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56章

作者:傲骨铁心

此消息是被維新政府任命爲外務副大臣的教士汪達洪透露。

目前爲止,在維新朝廷及地方任職的“洋官”有34人,官職最大的除了汪達洪這個外務副大臣,還有科學部助理大臣賀清泰、通商部副大臣巴新、海軍部參执蟪际Y友人。

在軍隊任職的西洋人士更多達三百餘人,多是以教官、見習、技術人員充任,但不乏被授與少將、大校軍銜的。

在這些西方友好人士的協助下,帝國的方方面面正在如六皇帝所想積極進展中。

已經由一個純農業國家進化爲半農半工業強國。

另外有一名叫郝慧華的比利時教士擔任了六皇帝的私人西洋畫師。

不是教六皇帝畫畫,而是給六皇帝畫畫。

外面有不三不四的閒人造謠說這個郝師傅給皇帝畫有一幅不堪入目圖,叫什麼《維新帝槍挑嫡福晉》。

據說,這個被六皇帝槍挑的嫡福晉是前清皇十三子永瑆的老婆,其父就是大學士傅恆,兄弟分別是福靈安、福隆安、福康安、福長安,另有一親妹妹就是六皇帝的大舅子淳穎福晉舒舒。

如果此事確實,則六皇帝與淳穎屬於親上加親了。

當然,此等宮禁祕聞向來爲皇室所封鎖,真相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汪達洪的摺子引起了賈六的重視,並親自召見在華耶穌會相關人員,於會談中旗幟鮮明的提出中華帝國在歷史上與教會是友好關係,這個歷史可以追溯到前明年間。

因此皇帝本人希望與教會的友好關係能夠一直保持下去,並在此前基礎上能夠再上一個高臺階。

會後,賈六以私人身份給克雷芒大表兄寫信,表示如果有必要,教皇及教廷可以搬到中國來。

“西方不亮東方亮嘛。”

信中提醒大表兄不要草率行事,一定要堅持住,因爲大表兄如果宣告解散耶穌會,不僅會讓教廷在西洋各國的影響徹底蕩然無存,也會讓教會內部產生分裂,“不排除潛在的極端分子會對大表兄發起天誅。”

最後,賈六真障虼蟊硇直硎荆绻餮蟾鲊豢蠎已吕振R,一意孤行,作爲教廷在東方的友好支持者,中華帝國將採取一切措施維護及保障教皇的權威性。

這個一切措施包括武力。

必要時,不排除中華帝國向西方派出一支強大的遠征軍。

信寫好後交由在華耶穌會專程送往教廷,又在天津巡視了北洋造船廠,併爲“中華蒸汽機廠”揭幕剪綵後,賈六回到京師,參加了轟轟烈烈的城市衛生改善邉印�

京師的衛生狀況已經惡劣至極,今夏一場暴雨後,京師各大河流污水漫溢,各種臭貓臭狗、垃圾和漂浮物直接湧進百姓家中,不僅氣味難聞,阻礙交通,更伴有發生瘟疫的可能。

爲此,賈六不得不向內閣提出整治京師環境的建議。

在交通部、工業部、內務部、順天府幾方牽頭組成的調研組實地考察過後,爲期半年的京師大改造項目被提上政府議事日程。

改造工程共需銀158萬兩,其中戶部承擔100萬兩,內務府承擔50萬兩,餘8萬兩由京師官紳軍民捐資籌結。

回到京師時工程已經啓動,本應在宮中休息一陣的賈六不顧谐紕裾f,返京次日就帶人前往京師最大的臭水溝開始參加疏浚工程。

親力親爲,肩扛鐵鍬,手提糞兜,頭扎三角巾,腳穿草鞋,所到之處,引得軍民側目,萬歲聲不絕於溝。

在接受記者聯合團拍照訪問後,賈六命驅散儀仗,僅帶少數安保人員便衣參加勞動。

同出工的百姓一樣中午就着饅頭喝碗鹹菜湯,一整個下午都在那裏挑呃柰ㄇ馈�

直到傍晚,雙肩磨破了皮,雙手也起了泡後,才疲倦的放下工具,於人羣中悄悄返回宮城。

途中經過都察院時,卻見有兩名女子跪在衙門東門不遠處,手中舉有冤字,然卻不敢同周圍人說半句話。

賈六很自然的停下腳步,吩咐同他一起出工的御前大臣栓柱老爺:“去問問怎麼回事?”

栓柱忙去問了,不一會回來告訴少爺說那兩女子是姐妹二人,河南開封人,此來京師是爲弟弟鳴冤的。

說是其弟弟因爲同縣衙的人發生口角,結果就被帶入衙門打死,然後被衙役推入井中,說是什麼失足墜井而死。

姐妹二人在當地已經告了一年多,卻是沒有官員爲她們做主詳查案件,不得已只好來京告狀。

結果又不知去哪裏告狀,最後便來到都察院,可都察院此時已經下班,姐妹二人心苦就跪在門外。

“下班了嗎?”

賈六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怕是有六點鐘了,想了想便走到那姐妹二人面前道:“明天上午你們兩人還來這裏,我幫你們問問什麼情況。”

第1020章 半夜雞叫好皇帝

深夜,簡單足個療後,賈六就開始辦公了。

年輕的皇帝喜歡夜裏辦公,因爲他覺得夜裏安靜,能夠讓他的思維更加放開,腦細胞也變得更加活躍,考慮問題的維度也能變得更高,這樣的話就不容易做出錯誤決定,進而影響國家的發展。

工作,是永遠也幹不完的,所以很多時候賈六都是聽到雞叫聲纔開始睡覺。

紫禁城裏怎麼會有雞的?

問這個就沒意思了,圓明園裏還有熊呢。

爲了提高肉蛋白攝取量,同時也爲了減輕百姓負擔,在賈六的特別號召下,以如秀、媛媛爲首的夫人團都各自在宮中或養雞,或養鴨,養羊的也有。

賈六就喜歡帶着兒女坐羊車玩。

建國已經兩年,國家也恢復了大一統,但賈六的心裏老存着事,總認爲這個國家有問題,因爲國家的統一目前只是表面的統一,是一個妥協性的統一。

具體就是不少前清遺老遺少依舊把持着上至總督,下至小縣的官位。

這也導致賈六推行的維新國策目前僅在直隸、山東、四川、湖北等地順利進行,其餘省分依舊如一潭死水般沒有動靜,用內閣總理大臣博清額的話講,就是那幫官員都是死鴨子,不知道春江水暖。

當然,心急喫不了熱豆腐,賈六當然希望帝國一夜進入資本主義,但步子跨得太大不行,容易造成災害。

因此,按部就班有條不紊推行纔是正理。

戶部統計的數據,截止今年七月,北洋通商已爲國庫增加一千三百餘萬兩的稅收,這個數據相對於南洋廣東那邊年入五千餘萬顯然少了,但對於新生的維新政府而言依舊是一筆龐大的財政收入。

放在乾隆時,相當於四個直隸的年財政收入。

隨着各方面的日趨完善及成熟,通商這一塊必將以讓人想象不到的速度飛速發展。

國庫有了錢,賈六自然就好辦事。

無論是各大城市的環境面貌改善,還是道路硬件設施的推進,亦或工業領域的發展,還是教育醫療的普及,都能開始一點點的駛入正軌。

就執政水平而言,賈六自認自己絕對是稱得上英明神武的。

但保守勢力的存在,卻讓他如鯁在喉。

武力,早就被他排除。

因爲這樣只會讓國家元氣大傷。

那麼如何解決國內的保守勢力,以及隱藏的敵對勢力呢。

從南京祭過孝陵過江回京時,賈六對江蘇巡撫郝碩說了一句話:“思想比武器更有威力。”

郝撫臺當時就一個激靈,趕緊回道:“陛下放心,我們是不會給敵人武器的。”

賈六不快:“難道你們要給敵人思想嗎?”

“呃……”

老郝不知如何應對,好在六皇帝也沒有刁難他,自去船頭欣賞江景。

這時伴駕南巡的內閣總理副大臣阿思哈卻若有所思看了眼船頭上的皇帝,然後對怔在那回味皇帝所言的郝撫臺道:“回頭你江蘇先動起來,全面組織官紳士子學一學陛下的日記,以及近年來陛下的詩選著作,雜文散文、隨筆心得等等……務必將思想這個武器牢牢掌握住。只有思想統一了,夯實了,陛下的維新大計才能成爲百年大業。”

老郝如醍醐灌頂,忙道:“明白,明白,下官回去之後馬上組織落實!”

這位雖是出了名的貪官,但由於代表江西最先支持維新,並幫助皇帝陛下架空並解決上司兩江總督、和碩鄭親王得到了表揚。

屬於德有虧,才卻有餘。

“江南之地自古文風最盛,要帶頭動起來給其它各省打個樣,一定要肅清愛新覺羅遺毒,一定要讓江蘇官紳深刻明白只有維新纔有前途,同時也要讓他們明白陛下現在做的這些事都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事,要讓他們積極投入國家的新氣象中,有錢出錢,有人出人,要全方位的學習直隸的先進經驗,要將江蘇打造爲長江下游的第一維新大省……”

老阿破天荒的同郝碩多交待了幾句,指出了他這巡撫工作的重中之重。

沒別的原因,主要是他陪皇上剛下船到下關碼頭,人郝撫臺就將三萬兩銀票打入他賬戶了。

又指點了幾句後,老阿這纔來到皇帝身邊。

賈六隨口問他:“你跟郝碩說了什麼?”

老阿忙道:“臣讓他回去之後好好發動官紳士子,做一次思想的總整頓,要讓江蘇百姓知道什麼是維新,爲什麼要維新,維新有什麼好處。”

賈六聽後,不由讚道:“朕之股肱之中,獨你老阿最騷。”

“多謝陛下誇讚!”

老阿腰桿筆直,臉上止不住的騷氣四溢。

這次江船君臣對話,讓賈六堅定整頓思想的重要性,所以回京之後辦了兩件大事。

一是下詔讓國史館重修《明史》,二是整改《四庫全書》,新修《維新大典》。

這兩件事當能一掃前清遺毒,爲帝國文風史治開一盛世天。

現在批示的是這兩天剛送到京的各地奏報,其中山西巡撫富尼阿奏請于山西大開煤礦,組建國有大型煤礦集團,並請皇帝批准于山西興辦鋼鐵廠。

這無疑是富尼漢爲首的山西官僚整體進步,摸到了升官發財的要訣。

賈六欣然提筆批下“同意,着內閣、工業、交通二部會同山西商辦。”

之後看的是交通部尚書米其林的奏疏,米在奏疏中提議興修一條天津到京師的鐵軌路,說是根據皇帝陛下去年十一月在引進蒸汽機的工作會議精神,交通部組織中外科學技術專家,確認皇帝陛下提出的使用蒸汽機可以帶動車廂進而能夠咻斬浳锏奶觳旁O想爲真,因此準備立項鐵路。

賈六尋思這會的蒸汽機車應該不快,但是鐵路這一設想非常好,因此批示同意,並要交通部派員進駐中華蒸汽機廠,投入資金、人才及一切資源確保蒸汽機車能夠在明年七月前下線。

同時派員勘探京津鐵路的路線,對於徵用、拆遷等事要妥善解決,儘可能使民得利,而不是於民有害。

海軍部先前已經在皇帝陛下天才設想影響下,弄了兩臺蒸汽機上船,不知道這會有沒有折騰出結果。

賈六準備讓北洋艦隊長官扎木爾中將來京述職,向他詳細彙報一下蒸汽機上船的工作進展。

這時,內務委員會的丁慶求見。

“陛下!”

一身中將軍服的丁慶進入辦公室後給皇帝陛下立正行禮。

由於內務委員會的特殊性,所以丁慶的中將軍服領章左邊繡的金線是內務二字,右邊繡的是忠斩帧�

賈六自己也有一身大元帥軍服,他沒有給自己授予元帥軍銜,主要是不好意思。

但是勳章什麼的卻是全的。

都是特等的,全部黃金製成,足有三十多枚,看着不僅金光閃閃,還特別帶勁。

賈六放下筆,抬頭看了眼丁慶:“晚間我攬的那件閒事你審清楚了?”

“回陛下,審清楚了!”

作爲內務委員會主任,被不少朝臣私下稱爲大特務的丁慶怎會不知皇帝陛下在都察院管閒事的事,所以在皇帝陛下走後,他立即帶人將那兩姐妹帶走進行祕密審問,基本上將姐妹二人所告之狀摸了個門清。

“這件事應該是真的,朕明天去都察院一趟,朕倒要看看這樁案子地方上怎麼就處理不了。”

賈六語氣明顯不悅,他可是被直隸百姓稱爲賈青天的,眼裏哪裏能揉得進沙子。

丁慶猶豫了下,提出一個可能,是不是順着這案子把河南那邊好好整頓一下。

雖說河南巡撫徐裕成是忠於皇帝的,但河南作爲維新之後才加入維新大家庭的省份,從上到下官場幾乎未有整頓,因此不僅腐敗橫行,貪贓枉法之事也是層出不窮,有必要借這樁案子給河南官場一個教訓。

“嗯?”

賈六似想到什麼,“楊乃武和小白菜麼?”

“陛下?”

丁慶不知道這二人是什麼人,不由一臉狐疑。

賈六未答,輕叩桌面。

楊乃武和小白菜是清末三大奇案之一,慈禧那老婆娘就是藉着這案子把控制浙江的湘軍系統給整肅怠盡,摘了一百多名官員的頂戴。

現在看來,在河南也來這麼一出,把河南官場不夠忠铡⒉粔蜻M步的官員全革掉,是有很大可行性的。

且不容易引起反彈,也不會給那些新降的總督、巡撫話柄。

因爲,這是正常途徑的平反冤案,而不是皇帝陛下對河南官場的刻意打壓。

屬於百姓喜聞樂見。

“你着手一下,抽調一些精幹人員明天先去河南暗中調查,確保證據確鑿。”

賈六沒讓丁慶直接去,因爲丁慶畢竟大特務,讓他去河南直接插手此案影響不好,所以內務委員會只能暗中進行。

明面上自是要派一員朝廷大臣前往。

派誰去呢?

賈六想到了那個老是想弄死自己的狀元郎王傑。

丁慶退下後,賈六從人事檔案中抽出王傑的履歷表,看了許久後提筆在其檔案中畫了個紅色小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