大人,得加錢 第67章

作者:傲骨铁心

之後,竟是失聲笑了起來。

“怎麼樣?萬事都好商量,沒必要爲了身外之物大動干戈,老話說的好,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

賈六也不是太肯定姓呂的不會動手,所以必須從符合雙方利益的實際角度出發,儘可能的做做對方思想工作。

有財,大家發,這道理擱哪都在理。

未料,西邊坡上的番僦型蝗挥腥撕芙辜钡谋剂诉^來,不知是腿腳不便還是山路難行,中途還摔了一跤。

然後,賈六就聽到“阿巴阿巴”的聲音。

“媽的,是那個假漢人崽子,他還活着!”

祖應元驚訝的望着那正“阿巴阿巴”,並對番兕^子打手勢的啞巴少年。

鬼子六不是說叫楊遇春把這孩子打死了麼!

怎麼還活着!

通……通敵?!

賈六這邊也驚啊,那天他把啞巴扔在後面不管,是想給這孩子一條生路,事實這孩子也的確趁機跑了,但怎麼會跟呂元廣這個綠營千總混在一起的。

結合剛纔番僬f的“假韃子”,難道說姓呂的真是反偻h?

同二十年前被查到的金川漢人領袖王秋一樣,是潛伏在我大清陰诸嵏财茐牡臐h奸臥底?

對啊,番僭觞N知道有軍餉哌^來,專門在此埋伏的!

再想郭廣全對他說的軍中有人通敵一事,賈六基本上斷定那個姓呂的怕是軍統六哥般的存在了。

難怪清軍在這巴掌大的地方打了二十幾年,媽的,除了上下撈錢,還他孃的處處透風!

賈六看不懂啞巴少年打的手勢,但明顯能看到蟹望向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溫和,或者說不再是一定要殺掉他的目光。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欺人啊。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我也不想知道你們爲什麼要造朝廷的反,我只是想同你們合作。”

賈六挑明,時間有限,容不得他耽擱下去。

呂元廣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就是現在以及往後你們都別打我,我也不打你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想了想,賈六又補了一句:“別人,我不管。”

呂元廣譏笑一聲:“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膽小怕死的旗人。”

“這不你見到了嘛。”

賈六從來不在意別人如何看他,這就是他的優點。

“怎麼樣?合不合作給句痛快話,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別的隊伍就要過來了。”

賈六着急,留給他轉移贓款的時間並不多。

半響,對方終是點了點頭:“銀子我們的確拿不走,你自己看着辦。”

接下來,場面無比和諧。

番侔岱的,清軍搬清軍的,兩邊都同瞎子一般不承認對方的存在。

賈六嘴裏說着要一半,實際根本吞不下,在祖應元、鮑國忠、張十三他們拼命轉移之下,也不過才弄了三十幾萬兩,再多實在是沒法弄。

劉德帶着手下裝車完畢,準備出發時想了想突然走到賈大人邊上,低聲道:“此杯青蓮大不同,周遊四海五湖通,當日花亭會共飲,誰知今日又相逢。”

賈六一怔:綠營的這麼有學問嗎?

“不知大人燒幾柱香?”

劉德目中很有期待。

第97章 這裏說話不方便

“……”

賈六意識到壞了,他也被人潛伏了。

劉德先前那句詩他真不熟悉,所以沒聽出什麼問題,後面這句燒幾柱香要還聽不出問題來,那他真就是白活了。

黑話,大大的黑話,反動透頂!

狗蛋要在這裏的話,估計愛聽。

事實上賈六早就懷疑福建兵有問題,這地方自清初以來就有廣泛的反清羣谢A。

劉德等人的家鄉在一百年前還叫思明。

這名字,是國姓鄭成功起的。

所以福建這地方包括廣東,一直是漢人反清復明的主要基地。

天地會這個貫穿有清一代的反清組織,對這兩個地方的滲透力也是最強,而其滲透的主要目標就是漢人組成的綠營。

因此,上回隊伍中有人給那啞巴少年治腿,賈六就懷疑福建兵中有人可能遭到天地會的滲透,在樸素反清情感促使下做了此事。

這才旁敲側擊了下劉德,但讓他萬萬沒想到是,以劉德爲首的這支福建綠營兵從上到下,其實都是反伲`天地會赤火堂外八巡。

劉德本人燒兩柱香,用後世話講,是洪門的雙花紅棍。

因爲,他是帶兵的。

賈六悟了,不用劉德自我介紹就明白對方的底細。

難怪這幫傢伙拿銃打滿八旗那麼得勁,自己剛喊了個預備,槍聲就響了。

這他孃的是迫不及待啊!

分銀子、搶哜n車也是,都不必自己做思想動員工作就全他孃的磨拳擦掌,趕情全在背後笑賈大人是棒槌咧。

不過誰利用誰都無所謂,只要這幫傢伙能聽話,幫賈大人做大做強就行。

“你知不知道我是八旗子弟?”

天地會也好,白蓮教也好,哥老會也好,賈六都不是太在意,反正金川事了他拍拍屁股就回北京找和珅洽談業務了。

大好前程等着他,怎麼也不可能跟這幫人混一塊。

說句實在話,天地會搞的工程項目都不怎麼行。白蓮教搞的項目倒是大的很,但這個項目得二十多年後才啓動。

賈六,沒法等。

故而,對於劉德問他燒幾柱香,將他誤以爲也是反清好漢,當真是啼笑皆非。

想他賈東閣自從立誓爲大清報效以來,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漢人……似乎不對。

挼一挼。

賈六赫然發現自己好像無意間真就成了專殺韃子的好漢了。

蒙八旗的圖爾格大人、德爾渾大人,滿八旗的阿爾勒大人……

天地良心,賈六沒想着反清,他只是單純想爲了進步,更好的報效大清。

至於那三位以及其他滿蒙將士的死因比較複雜,不是簡單就能說清楚的。

當然全賴在賈六頭上也行,畢竟,他要往上爬,就得有人讓位子。

劉德不知賈六在想什麼,仍在那道:“大人不用擔心什麼,據卑職所知,北方的天理教會杏邪氤啥际前似熳拥埽瑏K且滿洲最多,據說還有黃帶子。”

賈六被說的一愣。

漢人反大清,旗人也反大清,這大清該亡啊。

但絕不能被劉德說動加入地下社團,搖頭表示:“我是忠於大清的。”

言下之意我知道你小子是天地會的反伲蹅兡芎献骶秃献鳎荒芎献髂阋矂e想拖我下水。

“知道。”

劉德竟然點頭承認。

賈六奇了:“知道你還敢勸我行那大逆不道……”

“大人似乎比卑職更加大逆不道吧。”

劉德的表情比賈六還有過之。

“……”

得,有些事情沒法解釋,越解釋越說不清楚。

賈六搖了搖頭:“我不管你們究竟想幹什麼,總之,我只想在這金川安安穩穩的,你們好,我也好。”

這是交心底話,也是實在話。

劉德當然理解賈大人的想法,但其卻提出另一個思路。

“其實卑職以爲大人還是太過謹慎了些,要是膽子再大一些,說不定大人年紀輕輕的就能扶搖直上,成爲大人的大人。”

咦?

大人的大人?

賈六愛聽這話,身子朝前湊了湊:“什麼意思?”

劉德也將身子往前湊湊,低聲道:“大人已經通了那邊路子,又一心想升官,那大人想要的功勞不是唾手可得麼?”

“這……”

賈六眉頭微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方便細說,你先把銀子出手,回頭細聊。”

“嗻!”

劉德也不二話,回去招呼手下同他轉移贓銀。

望着劉德帶隊遠去的身影,賈六若有所思。

好像,他是有點保守了。

乾隆最看重什麼?

軍功啊!

福康安、海蘭察、阿桂他們爲何能被乾隆寵信,爲何能年紀輕輕身居高位,不就是因爲他們爲大清立下了赫赫軍功嘛。

既然如此,他賈大人也當往這個正確方向咦鳎皇抢舷胱刨I官。

畢竟,人家穆章京提醒過他捐銜沒前途,有晉升天花板。

那麼,在番倌J可以合作的情況下,似乎賈六有理由爬得更快一些。

看來有必要將步子邁得再大一些。

擼起袖子往死了幹。

拿定主意,回頭同劉德好生商量商量怎麼幹才能讓自己進步的快一些。

接下來,就是報喪了。

除去兩邊分走的,大概剩一半。

賈六一邊讓人回美諾寨通報噩耗,一邊繼續帶隊護銀。

軍餉丟失一半同被搶回一半,性質是不同的。

何況,這次承擔主要責任的是綠營那位黃大人,賈六擔不了多大幹系。

沿途,撞見不少被襲擊的呒Z隊,但卻沒有番僖u擊賈六他們。

看來,是那位呂千總打過招呼。

兩天後,賈六第二次來到木果木大營。

遠遠就看見穿着千總官服的呂元廣,正同幾名綠營軍官,還有幾個一看就是高原人的在營門口閒聊。

看到終於過來的賈六,呂元廣與同僚們打個招呼便過來了。

“來了啊。”

“來了。”

“路上安全嗎?”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