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89章

作者:傲骨铁心

阿蘭保這邊也漸漸的放鬆了起來,手腳不再那麼僵硬,表情也變得舒緩,將自己來意說明後,起身將富中堂的親筆信要交到六子手中。

“富中堂要與朕談,朕當然要給他機會,”

賈六本是想直接伸手去接的,可手到半空卻劃了一個漂亮的圈落到阿思哈臉上:“老阿,你讀給我聽。”

嗯?

老阿非常榮幸上前接過信封拆開取出信件,給皇帝陛下讀了起來。

就是老富提出的兩個意見。

一是賈六放棄稱帝出任大清攝政王,或選一省爲永鎮之地;

這是效仿三藩舊例給六子賢弟打糖衣炮彈,賈六肯定不接受。

讓老阿繼續讀。

“……若賢弟尚念江山社稷,不忍生靈塗炭,你我兩家劃江而治,約爲叔侄之國……兄即親送伯父出京……”

老阿讀的很認真,賈六聽的也是津津有味,這第二條竟是要學宋金舊事。

不過他是金國大伯,永璂是宋國小侄。

別說,老富還真挺有想法的,搞的賈六都有些心動,但旋即愣在那裏,讓老阿把最後幾句重讀。

“啊?”

老阿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趕緊把最後幾句重讀了下,然後就見皇帝陛下猛的起身,將自個喝茶的成化大公雞碗狠狠摔在阿蘭保腳下。

“回去告訴富勒渾,天下只能有一個大清,那就是朕的大清!天下也只能有一個皇帝,那就是朕!”

怒音繞樑間,賈六已經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臉發懵的阿蘭保。

以及地上的若干碎瓷。

碗底“維新元年制”幾個字分外清晰。

第911章 六子,老富動手了

“幹你孃,朕對富勒渾掏心掏肺,什麼好事都可着他,一心一意認他做大哥,沒有朕他早被人家弄死了,可他怎麼對朕的?不講義氣,不講義氣啊!”

出來後的賈六越想越氣,一巴掌拍在比人腰還粗的柱子上,就這還不解恨,竟然又一拳砸在自己蓋的那牀滿是補釘的大棉被上。

“咚咚咚”幾十下,把邊上正在晾被子的幾個侍衛都給驚呆了。

“皇上,富勒渾何止是不講義氣,簡直是沒有道義,無組織無紀律,良心大大的壞!

此俨怀掖笄灞貙禑o天日,陛下解放全大清,造福全世界的偉大事業也必然爲其所阻啊!”

追出來的阿思哈見皇帝真惱了,內心大喜,趁熱打鐵果斷告了老富黑狀,說老富分明就是在耍皇上。

“耍朕?”

賈六抹了把臉,臉上全是被子上的灰。

行軍在外,沒什麼好講究的。

河南巡撫徐裕成倒是給皇帝陛下安排了嶄新的被褥,但賈六沒用,因爲他覺得自個這牀被子還能再蓋五十年。

能用就用,沒必要浪費。

將來就算駕崩了要不就帶進地宮,要不就當作傳家寶留給兒孫,實在不行就捐給圓明園博物館,作爲亡國之君,總要給後人留下一些精神財富吧。

“皇上,你想啊,富倥颤N叔侄之國,又要把上皇父子還給皇上,不是明擺着說皇上是那個害死嶽武穆的無道昏君趙老九麼!”

老阿的業務能力不是吹的,政治嗅覺也不是蓋的,一下就看出富勒渾這個老傢伙的鬼把戲。

“嗯?”

賈六眉頭一挑,聽老阿這麼一說,老富的確是在損他。

轉念一想不可能,因爲老富壓根不知道六子賢弟就是趙老九。

這個祕密,目前知道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但老富肯定不在這十個人當中。

在劇本中,給賈六分一碗湯的人選不是老四就是老富。

色大爺不可能,因爲他和大全畢竟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嫡親表兄弟,怕是沒那麼狠心。

所以,老富拿錯劇本就很要命了,完全打亂六子賢弟的節奏。

要知道,六子賢弟連他爹的追悼詞和諡號都準備了!

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就差東風。

這節骨眼,你富勒渾不講義氣要把伯父給六子送回來,安的是何居心?

還有老四鬼子個王八蛋也不知喫了什麼蒙漢藥,朕連你兒子的腦袋都給你送去了,你就不能像個爺們一樣給朕一點小小的驚喜?

紀曉嵐個老色批更是個廢物,拿了朕大筆銀子卻不幹事,這都個把月了也沒個喜報傳來,真要是拿錢不辦事,朕就讓你感受一下西伯利亞的暖溼潮流有多麼的皇恩浩蕩!

賈六胸中無名肝火越燒越旺,但是老阿一閃而過儋赓饽抗庾屗挥衫潇o下來,微哼一聲:

“以後把心思多放在如何治理國家,如何爲百姓服務上面,少在這裏跟朕搞封建主義那一套,我們大清馬上就要進入偉大的資本主義時代了,明白!”

說完,生着悶氣去找大姐夫了。

做小舅子的只要大姐沒離婚,怎麼也得對姐夫客客氣氣的纔行。

再說,大姐夫就那個迂腐性子,他這個小舅子又不是不知道。

真跟大姐夫來氣,也是喫飽了撐的。

至於剛纔被大姐夫罵得狗血淋頭,壓根不往心裏去。

因爲,罵的也沒錯。

尋思栓柱這會怕是做了不少思想工作,現在過去再加把勁,大姐夫多半就能舒坦了。

待皇上走遠後,老阿趕緊掏出隨身必帶的皇帝日記,可翻到最後一頁也沒看到任何關於封建主義、資本主義的解釋。

這讓老阿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難道楊總管藏了一手,給的不是全本?又或者把皇上的日記分爲上中下三集,等我們明白上集的好處再漲價出售中下集?

晚上得找楊總管聯絡一下感情,此事比爲國家服務、爲百姓服務重要的多。

……

“大姑爺,你聽柱子說,你真是錯怪少爺了,少爺真不是無君無父的反伲皇潜粫r代大潮推着做了這些……”

賈六過去找大姐夫時,就聽裏面栓柱正在做思想工作,無非說少爺走到今天有多麼多麼的不容易,百官宗室又是多麼多麼的愛戴,當初稱帝也是被三軍將士逼迫所爲什麼的,如果不稱帝的話,別說百官宗室了,天下的百姓也不會饒過少爺。

又說什麼乾隆壓根不是先帝之子,是大清的竊國大盜,少爺這次稱帝纔是正本清源,是真正維護大清法統的正義化身……

說了一大通,賈六卻是沒聽大姐夫有一句回應,多半是氣着了。

想到大姐夫那迂腐得都要化神的境界,不由嘆了一聲,推門而入。

“姐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怎麼罵都行,但千萬別把自個氣壞了,那樣你叫我怎麼跟大姐交待,怎麼跟我兩個外甥交待……

……栓柱,你怎麼回事,怎麼連茶都不給大姐夫倒一碗的,你最近是飄的厲害還是上頭了啊,是不是我這個少爺對你太好了!”

賈六氣不打一處來,趕緊從掛在辦公室的御用皮包裏,拿出兩隻包裝完整的成化大公雞茶碗放到桌上,親自給大姐夫泡了碗河南方面剛剛上貢的太白銀毫。

包裏還有幾隻大公雞,都是維新元年新款的正宗成化公雞碗。

賈六北上時剛出的窯,皇家定製的。

因爲他對成化公雞碗有特殊感情。

栓柱一臉無奈:“少爺,我都勸了半天了,大姑爺都不跟我說一句,還是您自個來吧,我去讓人準備酒席。”

“讓廚房弄豐盛些,山珍海味都擺上,我姐夫愛喫。”

賈六揮手讓栓柱趕緊滾蛋,坐下看着一臉鐵青的大姐夫,一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定了定神方纔賠笑道:“這些日子姐夫肯定受驚也受苦了,這事其實也怪我,可事情來得太突然,等我派人回京想把家裏人都接出來時已經遲了……”

賈六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爲何他在外面當皇帝,自個老爹和大姐一家卻叫人家抓起來的。

正說着,對面的大姐夫突然長出了一口氣,繼而抬手打斷小舅子,頗是焦急道:“六子,別說了,剛纔我都是裝的,不過你得趕緊想辦法,我出京時聽說富勒渾個老僖杀言蹪h八旗給圍了,真讓老俚贸眩闶窒履菐腿伺率且鰡栴}!”

第912章 朕終於披麻戴孝了

真是一入官場深似海。

如果說未入官場的大姐夫是個迂腐書呆子,一個眼裏揉不得沙子、一個只知聖人教誨、一個看不得世間齷齪的純潔小兒,如今的大姐夫儼然已經忘了初心,成爲同流合污的官僚集團一員。

禮部郎中,廳局級幹部呢。

所以,想要考驗一個人是否表裏如一,是否始終堅持自己的信仰,最好的辦法除了嚴刑拷打,就是讓他做官。

大姐夫這個榜樣在這,以前是純潔小綿羊,現在都知道忍辱負重了。

其實賈六早就應該想到大姐夫“變質”了,因爲當初他在衚衕領導打非工作時抓捕的道德敗壞官員中就有他大姐夫。

老丈人大全也在。

屬於翁婿齊上陣。

如果把以借公務之名接觸婦女大玉兒的賈六也算上,這就是滿門忠烈了。

不過也沒什麼,爺仨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生活作風問題沒必要上綱上線。

按大姐夫的說法,剛纔他之所以痛罵小舅子禍國篡權,無非是想保護落在富偈种械钠迌海箩嵋驳霉怨愿⑻m保回去,否則富倬蜁䴕⒑λ钠迌骸�

人質的意思。

同理,富賹h軍八旗動手,目的無非是想把十幾萬漢軍旗人充爲手中人質,迫使賈六麾下的漢軍將領不敢亂來。

這一招別說還真打中賈六的軟肋了。

真是知我者必得罪我啊。

賈六暗暗問侯了老富的妻子。

大姐夫說他和大姐還有大寶小寶下獄之後一直關在刑部大牢的乙所,但是沒受什麼罪,提審他們的官員和看管的獄卒都沒怎麼難爲他們。

賈六心知肚明,要麼是刑部的臥底在發揮作用,要麼就是那幫官員存了投機心思,害怕自己這個和碩睿親王真的勝出,屆時一條虐待長公主兩口子的罪名就夠他們上菜市口了。

言談間問到了他爹大全下落。

大姐夫只知小舅子南下後,朝廷就說給小舅子在暢春園建睿親王府,劃拉了好大一塊地方,然後他老丈人帶着趙姨母子去看房子,這一看就再也沒出來過。

大抵軟禁的意思。

但應該沒有性命之危,包括現在老富都得客客氣氣的供着大全。

因爲大全這個太上皇是老富拿捏六子賢弟的好法器,輕易不會讓大全不全了的。

問題非常嚴重了。

如果老富真的對滿城漢軍動手,賈六進行了模型推算。

老祖、老常他們這幫漢軍八柱國應該不會老實束手就擒,因此必定會發動漢軍子弟組成的前鋒營進行抵抗,但由於裝備和戰鬥力問題,最多隻能撐三五天。

因爲地形不利。

漢軍八旗生活區域是處在滿蒙八旗包圍圈內且零散化,這個是國初多爾袞安排的,爲的就是防止漢軍作亂。

那麼富、色、諸王聯手,漢軍八旗基本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不會掀起多大的泡泡。

十幾萬漢旗家屬淪爲人質,對賈六建立的維新力量而言,是個重大危機。

鑑於事態嚴重,李世傑、阿思哈,河南巡撫徐裕成,第一軍提督保寧、軍參珠L官鮑國忠等軍政要員都被叫了過來。

內務總管栓柱老爺代表皇帝將京中情況作了相關通報。

腥寺犕晖▓螅允邱斎弧�

兩種駭然。

一種駭然是阿思哈、鮑國忠的駭然,真的擔心,因爲他們的妻兒老小、父母兄弟都在京中。

要是富僬娴膶h軍八旗下毒手,他們於世上可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縱是心再狠之人,也做不到泯滅親情,眼睜睜的看着親人慘死。

一種駭然是李世傑、徐裕成、保寧的駭然,無所吊謂,因爲他們的妻兒老小、父母兄弟不在京中。

京中漢軍死活,跟他們壓根沒有關係。

所喫驚的無非是擔心此事件會讓維新朝廷陷入內簦勾蠛镁置娓吨T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