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40章

作者:傲骨铁心

正所謂退亦死,不退亦死,不如不退。

維新政權一旦取得關外的絕對控制權,對於順治一系老孃舅家的科爾沁三部絕對是滅頂之災。

族人們或許沒事,王爺貝勒們必然是要被清洗的。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蒙古人也是懂的。

更何況當年順治清洗多爾袞兄弟兩白旗時,科爾沁的王公大臣從中是出過大力的,可以說雙手沾滿兩白旗的鮮血。

如今人多爾袞兄弟後人登了大寶坐了大清的江山,能有他們科爾沁的好?

因此,科爾沁與維新朝之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唯放手一搏纔能有一線生天機會。

可惜,王爺的寧死不退並沒有喚醒那些急於逃命的科爾沁勇士最後血性和一絲良心,反而招來了更多的紅褲子僞軍。

帽子上插着三根大大野雞毛的新一鎮參珠L官蔣標及時下令:“務要活捉那個拿旗的,此人是一條好漢。”

“上面有令,活捉拿旗的韃子!”

幾百名維新軍官兵向着石橋發起突擊,殘存的上百名蒙古兵咬牙拼死抵抗。

三個人才能抬動的手搖式賈特靈輪發銃被抬了過來,一共抬來了九挺,之後對着蒙古兵一陣掃射。

打響的只有五挺,另外四挺要麼是因爲什麼零件故障卡住,要麼就是因爲殘餘火藥渣子太多導致出現不能擊發的問題。

天津軍工局有人隨軍,實戰中賈特靈暴露出來的種種問題都要回饋到軍工局,方便專家們及時解決。

五挺也足夠了,兩百多發銃子眨眼間一泄而空,打得前方十幾個披着甲的蒙古兵跟被衝鋒槍掃過似的,手舞足蹈跟跳霹靂舞差不多。

一陣排槍過後,維新軍衝到了石橋,同殘存的二十多名蒙古兵開始了白刃廝殺。

兩名勇敢的維新兵雙雙跳上石橋,準備生擒那個拿着軍旗的韃子大官。

但那韃子大官卻朝他們厲聲笑了起來,繼而摸出一把匕首狠狠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氣管的切斷讓科爾沁右翼的親王殿下不僅脖間血如泉湧,也是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遠遠看到這一幕的蔣標不由扼腕嘆惜:“好一條漢子!”

恭格拉布坦伴着杏黃大旗緩緩倒下,雙目怒睜看着近前查看他的關內僞軍,痙攣的右手卻是死死握着祖上傳下來的大旗。

這杆大旗是太宗皇帝親手賜給他的祖上吳克善的,見證的不僅僅是大清的輝煌,更是他們科爾沁部落的輝煌。

關內的土地上,曾經留下他們科爾沁人勇猛的足跡,以及威武的傳說。

“介你媽,嘛玩意,這就死了?”

兩名十七八歲的維新兵對視一眼,一個上前拽起科爾沁親王的小辮子,一個則用對方自刎所用的匕首狠狠切割他的脖子。

伴隨利刃劃破骨肉發出的令人毛骨聳然聲音,科爾沁右翼的第五代親王殿下的首級被提了起來,爾後被用辮子紮在那杆杏黃大旗的旗杆上,在石橋上方不斷揮舞。

“萬勝,萬勝,萬勝!”

石橋兩側身着鮮豔軍服並沾滿鮮血的維新將士爆發震天歡呼聲。

遠處的新一軍統制安木放下千里鏡,扭頭吩咐參郑骸八偻鶢I報捷,嗯,就說小兒輩已破佟!�

“嗻!”

數騎絕塵而去。

科爾沁右翼親王的死,讓滿蒙殘軍再無回天之力,也再無膽氣,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潰逃的滿蒙兵。

科爾沁左翼中旗參戰的一等臺吉蘇尼達特竟被一隊潰下來的滿洲兵給衝亂,爾後在坐騎上被這幫滿洲兵給裹出去幾十丈遠。

沒等蘇尼達特穩住隊伍,維新軍的戰車集團已朝他這個方向衝來,一個駭破膽的滿洲佐領情急之下也不管蘇尼達特是什麼人,猛的將其從馬上一把拽下,之後便翻身上了對方的戰馬鞭子一甩瞬間跑遠。

留下一等臺吉在那跺腳大罵滿韃子沒義氣。

一輛疾馳奔來的戰車從一等臺吉身側馳過,齊齊的切斷了一等臺吉的雙腿腳脖子,伴隨哀嚎聲,臺吉大人在地上不住打滾。

兩條沒了腳的腿在寒風中不住湧出鮮血,繼而又一點點的凝結……

一些還有理智的滿蒙將領想要彈壓潰勢,至少穩住陣腳,不讓關內兵的小股騎兵把他們當羊羣驅趕,讓他們成爲步兵的活靶子。

可沒有用,任憑這些將領怎麼彈壓,都無法阻止這如雪崩的一幕。

滿洲八旗統帥興京副都統安達爾善仍在靠着雙腿逃命,也不知科爾沁的親王已然戰死,只曉得往東邊跑。

未過多久,身後傳來急促馬蹄聲,回頭一看是幾百名嚇破了膽的蒙古兵正潮水般向他湧來。

“我是興京副都統!”

安達爾善張口想要呼救,那幫蒙古兵卻是不聞不顧的直接縱馬朝他撞了過來。

轉眼便被淹沒在敗兵馬蹄之下。

等到蹄聲消失,這位關外四大副都統之一的安大人渾身上下已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

如同畫皮。

……

黃昏的大淩河兩畔,凜咧寒風不住颳着,寒風帶來了白雪,也帶來一股難聞的味道。

味道很深烈。

上百個屍堆正在燃燒,發出的焦屍味令人張不開口。

很多維新官兵沒有在先前激烈的戰鬥中被血腥味刺激到,卻在此時連苦膽都要嘔了出來。

科爾沁親王戰死的石橋上,一面“精忠報國”的長幡在寒風吹拂下紋絲不動。

凍住了。

長幡下,是一身鐵甲的六皇帝,還有非要過來看看戰況的富幫主。

新一軍統制安木正在彙報戰果:“稟皇上,我部與敵激戰一日,傷亡兩千餘,斃敵科爾沁親王恭格拉布坦、興京副都統安達爾善以下七千多……”

彙報聲卻突然被皇帝陛下打斷:“那些是什麼人?”

賈六指着在大淩河畔團團盤膝而坐的黑壓壓人羣。

安木忙道:“回皇上,是俘虜。”

賈六問有多少人?

安木說沒清點過,但三四千人應該是有的。

“噢,”

賈六點點頭,忽的對身旁的老富說道:“當年前秦苻堅說他的兵馬投鞭可以斷長江之流,朕是不信的,你信麼?”

老富若有所思看了眼腳下已經結冰,但冰下依舊在奔騰的大淩河,對不明狀況的安木道:“安統制,你還愣着幹什麼?陛下有旨,着斷大淩河水。”

“斷大淩河水?”

安木愣在那裏,拿什麼斷?

然後就看到富幫主的視線落在遠處黑壓壓的俘虜人羣。

頓時“叭”的一個立正:“嗻!”

待安木遠去,賈六幽幽看向老富:“大哥還是跟從前一樣知我懂我啊,不過據我讀過的歷史顯示,這樣會很危險的。”

“我都混成乞丐了,對你還有什麼危險?”

老富不屑的“嗤”了一聲,“我要是裝作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肯定讓我沒法安生過年。”

“瑪法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之間沒有友情還有親情呢。”

賈六咧嘴一笑,遙看盛京方向,一臉凝重,繼而潸然淚下,喃喃道:“我的親爸爸哎,不孝兒孫世凱來看你們了。”

老富臉頰不由自主一抽,繼而問出一個他比較關心的問題:“你親爸爸到底是誰?”

賈六卻是反問:“這個重要麼?”

“嗯?”

老富若有所思間,賈六已經策馬踏過石橋。

許久,橋上的老富搖了搖頭,嘀咕道:“只要不是我就行,這龜兒子誰當他親爸爸誰倒黴。”

……

作者注:瑪法,滿洲語爺爺。

第992章 各位,想不到吧!

杭州。

近來省內極不太平,沿海寧波、台州等地有海寇侵襲,紹興發生知府錢忠恩被刺事件,省城滿漢又勢同水火,實乃開國百年來從未有過景象。

把個浙江巡撫王亶望鬧的是焦頭爛額,杭州將軍成德那裏也屢屢提出由旗營接管杭州城防,這讓王亶望更是惱火之餘憂心腫腫。

一憂成德揹着他同京師維新政府簽約;二是憂成德聽信謠言出動駐防旗兵向他巡撫衙門開戰。

好在杭州士紳還是支持他王撫臺的,倒不是王撫臺有多麼的爲官清廉得士紳擁戴,而是因爲王撫臺上任以來已經跟杭州士紳借款多達1240餘萬兩。

也就是說,杭州有錢人如今最大的債主就是撫臺大人。

所以,撫臺大人要是完了蛋,那杭州士紳那千把萬兩高息借款就得全打水漂。

千萬兩鉅款,饒是杭城士紳家大業大,也是要傷筋動骨的。

有錢就有人,在銀票的魔力下,撫臺大人也是牢牢掌控了浙江綠營。

這才能和杭州將軍成德分庭抗禮。

只是,眼下浙江全省情況極是糟糕,沿海大府寧波、台州相繼淪陷於海寇之手,其餘各地又不斷髮生什麼革命,而革命的對象就是他們這些清廷官員,這讓王亶望坐不住了。

紹興知府錢忠恩被刺後,王亶望終是意識到必須對革命加以有效鎮壓才能確保他的基本盤不亂。

否則,不需要成德出手,也不需要率軍出關東征的鬼子六出手,他這個巡撫大人也得幹到頭了。

要鎮壓,首先便要了解什麼是革命,這股妖風又是怎麼掀起來的。

因此一場緊急祕密會議在巡撫辦公室召開。

參會的除了撫臺,就是藩臺、臬臺、學臺、道臺、府臺等浙江主要官員,另外是浙江綠營的幾名帶兵大佬。

首先發言的是負責刑偵工作的按察使白維新,他對與會人士道:“經相關部門查實,自九月以來城中多有禁書於漢人之間傳誦。此類書或名《革命軍》、或名《猛回頭》、或名《警世鐘》,內中多講國初大清兵入關對關內漢人進行殘酷滅絕之事……”

白維新領導的按察使司衙門顯然已經做了紮實調查。

根據調查結果顯示,革命一詞來源於那本作者署名叫“西貝”的《革命軍》一書。

“撫臺請看,什麼漢民應有族恨,什麼今之革命,復仇其首,或雲張九世復仇主義,作十年血戰之期……這種言論,簡直是聳人聽聞!”

白臬臺明確指出這些禁書的宗旨就是號召浙江全省百姓推翻大清朝,並主張以激烈暴力手段實行,若此類號召深入人心,不僅於浙江,於全國也必釀大禍。

“我這裏也有幾本禁書,”

布政使滿洲正白旗出身的慶格聞言也取出幾本書讓撫臺大人過目,“這些書寫得更是誇張,什麼念華夷界限,必代春秋,呼冤展腥羶歷史,誓爲種族流血……省內百姓聽了這等煽動之詞,一旦有事,我旗人必首當其衝……”

鑑於事態嚴重,慶格希望撫臺大人能夠馬上下令清剿禁書,並抓捕所謂革命份子,嚴正典型,以正視聽。

“諸如此類言辭,現城中乃至浙江各地比比皆是。據下官私下打聽所知,現我浙省學子多受這些邪書蠱惑,要驅逐韃虜,以致連聖賢書都不讀了。”

說話的是杭州知府孫一波,並說浙江自國初以來就一直存在反清復明、驅滿復漢的思想,而這些思想源於大清兵入關後曾對江南地區官僚地主的反抗和具有反滿意識的文人士子進行殘酷打擊。

乾隆朝在浙江製造的駭人聽聞的呂留良開棺戮屍、捕殺曾靜等事件,更是讓浙江讀書人對清廷沒有好感,故而反清思想一直有市場。

當然,孫知府講得比較含蓄,有些事不好說得太白。

但對於乾隆朝,孫知府明顯沒有什麼敬重。

原因無它,乾隆實爲漢人竊國大盜一事,已舉國皆知。

“好端端的,這鬧什麼革命啊?要說國初的事,大清兵是有不妥,但滿洲對我等漢人士紳也非寡恩,再說事情都過了百年之久,翻這百年前的舊事有何意義。”

王亶望眉頭深皺,問白維新可查出這股革命份子有無組織,若有又是何人領頭,經費哪裏來的,組織地點又在哪裏,又是何人提供的火藥武器。

紹興知府錢忠恩被刺不是叫那革命者近身用利刃殺害,而是在出巡途中被革命者丟了一個用絲綢包裹的藥包炸死的。

那藥包威力極大,不但錢忠恩當場領了盒飯,陪同的屬吏也炸死炸傷十多人。

刺客趁亂逃走。

事後只在現場找到藥包殘餘。

民間是嚴禁火藥的,因此王撫臺有理由懷疑這幫革命者的背後有大清官員。

白維新說根據他們的調查顯示,種種苗頭指向一個叫光復會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