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4章

作者:傲骨铁心

鮑國忠猶豫了下,終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他道:“大人,這麼多錢,我怕弟兄們沒福享受。”

賈六反問:“爲什麼你會認爲弟兄們沒福享受?”

“大人,萬一事發,上面會摘我們腦袋的。”

說話的是第九小隊綠營指揮官、哨長張十三。

鮑國忠沒吭聲,顯然也是一樣的想法。

“只要我們手法乾淨,誰他孃的……”

賈六抬手示意祖應元不要說話,看了看張、鮑二人,笑着問道:“上面是誰?”

張十三一怔:“大人,當然是官,當官的啊。”

賈六若有所思,食指輕叩桌面,忽的說道:“不如這樣,得手之後那些銀子就用來給大夥買官,你們覺得如何?”

第92章 志同道合,共盟進步

怕的是什麼?

怕的是上頭。

那就自己當上頭嘛。

張十三的話提醒了賈六,他不能只顧自己的進步,也要帶領大家一起進步。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團伙的力量纔是強大的。

不是有句話叫花花轎子腥颂N。

可以預見,通往大清政壇最高處的進步道路上,肯定會有無數流言蜚語以擊惡意的攻擊,向賈六撲天蓋地湧來。

光靠他自己的雙拳定然是難以抵擋的,所以,他不僅要組建一個團伙,更要將這個團伙打造成大清政壇的一股新興力量。

一一得三,二二得四……

如同金字塔般,到時賈中堂腳下站立着無數位部堂、制臺、藩臺、道臺……還有誰敢開馬自達過來說他講話不算數?

開勞斯萊斯的乾隆恐怕也得講一聲:“六子說的對。”

機會是現成的。

四川總督正在大賣官,那就通過這個快捷通道爲團伙骨幹們先捐些實職官做做。

比如劉德這個外委把總直接買個實職千總,比如張十三這個哨官直接捐成實銜把總……

錢得了,官做了,在座諸位再不識抬舉的話,那就休怪賈大人不拿他當兄弟看,請出棍神楊遇春了。

事實也是如此,會議召開之前,楊遇春得到的動手信號是——摔碗!

莫說死上個把人,就是死上幾個,賈六總有千般理由遮掩,大不了替他們報個因公殉職,讓家裏領份撫卹金便是。

在這漢軍緝捕隊,賈大隊長就是一手遮天。

嘿,得勁!

搶來銀子去買官,買了官後再抱團,繼而尋求更大的官,也成爲上面。

張十三同鮑國忠都被賈大人這個既實在,又創新且大膽的想法驚到了。

二人正在思量成功把握有幾成時,一個旗兵站了出來,二話不說朝賈大人一拱手:“大人,什麼時候動手?”

正是那位家裏有六張嘴要養的漢軍正紅旗兵張大彪。

早在聽祖隊長講出劫道的構思時,張大彪就做了決定,別人怎麼想他不管,反正天涯海角他都願隨賈大人。

“幹他孃的,誰要擋老子升官發財,老子就同他翻臉!”

又有一名旗兵站了出來,賈六不認識他,但知道是名利給了這人莫大的勇氣。

“張十三,你個膽小鬼,我們旗人都不怕,你怕個吊!”

祖應元急着,幹了這一票他保底就是三千兩,要是賈六再幫着買官,未必就要託人活動到前線。

“我等願隨賈大人!”

幾個達州營兵也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越來越多,最後僅鮑國忠同張十三這兩個帶頭的還坐着。

人心思利,本就幹着刀頭舔血的差事,難得遇上肯帶他們一起發達的上官,這幫子旗兵營兵心中的天平早就傾斜了。

手下們都表態了,鮑國忠不再猶豫,起身看向張十三:“咱們喫差拿餉本就是賣命的交易,難得賈大人同那幫大人不同,一心想着弟兄們,便幹了吧。”

張十三不能不起身,但他卻有話要講。

“這事畢竟是殺頭的買賣,既然大夥都願幹,那我也不說什麼,只是要幹就得血書盟誓,在場所有人都得白紙黑字,不然有些事不好說。”

這話說的到點子了,三十多號人呢,誰知道有沒有嘴裏說着幹,心裏卻想着捅一刀的。

白紙黑字落上名,不怕你小子敢幹那見不得人的事。

賈六點了點頭,看向王福。

王福二話不說就從賈大人的公文包中抽出一張空白紙,開始磨墨。

墨磨好後,卻是不知道寫什麼。

賈六略一思索接過筆,叭叭在紙上寫下八個大字——“志同道合,共盟進步。”

“這八個字可行?”

“成!”

張十三拿起毛筆在八個大字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爾後摸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拇指上輕輕一劃,直接“叭”的按在了名字上。

鮑國忠依樣學樣。

一個接一個,不會寫名字的由會寫的代寫,最後就連楊植同楊遇春也落了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賈六臉上。

賈六食指磨拇指,有點怕疼,事到這份上,也由不得他。

“諸位既然決意跟賈某幹了,那多餘的話賈某就不說了!”

匕首劃過,殷紅鮮血流出,落名血印。

將血書拿起,展示在腥嗣媲埃抗庠谛人臉上一一掃過,沉聲道:“那就祝各位在我大清鵬程似澹环L順!”

腥她R稱:“謝大人吉言!”

接下來由祖應元將早就擬定的行動方案具體講於腥寺牐笾路秩牎�

一隊負責冒充番僦苯觿邮郑試樛搜哼隊爲目的。

一隊負責跟在押哧犪崦妫跃仍拿x確保押哧牪粫悇樱瑫r通過短期封鎖爲負責轉移餉銀的第三隊爭取時間。

考慮上百萬兩餉銀太重,一次不可能全劫走,多了也不好脫手,所以賈六還是提出只劫幾成,具體是兩成還是三成看具體情況決定。

總之,行動要快,必要時候下手也要狠。

賈六問:“大家有沒有意見?”

腥她R答:“沒有!”

賈六再問:“大家有沒有信心?”

腥宿Z然:“有!”

“好!”

賈六大手一揮,示意腥税捶桨富厝蕚洌鈔車一到便開始行動。

同時也明言請腥嘶厝メ嵯嗷ケO督,行動未開始前任何人不能脫離隊伍。

暫時也不要對其他人透露此次行動,屆時直接拉上隊伍。有不肯幹的,就請他馬革裹屍。

這一點不用他交待,腥诵闹幸灿袛怠�

殺頭的事情,能不謹慎麼。

人羣散後,屋內重新變得空蕩。

空氣中除了臭味多了點血腥味。

賈六同祖應元、劉德又交待了幾句,便要讓二人回去落實,卻見王福沒有走,拿着那張盟誓血書趴在蠟燭下在看,然後竟是提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你寫什麼?”

賈六好奇,這張血書他準備直接燒掉,哪敢真留在身上。

結果走近一瞧,不禁愣住,懷疑自己看錯,定睛再瞧,頓時一陣恍惚。

王福在血書最下面的空白處寫了三個大字。

共進會。

志同道合,共盟進步,是謂共進,很有道理,也很合邏輯。

第93章 金川大劫案

“六子,你傷還沒好,我看還是多養一陣吧。”

差遣房老崔看着雖然丟了柺棍,但走路明顯一條腿高一條腿矮的賈六很是感動。

由於最近番僖u擊糧道頻繁,導致不少護糧隊、緝捕隊官兵陣亡,所以現在寨中不管是八旗還是綠營,大小將領們都不大敢帶隊出去,有的人甚至開始裝病。

怕死嘛,人之常情,不寒磣。

氣得劉部堂不得不召開兩次緊急軍議,將三名畏偃缁⒌能姽俳饴殻@才狠狠煞住了畏亠L氣。

但效果也有限,大部分軍官帶隊出去後跟個烏龜似的磨磨蹭蹭,走一里地能花半天時間,美其名曰小心駛得萬年船。

就這,還是不斷被襲擊,傷亡慘重不說,糧草損失更是嚴重。

種種跡象表明,面對溫中堂的“春季攻勢”,金川的番軍除了積極抵禦外,將破壞清軍糧道當成了可以挽回局面的唯一策略。

不僅僅是美諾通往木果木大營的糧道,遭到番軍不遺餘力的破壞,其餘阿桂處、福康安處、董天弼處、哈國興處後勤保障都嚴重受到干擾。

糧草斷頓還好說,藥子斷頓那就大麻煩了。

如果情況始終不能好轉,溫中堂說不定就得從前線抽調精銳戰兵回來加強糧道。

在這惡劣情況下,傷還未全愈,得到鐵柱觀音保副都統稱許的賈東閣主動來請差,老崔能不感動麼。

“近來番俨保奥殎斫鸫〞r家父曾對卑職說過,我賈家世代忠良,又身爲八旗子弟,適值朝廷平亂,吾輩當勇於爭先,哪怕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也在所不惜,唯如此方不使祖宗蒙羞,方對得起大清對我賈家的世受國恩……”

賈六心想老子要不是準備劫哜n車,害怕被看出什麼破綻來,比如你賈鬼子不上班不出事,一上班就出事,他至於提前上班麼。

有那功夫,跟吳老二下象棋多帶勁。

“還請大人給卑職一個爲朝廷報效的機會,也給卑職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賈六說的這個機會是什麼意思,老崔心裏應該有數。

“這樣啊……”

老崔想着上回的軍功沒能給六子升一級,這回便讓六子再立立功,如此也好替他再爭取。

當下便給安排了巡防緝捕的差事,並再三叮囑六子注意安全,萬一真碰上番倌艽蚓痛颍虿涣司拖然貋恚f不可逞英雄。

“大人對卑職的關懷之切,卑職實是無以回報……”

賈六摸出張五十兩的銀票遞了過去,千言萬語全在這了。

不是他摳,而是總不能老一百兩、二百兩的給吧,得讓老崔曉得他現在經濟也緊張。

但再緊張,再苦,也不能苦了崔大人不是。

拍了拍六子的肩膀,老崔沒說話,表情出賣了他:往後有我崔良臣一口吃的,肯定少不了你六子一口喝的。

領了差條,帶上歸自己指揮的兩支小隊,賈六以未愈之身由腥擞锰Ъ芴ё砰_始例行巡防。

由於老崔的叮囑,以及本次行動目標不是番伲Z六沒敢深入,一直在美諾寨以西二三十里地打轉,壓根不靠近番僖呀泧チ藘纱蔚陌⒖蒲Y寨。

那地方太重要,好像人的脖子,清軍佔領此地可以確保呼吸通暢。番賮琢诉@裏,前線的清軍就得翻白眼,腿直蹬。

這兩天在路上,賈六主要是帶人設卡檢查來回糧隊,並從這些糧隊口中探一探情況。

番俚囊u擊還在繼續,但可能是上回圍攻阿科裏寨折損了不少人手,並且清軍加強了阿科裏寨的防守力量,因此番贌o法再組織大規模攻擊,仍改回之前以小股人馬襲擊路上呒Z隊的套路。

這使得呒Z的隊伍叫苦連連,前線空手回來的還好,往前線叩募Z隊沒一支不被襲擊的。

但這正是賈六想要的,只要番倩顒硬瘢@條道就是他賈大人的取款機,要不然他怎麼混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