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41章

作者:傲骨铁心

“光復會?”

王撫臺、慶藩臺、孫府臺都不曾聽過此組織名稱,他們皆以爲行刺的所謂革命者多半是白蓮教那種妖人。

“此會以光復漢族,還我山河,以身許國,功成身退爲口號,主張除文字宣傳外,更以暗殺和暴動爲主要革命手段。”

白維新斷定紹興知府錢國恩遇刺事件大概率爲光復會所爲。

又說這個光復會將逐滿稱爲操術,會中主張五花八門,有講報仇的,有講爭政權的,有說滿洲不能爲中國主的。

“這些說法看似誇大殘暴,毫無道理,但勝在宣傳簡單,雖愚者亦能知之、能言之、能行之。這樣的口號,應用於社會,必釀前番湖廣興漢之大禍。”

接下來又說了一些光復會的情況,說加入光復會的多是一些學生,商人,及一些工匠,還有綠營兵丁。

最後斷言:“有理由懷疑不僅是紹興,省城亦有光復會組織。”

杭州知府孫一波聽後甚是緊張:“按察衙門調查的如此清楚,何以不動手捕殺那些光復成員?”

“這……”

白維新猶豫了下,突然起身朝一泄賳T道:“因爲我也是光復會的。”

話音剛落,就見這位臬臺大人身上的官袍突然四分五裂向屋內各處飛去。

如同暴風驟雨。

之後,與會官員不約而同倒抽了一口冷氣:好傢伙,白臬臺身上捆着一圈炸彈!

第993章 我是六子他岳父

浙江巡撫辦公室內,畫風突變。

一股大恐怖氣息正從混身不着寸縷的按察使白臬臺身上散發。

昏暗燈光之下,赫然能見臬臺大人左胸紋着青龍,右胸紋着白虎。

背後則是“精忠報國”四個大字。

凸起的肚子前後綁着兩枚用絲綢製成的藥包。

均是兩斤起步的。

藥包火繩引線如同一條吐杏毒蛇,向着在場官員“嗤嗤”作響,讓人瞧了渾身發寒。

事發突然,不少官員竟是都沒反應過來,待明白髮生什麼事後,均是生出往外跑的念頭。

“都不許動,誰敢動我一槍嘣了他!”

大義凜然視生死於肚外的白臬臺左手持火摺子,右手持小手槍,環顧一泄賳T毫無畏懼道:“炸死錢忠恩的就是我身上的這種炸藥包,你們要嫌命長大可試試!”

“什麼?!”

杭州知府孫一波第一個嚇得原地臥倒,佈政藩臺慶格緊隨其後趴在了桌子下面。

其餘人等也是一片慌亂,概因都知錢忠恩叫藥包炸得連屍首都拼不全。

若白維新身上的藥包在這狹小的辦公室炸開,怕是所有人都得死於非命。

好幾人叫這一幕駭得腿都發軟。

阿彌託佛有之,哈里路亞有之,無生老母亦有之。

“白大人,有話好說,好說,千萬別衝動,別衝動!”

巡撫大人心腹、浙江綠營副將萬輝唯恐臬臺大人想不開點燃藥包,趕緊賠着笑臉勸說。

“對對對,萬事好商量,白大人有什麼訴求儘管說出來,我等願意協商,願意協商。”

趴在桌子底下的藩臺慶格探出半邊腦袋,只要不違背大原則,他願以佈政身份擔保。

可撫臺大人顯然還有着封疆的尊嚴和底限,竟是沒有叫白臬臺威脅到,反而氣得拍案大喝:“白維新,你瘋了嗎!”

“我瘋了?”

白維新哈哈一笑,竟是吟出一詩。

“長夢千年何日醒,睡鄉誰遣警鐘鳴!”

腥風血雨難爲我,好個江山忍送人!

萬丈風潮大逼人,腥羶滿地血如糜;

一腔無限同舟痛,獻與同胞側耳聽!”

趴在地上的孫知府聽後,趕緊朝一臉不解的撫臺大人喊道:“這是禁書《警世鐘》的開篇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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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臺大人痛心萬分,萬萬沒想到堂堂正三品大員竟然也暗中讀禁書,還可恥的做了革命份子。

未想此言令白臬臺大受刺激,憤聲咆哮起來:“這不是造反,是革命!革命!革命!革命者,得之則生,不得則死,毋退步,毋中立,毋徘徊!”

對革命無比堅定的白臬臺猛然向前一步逼近到撫大人面前,將火摺子對準身上所綁藥包的火繩,怒喝一聲:“話不投機半句多!王亶望,今只問你一句,願與吾輩革命否!”

“……”

面對死亡威脅和革命誘惑,王撫臺竟是愣在那不知如何作答。

見狀,白臬臺仰天長笑:“不革命,一起死!”

眼見白維新要點燃藥包和大夥同歸於盡,浙江學政翁同文嚇得趕緊喊了一聲:“白大人,你所說的革命究竟是什麼得說清楚,好讓撫臺大人決斷啊!”

白維新冷哼一聲:“請撫臺大人立即傳令綠營攻打滿城,報我億萬萬被屠同胞之血恨!”

“啊?”

翁學政叫這革命請求駭了一跳,這事可鬧大了。

蹲在桌子底下的藩臺慶格更是駭得一哆嗦,緊張看向撫臺大人,生怕撫臺大人頂不住壓力下這亂命。

他是滿洲人。

“此令一下,你知道有多少生靈要塗炭嗎!要死多少人嗎!”

王亶望雖然貪污,雖然受賄,雖然勒索錢財,雖然強借強賣,雖然……但他終究不是殺人屠夫,哪裏敢下這等命令。

關鍵是滿城內有上萬八旗駐防兵,又哪裏是他能指揮的綠營兵攻下來的。

一個不慎,他這個巡撫大人怕是要被八旗兵撕得粉碎的。

“不肯?那白某就與諸位一起去見閻王好了!”

已然做好一切思想準備的白維新卻是不能等了。

以他一人之犧牲換得杭州文武要員同葬,是值得的。

因爲這會讓杭州城內的綠營兵羣龍無首,屆時自有光復會的同志們挺身而出,帶領他們打響光復第一槍。

百年血仇,就在今日得報!

一咬牙,火摺子就往引線上點去,此時但聽耳畔傳來一聲炸喝:“住手,我也是光復會的!”

發出此震耳發聵聲的正是那趴在地上的杭州知府孫一波。

但見孫知府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之後將官袍下襬猛的一提於腰間一轉一系,視死如歸般走到撫臺王亶望面前,厲聲說道:“王亶望,你這個狗貪官,今日若不響應革命,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言罷,從懷中摸出一張證件遞給目瞪口呆的白維新:“白大人,這是我的會員證,我是光復會杭州分會的一號會員,由於保密原因,我的身份是不對外公開的,所以白大人並不知我的真實身份。”

“這……”

白維新接過孫知府證件只掃了一眼,便確定證件是真的,孫一波的確是光復會的革命成員。

“好,好,好!”

革命成員的出現讓白維新精神大振,旋即希望孫一波能夠離開此處,因爲他要與這裏反動官員同歸於盡。

然後由孫一波以杭州知府身份主持大局。

孫知府剛要開口,卻見站在邊上不遠處的翁學政突然面容一肅,之後變魔法似的也從懷中摸出一張證件遞給了白維新:“白大人,誤會,誤會,本官也是光復會的。”

證件同孫一波一模一樣,不過孫的證件是杭州光復分會,翁的證件卻是溫州光復分會。

“既然大家都表明真實身份,那我也不藏着了!”

撫臺大人的心腹、浙江綠營副將萬輝也將一本證件拿了出來,就在腥艘誀懰彩枪鈴蜁䲡r,卻聽萬副將說:“不過我是天地會的,受天地會劉德香主直接領導。”

“罷了,都這個時候了,繼續潛伏已經沒有意義!”

浙江糧道李泰挺身而出,取出自己的證件,卻是互助會三期成員。

“白大人、孫大人,我是共進會浙江分會的啊,大水千萬別衝了龍王廟啊!”

浙江鹽道馬萬九也表明自己的身份。

雖然共進會同光復會的鬥爭宗旨不一樣,但在瓦解浙江軍政勢力這一塊無疑是一致的。

“不裝了,我也攤牌了!”

“我,共進會駐浙特派員!”

“我,維新政府內務委員會浙江特派員!”

“……”

讓白維新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與會官員竟然在本身正職以外,都有不同的兼職。

僅藩臺慶格同撫臺王亶望沒有任何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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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慶格一個哆嗦,心中發苦,他一不是共進會的,二不是互助會的,三不是光復會的,四不是天地會的,且還是正宗老滿出身,怎麼看都是這些會黨分子的死敵。

但是,隨後慶格的一句話卻讓袝h分子齊齊改變對他的觀感。

“那個,咳咳……我是維新皇帝的岳父……”

慶格沒說謊,他姓章佳,他阿瑪叫章佳富勒渾,他女兒叫章佳訥敏。

第994章 別說了,幹吧!

講良心,慶格有點壞。

屬於投機份子。

因爲十個呼吸前,他壓根不認爲自己是維新朝的什麼國丈。

就是他不願意聽從他阿瑪老富的安排,把自個才十六歲的寶貝女兒訥敏送進京師做那鬼子六的嬪妃。

須知女兒入宮對一般旗人家庭而言,無疑是莫大的福氣,也是改變家族命叩囊粋�莫大機會。

可以說是祖墳冒青煙的那種。

然而對慶格而言,他寧可丟官也不要這份福氣。

因這福氣對於女兒訥敏而言,可能是一生難以承受的痛。

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一入宮門的話怕是連雙親都永不見了。

得寵生育皇子還好,不得寵的話跟那守活寡的婦人有何區別?

一輩子終老在宮中,連雙親去世都不得回。

更休提宮中嬪妃勾心鬥角的,別哪天再連累了家族。

康雍乾三朝後宮嬪妃失寵落得慘不忍睹下場的還少了麼?

遠的不說,就說那廢后那拉氏,不是被活活餓死,孃家的父兄也叫發到寧古塔去了麼。

所以,慶格不想女兒進宮,自個跟她娘在家提心吊膽的,就想給女兒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

再說了,那個鬼子六未必就是真龍天子。

哪怕阿瑪把鬼子六吹上天,說他是三千年一出的聖主、雄主,偉大的不能再偉大,平易的不能再平易,慶格也是想再看一看、等一等、望一望的。

不是說鬼子六領軍出關東征去了,那萬一鬼子六敗了呢?

故而,慶格現在突然自認是鬼子六的老丈人,屬於典型的投機取巧,鑽營苟且之輩。

不過可以理解。

計劃不如變化快嘛。

誰知道浙江的高層官員全成了會黨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