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57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是可以任用的意思。

畫完,命人將王傑的檔案送到內閣交由值班的奎尼接收。

接着又批了幾件公文,這時栓柱輕輕敲門而進,有點心疼的看着少爺道:“少爺,該歇了。”

賈六頭也不抬道:“這纔多晚?哪這麼快歇,沒見我這好多事要處置嗎?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雞叫,要不然少爺我是不會歇的。”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雞鳴聲。

一聲,兩聲,三聲。

“天快亮了麼?”

賈六有些疑惑,搖了搖腦袋,放下筆命擺駕去永壽宮第二夫人媛媛處。

待少爺走後,栓柱趕緊來到東暖閣外牆拐角處,叫幾個太監把公雞抱走,摸出西洋人送的懷錶看了下,此時爲凌晨一點二十。

離天亮還有四五個小時。

半夜雞叫是有些過份,但沒辦法,誰讓少爺當上皇帝后還跟從前似的不顧個人身體,一心一意爲百姓服務呢。

第1021章 那位是我們的領導

媛媛醒來後就沒發現丈夫的身影,一問宮人才知道丈夫已經出宮去都察院了。

由於丈夫經常忙於工作,媛媛也未多想,起身來到梳妝檯前簡單收拾一番,便打算去喂她養的兩頭肥豬,好年底殺了過年。

路過書桌時,忽見桌上有一張宣紙,邊上硯墨都新着,似是丈夫寫了什麼,不由好奇上前探頭想看看丈夫寫的什麼。

結果宣紙上的幾個大字讓媛媛一頭霧水。

這幾個字是——“是時候要向鋼鐵慈父學習下整頓官僚集團的先進經驗了。”

都察院大門口。

打河南周口來的李氏姐妹在門房中忐忑不安,剛纔那個年輕人雖然讓她姐妹二人在此等信,並要她們不用擔心,說這維新朝不是過去的乾隆朝,朝廷一定會爲她們枉死的弟弟主持公道,但一年多的申冤告狀經歷讓姐妹二人也不敢盡信那個年輕人。

畢竟,從年紀、像貌來看,那個年輕人看着都不像是大官。

而且,官官相護給姐妹二人帶來的痛苦難以用言語形容。

這時有工作人員來到門房,讓姐妹二人登記材料,說是要將她們弟弟的案情錄入進庫。

姐妹二人都不識字,那工作人員便讓她們口述,自個幫助她們謄寫登記。

妹妹有些擔心,見這工作人員長相親和,不像從前遇到的那幫官員書吏,對她姐妹二人也甚有耐心,便忍不住問道:“敢問大人,剛纔叫我們在這等的是?”

“你說的是?”

工作人員放下筆。

妹妹忙說就是剛纔進去的那個年輕人,身邊還有兩個隨從的那個。

“那位啊,”

工作人員神祕一笑:“那位是我們的大領導。”

繼而見姐妹二人都有憂慮之色,不由笑道:“你們放心好了,這次你們找對人了,關於你們兄弟的案子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都察院大堂內。

賈六雖然是皇帝,但由於政府工作主要由內閣負責,所以即便他貴爲皇帝也不可以繞過內閣對都察院的工作指手劃腳,因此內閣今日當值的總理副大臣老紀和老奎特意過來陪同皇帝陛下視察都察院,以確保隨時隨地能夠保障皇帝陛下對都察院的“指手劃腳”具有律法上的指導意義。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朕昨天既然攬下了這樁閒事,那麼朕就不能不問到底,而且此案若是屬實,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光天化日之下,一醒靡劬垢覍傩展粴蛑滤溃龗亴迫刖Q之酒多失足……”

讓人意外的是,在說這樁罕人聽聞的案件時,賈六的情緒竟是十分平靜,在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兩口後,又將視線落在原內務府大臣,現遷升爲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金簡臉上,“你們都察院如何看待此案?”

“呃……唔……嗯……”

金簡慣用的三板斧沒起到正面效果,反而惹得六皇帝大怒,拿起茶缸就要潑他一頭水。

關鍵時候,右都御史袁守侗開口了,其果斷表示都察院馬上成立專案組趕赴河南,全面調查此案,務必還死者一個公道,還律法一個清明。

老袁這個右都御史實際是降了的,因爲他本來是軍機大臣,在前軍機處排名第四,如今擔任這個右都御史不僅權力下降,品級也降了。

沒辦法,誰讓他一貫立場不堅定呢。

六皇帝沒把他一擼到底,全因政治智慧作用,不然肯定追奪出身以來文字。

京師解放後,在岳父博清額、李會長等人勸說下,賈六對前朝官員實行的是安撫續用之策,除個別罪大惡極者關押教養,其餘乾隆朝重臣都是厚待,雖然職務權力調整了,但品級卻都提了半級或一級,其中包括老袁在內的84名二品以上官員就加了議政大臣銜。

說好聽點,維新朝堂一團和氣,欣欣向上。

說難聽點,維新朝堂仍就污煙障氣,滿是蟲豸一樣的人物。

根源出在哪?

在賈六自身。

其所領導的維新進步事業在舉步之初,就歪了。

這自然導致如今的帝國雖如大廈一般立於平地,但根基相當不穩。

有若干裂縫。

建國兩年以來,賈六一直在考慮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昨天夜裏深思一晚後,他終是在媛媛的書桌上留下了那一句話。

但這個終極目的他自然不會在都察院的大堂中講出,丁慶的提議給了他一個很好思路,那就是可以利用國內可以說遍地都是的冤假錯案來做文章。

將政治目的隱藏在律法框架內,實現司法清明的同時達到個人目的,無疑是一個既能讓百姓受益,也能爲新生政權獲取強大民意的好辦法。

既決意拿河南周口這個案件作爲真維新的第一槍,自然就要突出重查此案的意義所在。

“司法要清,社會要清!”

兩個“要清”表明賈六對於當前官僚集團腐敗導致的司法黑暗,已經無法容忍。

爲了配合心中的怒火,他憤而拍桌環顧一泄賳T:“誰不清,誰就是朕的敵人!”

陪同前來的總理副大臣老紀立即作重要批示,要求嚴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何人!

奎尼也不甘落後,表示這樁聳人聽聞的案子涉及的已經不是律法腐敗,而是河南一省民政、按察體系的集體腐敗,所以單獨由都察院派員前往河南調查怕是難以取得重大突破,當由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組成專案組,以“三法司會審”形式徹底查清該案。

皇帝陛下和內閣兩位重臣都定調了,都察院的一二把手金簡和袁守侗哪裏敢不開眼,很快,一樁人事任命出爐。

前被迫退體回家的乾隆朝右都御史王傑被啓用爲刑部侍郎專查河南衙役殺人案,另都察院監察御史錢灃爲河南道御史,協助王傑查案。

王傑和錢灃的任命都是賈六向內閣推薦的。

王傑之名自不用說,這個錢灃卻是個年輕的監察御史,其在去年由翰林院調入都察院任職後,立即彈劾陝西巡撫畢沅貪污腐敗,結果畢沅被降級爲陝西布政使,罰贓十萬兩。

此案讓錢灃聲名鵲起,有“鳴鳳朝陽”之譽。

王傑直接由老家前往河南,錢灃則從京師啓程前往河南,臨行前賈六特意接見了這位監察系統的年輕鬥士,希望這位“鳴鳳朝陽”能夠配合王傑好好震一震河南官場。

爲了表示自己對年輕人材,也對清廉官員的看重,賈六特意送錢灃出正陽門。

這讓錢灃感動莫名,他是乾隆三十六年的進士,與六皇帝沒有任何工作上的交結,甚至在被從翰林院突然調入都察院後,他都沒有見過這位被遺老稱爲篡位奪權的鬼子六。

但是,在他擔任監察御史後,他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六皇帝卻給了他最大的支持,無論他上書彈劾何人,皇帝一律批准。甚至在有人上書指稱錢灃行事偏激,過於極端,對大臣妄加指責彈劾時,皇帝也默默將這些奏摺留中。

時間一久,錢灃自是風頭鼎盛,官員無不避其鋒芒。

搞得都察院內都有人說你錢灃就好比當年乾隆身邊的和珅。

正所謂士爲知己者死。

不管六皇帝是朱明後人臥薪嚐膽,還是冒名篡位的小人,於錢灃而言,六皇帝都是一個足以讓他爲之肝腦塗地的好皇帝。

賈六是真心器重錢灃,於正陽門下,他忽指着眼前高大的正陽門問錢灃這座城門像什麼?

錢灃不假思索:“回陛下,臣以爲這座城門像一座里程碑,上面將記載陛下維新的豐功偉業!”

賈六笑了,搖頭道:“不,朕倒覺得這城門更像是一座墓碑。”

錢灃愣在那裏:“陛下何出此言?”

“因爲朕現在進行的事業百姓們是喜歡的,但是當官的就未必喜歡了,好比這次朕讓你和王傑去河南,那河南的官員們能喜歡朕?”

賈六一臉唏噓,“朕有時在想,哪天會不會當官的聯合起來把朕埋了呢?如這座墓碑一樣,雖然在那,但卻永遠不能說話。”

錢灃沉默,他並沒有意識到皇帝陛下的志向比他想象的更加遠大,只以爲皇帝是在擔心河南官場的反撲,擔心他們這次去河南會查不清案情真相,更沒有想到皇帝陛下是要將他錢灃培養爲一柄實現他政治抱負的利劍。

許久之後,錢灃回答了一句他自認爲最好的回答。

“如果有那麼一天,臣必定死在陛下前面!”

賈六笑了,爽朗的笑了,用力一拍錢灃:“去吧,別想着死,朕還要你爲朕做千古未有之事呢。”

錢灃走了,帶着三法司聯合組成調查組一百餘人在數百官兵護衛下出發前往河南。

望着隊伍遠去的身影,賈六的神情卻變得漸漸凝重,對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栓柱輕嘆一聲:“從來憂國憂民之士,俱爲千古傷心之人,這句話我從前不太理解,現在卻是徹底懂了。”

栓柱皺了皺眉頭:“少爺,你又過於情緒化了,這不好,作爲皇帝,您應當將情緒始終隱藏在心底。”

“噢,”

賈六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麼,作爲少爺最忠盏男♀钒椋隳懿荒苋幑潘䦷蜕贍斀ㄒ粋�高級官員改造營呢?”

第1022章 收手吧,各位!

“一二一、一二一!”

清晨,嘹喨的出操聲打破了佔地1500畝的寧古塔高級軍政學校內部的寧靜。

該學校於三年前建成,直隸內務委員會管轄,是迄今爲至維新政府的最高級別學校。

只是,這所學校不對外招生,其生源是特定的,那便是隻有帝國五品以上的官員才能成爲這所學校的學員。

低於這個品級,你就是送禮也甭想進。

學校就建立在寧古塔新城東北的養馬村,是首任校長、御前大臣楊植親自選定的。

學校整體風格非常高大上,是以三層小樓爲主的封閉式建築羣。

這在百廢待興的關外如鶴立雞羣一般,十分顯眼。

瀋陽城內的原滿洲皇宮建築羣都無法與這座學校相提並論。

學校建成後,當年就按照皇帝陛下指示陸續面向全國各省份接收學員。

第一批學員來自河南。

乃是以河南巡撫徐裕成爲首的68名河南中高級官員,囊括河南省一級官員的全部,府一級官員的八成。

這導致以徐裕成爲首的河南舊官僚集團被連根拔起,從而爲在河南全面推行維新,發展工商業奠定良好的社會以及律法基礎。

河南官場被顛覆的根本原因就是河南衙役殺人案。

此案經朝廷聯合調查組審理後,直接動手殺人的六名衙役全部被處以死刑,涉及隱瞞包庇的府州縣官員35人全部革職,其中性質惡劣的九人被處以極刑,其餘人等一律解送寧古塔。

隨後,王傑、錢灃又以此案牽涉官員爲突破口,直接拿下河南巡撫徐裕成,將河南的“徐黨”全部肅清,徹底讓河南這個中原大省真正爲朝廷所有。

在此過程中,徐裕成不是沒想過鋌而走險,然而文官們願意響應,武將們卻集體沉默。

最終,徐裕成選擇束手就擒,旋旨意下解寧古塔高級軍政學校鍛鍊三年。

接替徐裕成出任河南巡撫的就是欽差辦案大臣、刑部侍郎王傑。

這個任命與其說是皇帝對王傑查案能力的認可酬功,不如說是皇帝對王傑治政能力的一次考驗。

賈六希望這個老想弄死自己的狀元郎好生做一回實務,真真切切的治理民生,發展經濟,而不是如從前清流般逮誰咬誰。

如果王傑能夠將河南治理得風調雨順,百姓安康,經濟提高,社會清明,則賈六並不介意讓王傑到更高的位置上爲國家、爲百姓發揮一下才能。

“敬我者未必能用,惡我者未必不能用。”

這是賈六寫在乾清宮屏風上的話,以此提醒自己不以個人喜惡任用官員,更不能以從前恩怨來排斥哪個官員。

錢灃因辦案有功,被賈六破格提拔爲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併兼任由大理寺改制而來的司法副大臣。

很快,錢灃就將矛頭對準了山東巡撫國泰,上書奏稱國泰貪污挪用藩銀數百萬兩。

收到錢灃奏摺後,賈六沉默片刻,給國泰發去祕信。

信中只有一句話——“阿國,朕登基這麼久了,你撈也撈足了,是時候收手了。”

本意希望國泰見好就收,只要他現在不在山東亂來,那從前貪的那些銀子賈六全當是分給國泰的蛋糕不追回了。

然而國泰卻仗着山東的第六軍乃是自己一手所建,又是最早支持鬼子六稱帝的投資人,因此對於鬼子六過河拆橋的做法十分不滿,與同黨於易簡等人陽奉陰違,蓄意對抗六皇帝。

收到內務委員會駐山東方面工作人員祕報後,賈六雖顧念國泰當年對自己的支持之情,但想山東千萬百姓之苦,毅然決然下旨命財政大臣和紳、左副都御史劉墉同錢灃一道前往山東查辦國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