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3章

作者:傲骨铁心

上回郭廣全來探望養傷的賈六時說了些情況,說是對那些俘虜嚴刑逼問後,他們交待是奉小金川土司僧格桑的命令潛至清軍後方進行破壞的,目的是通過破壞糧道的方式逼迫清軍撤兵。

由於番僖u擊的力度越來越大,並有大量從大金川潛過來的高原兵加入,使得清軍呒Z隊損失慘重,怕是有一半糧食於半路被毀。

再這樣下去,前線主力遲早因爲斷糧被迫放棄攻勢。

溫中堂震怒,劉部堂也震怒。

爲了確保糧道安危,又陸續調來一些營兵加強沿途守衛,可是治標不治本。

因爲那些番賹Φ匦蔚氖煜みh超清軍。

並且這些番倏偰苷业角遘娮畋∪跆幖右酝灰u,且總會在清軍增援軍力趕到前迅速撤出戰場。

這讓賈六奇怪,懷疑清軍內部是不是有人向番偻L報訊,告知機密。

郭廣全先是沒回答,然後才悄悄告訴賈六他也懷疑內部有人通敵。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祕密,二十多年來清軍進行過多次內部整肅,曾有副將級別的將領被殺。

二十年前張廣泗任四川總督時,其總督行轅中更是有三分之一的人通敵,爲首者便是金川假漢人的領袖王秋。

有小道消息說,王秋之所以潛伏在張廣泗身邊,是想勸其舉兵反清復明。同當年秀才曾靜試圖勸反川陝總督嶽鍾琪一個性質。

有證據顯示張廣泗的確生過反清復明的念頭,因爲正是在王秋的勸說下這位四川總督,方纔坐視欽差經略大學士訥親兵敗,導致數萬將士血灑金川。

賈六不敢斷定郭廣全所說是否是事實,不過他相信清軍之中肯定有人通敵。

或者說是臥底。

不過這不關賈六的事,只要這仗繼續打,只要沒人要他上前線拼命,哪怕溫中堂天天晚上在大帳中跪拜明太祖都跟他沒關係。

……

二月二,龍抬頭。

讓楊植幫自己洗頭整理辮子後,賈六便拄着柺棍找到棋友吳老二。

吳老二就是上次叫番俅騻鹊木G營兵,也是這次戰鬥中唯一的傷兵。

賈六是傷官。

一官、一兵,由於共同養傷的原因走到了一起。

下象棋也是賈六在這個時代的唯一娛樂方式了。

一心進步的他多次拒絕劉德可以弄個女人到營中的好意,因爲這種私密事情怎麼能讓人知道呢。

吳老二大字不識一個,讓人驚訝的是棋藝水平卻是驚人的很。

棋子上的將士相、車馬炮認得是倭铩�

要不是賈六自身棋藝造詣更爲高超,怕是難以壓制吳老二。

就這麼着一官一兵聚精會神的在太陽底下你來我往,殺得不亦樂呼。

旁邊的花狗熊懶洋洋的趴在那。

地上一捆新鮮的竹子絲毫提不起它的興趣。

“將軍,死棋!”

賈六哈哈大笑,在經過激烈廝殺後,他終是以三比二勝出。

“還是大人棋藝好,小的自愧不如,唉……小的這兩天看了好多棋譜,想是能好生贏一回大人,沒想到還是差了大人許多……”

吳老二一臉無奈的樣子。

“輸了不打緊,重要的是要有屢敗屢戰的精神,人吶,只要有了精神頭子去鑽研,肯定能……”

賈六忽然想到吳老二他不識字啊,不由往面相看着極爲忠厚的吳老二投去深深的一眼。

高人在民間,詹黄畚摇�

意猶未盡,還想再殺一盤,祖應元鬼鬼祟祟的來了。

“大隊,下棋呢?”

“嗯,有事?”

賈六抬頭看向祖應元,這小子眼神卻是閃爍的很。

賈六明白這是真有事,便讓吳老二先回去,爾後單臂架着栓柱做的柺棍起身,沒好氣的道:“有屁快放吧,祖大人。”

祖應元的軍功前幾天下來了,連同年前的兩級偈祝隣憦木牌返膮f理藍翎長。

也算是一隻腳正式跨進大清的政壇。

祖應元不在乎賈六的“譏諷”,四下瞧了瞧,壓低聲音道:“要發餉了。”

“發餉好事啊,你帶兩人去領唄。”

賈六現在有錢,喝兵血的事他不屑幹,說完架着柺棍就要走。

“不是,你聽我說啊!”

祖應元趕緊一把拽住賈六,“我是說老彭來消息了,明天有一批軍餉要咄竟尽!�

“說說細節。”

賈六將柺棍隨手往花狗熊身上扔去,拉着祖應元坐下細聊。

第91章 手拉手共同進步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漢軍佐領緝捕第七小隊營房領隊屋,坐了一屋子的人。

汗臭味、腳臭味、辮子酸臭味,以及口臭味,還有幾個抽菸袋的,將個屋子燻得是烏煙瘴氣。

但所有人都很認真的坐着,因爲這是正在養傷的賈大人親自召開的緊急會議。

與會成員除賈六、二楊外一共36人,第七小隊20人,第九小隊16人。

兩個小隊的領隊祖應元、鮑國忠都在,隸第七小隊的綠營外委把總劉德,隸第九小隊的綠營哨官張十三也在。

劉德、張十三因援救阿科裏寨之功,各記功一次,但未能升遷。

原因是並未在山上發現番賹企w。

對此,養傷的賈六向負責軍功轉敘升遷的馬參領提出過抗議,解釋說當時天太黑伸手不見五指,弟兄們能夠冒着番俚你|子衝上去已是對得起朝廷,雖說沒有獲得斬獲,但畢竟逐退了番俪晒饩攘税⒖蒲Y寨,因此沒理由不給有功將士敘功。

“縱是有番俦晃覔魯溃也恳膊豢赡莒渡钜怪袑①屍找出,還請大人明鑑!”

爲了兌現自己的承諾,賈六忍痛孝敬了馬參領三百兩,希望他能多幫忙。

不過這次馬參領收錢不辦事,兩天後派人告訴賈六,這次的軍功只能先記下來,等下次再有功績一併共敘。

賈六沒法同馬參領撕破臉皮,也不好請差遣房的老崔出面,無奈之下爲了彌補兩支小隊旗漢營兵同仁,便私人掏腰包各發十五兩以示心意。

十五兩不少。

賈六先前九品藍翎長一年俸祿不過33兩,現在六品前鋒校俸祿60兩。拜唐阿的年俸是18兩,蘇喇沒有俸祿,只給差遣“補貼”月銀一兩二錢,算下來一年14兩多。

綠營這邊,有馬的戰兵一月是2兩銀,一年24兩。無馬的戰馬一月1兩5錢,一年18兩。守兵,也就是地方駐汛兵一月只有1兩,一年12兩。

各地可能有所誤差,但不會太大。

看上去,綠營兵有馬的餉銀比八旗預備軍官拜唐阿還高,無馬的一樣多,但拜唐阿另外還有份米糧可領,並且本身旗人的身份讓他們每年還能在都統衙門領取一份“鐵莊稼”,因此算下來拿的比綠營兵翻了幾倍都不止。

綠營這邊除了月錢什麼也沒有,拿的那點餉錢養活一個人還可以,但要養活父母妻兒就難了。

更過份的是,劉德說有的地方營兵餉錢還要被上面的大人們以“朋扣銀”、“朋馬銀”等名義剋扣,反正以各種理由扣錢,所扣部分通常爲月錢一成,過份的能達到兩三成。

此外,綠營兵訓練用的火藥鉛子都要從兵餉中扣,如此一算,一個營兵一年真正領到手的能有幾個錢?

因此,爲了稚呀洺霈F綠營兵在當差之餘還得幹份副業的事,要不然根本養不活家裏。

或者就是奉命出征靠軍功出人頭地,沒有軍功就去扒死人身上的錢財,這也沒有就直接搶了。

按歷史正常軌道發展下去,最終就是綠營被團練取代,團練又被新軍取代,各地新軍又以恢復大漢的名義徹底革了滿清的命。

換言之,賈六個人補貼的15兩,相當於清廷發給這些營兵的大半年工資,能不高麼。

當然,在此之前福建營兵得到了更多,但那是他們應該得的,因爲他們冒着殺頭的危險幫助賈大人成功轉移了“贓款”。

付出,就應該得到回報。

敢死隊員一人二百兩也是他們該得的,因爲他們當時也是冒着死亡危險站出來的。

賣命錢200兩也不高。

賈六分的很清楚,給他辦事就有好處,辦的事越危險,他給的好處就越大。

只要這些人肯跟着他幹,他就捨得錢。

如果說有人重金求子,賈六就是重金求團伙。

錢嘛,掙了就是花的。

和中堂能掙八億,他賈六還能低於十億不成?

這不過幾天就有哜n車來了麼。

……

半個多月前的探路“敢死隊”成員也在,其他人要麼就是參加過私分年餉,要麼就是逼殺(射殺)過滿洲兵的,要麼就是跟着冒領軍功的。

錢分過,人殺過,功領過,賈大人也救過他們的命(不當炮灰),可以說這36人能夠被召集到這裏,就是以賈六爲首的團伙骨幹成員。

第八小隊並無人員在此,只因這個小隊已經抽去駐守阿科裏寨,算是脫離賈六的指揮,這讓賈大隊長不免有所遺憾。

儘管李承宗的曾祖李嗣興降清,但其高祖李定國是大大的民族英雄,出於對這位大英雄的崇敬,賈六還是想帶帶他的後人的。

奈何,上頭把人調走,他也沒辦法。

一張滿是污垢,用刀能刮出厚厚一層“脂肪”出來的四腳桌,便算是賈大隊長的辦公桌了。

桌上點着一隻蠟燭,桌面上佈滿蠟燭燃燒後的斑點。

東首坐着的自然是大隊長賈,右手邊是小隊長祖,左手邊是小隊長鮑。

劉、張兩名綠營軍官一人一隻小凳坐在賈大人旁邊,正對賈大人的一排排長凳上坐着的自是參加會議的團伙骨幹。

會議主持人不是賈六,而是祖應元。

人到齊後,祖應元便將從“內線”得到的情報——上百萬兩軍餉明天將從崇州起撸钸t四天就能抵達美諾,爾後繼續咄竟敬鬆I的事說了。

“現在番俳俚酪u糧厲害,所以我的意思是與其白白便宜番伲蝗缥覀儚闹蟹直 �

祖應元講完後轉頭看向賈六。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下面由你們說說看法,不管大夥怎麼想,都說說,議議,能不能幹,總得聽聽大夥的嘛。”

賈六笑着朝他的初步打造的團伙骨幹們點了點頭,端起大碗呡了口茶,並將兩根茶葉隨口呸在地上。

碗是打家裏帶來的,邊上雖有豁口,但賈六捨不得丟,因爲這是隻明成化年間的雞公瓷碗。

幾百年後,價值不菲。

“我沒有意見,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劉德最先表態,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他的表態自然也代表福建營兵。

王福、王四等代表第七小隊旗員蘇喇表態,只要行動方案制定完善,能迅速轉移贓款並馬上變現,他們沒有意見。

反正都幹過一票了。

反正,有番僭邳N,怕個吊。

第九小隊這邊卻沉默,沒人開口。

可以理解,如此大逆不道、膽大包天的事,第九小隊這幫人恐怕還是第一次聽說。

“老鮑,幹不幹,你倒是吱一聲啊!”

祖應元見鮑國忠不吭聲,有些着急。

“我……”

鮑國忠想說什麼,但沒往下說。

賈六微微點頭,鼓勵道:“國忠啊,既然把你們找來,說明我對你們是信任的。往好聽的說,是我賈東閣想帶大夥一起發財;說難聽點,就是我賈東閣帶着大夥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劫回道,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儘管大膽說出來嘛,不要有什麼顧慮。”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