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88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麼做的原因主要是爲了迷惑敵人。

據內務委員會審查發現,湖北地區現在是細作活動的重災區。

這些細作有的來自陝甘,有的來自閩浙,有的來自西南,有的來自廣東,甚至澳門地區也派有細作查探維新朝廷的動向以及軍隊實力。

而據被抓獲的細作供稱,他們往往將維新朝廷發行的報紙偷偷送回去,因爲報紙上面的刊登內容有很多就是他們需要打探的內容。

接到報告後,賈六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爲細作獲取的情報來源無非是塘報、政府公文,以及收買官員得來的情報。

情報的本質就是資訊。

而這些資訊,從前因爲分散以及通訊不便緣故往往需要細作花費很大的精力去獲取,去刺探。

但在維新朝,這些情報資訊卻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出現在報紙上。

比如前番舉行的百官宗室大會,皇帝的登基儀式,以及牛心寨大捷過程,軍隊整編,皇帝動向等不涉及具體軍事行動的內容,賈六都批准《大清日報》、《前線報》予以刊登。

結果就是那些過去要花重金搞到的情報,現在只需花三文錢就能買到。

可以肯定,各方勢力派到湖北的細作至少有九成,給他們各自主子報了假賬。

然而,這些細作卻不知他們掉進了陷坑之中。

那就是,官方發行的報紙內容並不一定都是真的。

所以,最近的《前線報》、《大清日報》所刊登的內容都是假的。

也不能說是假,用虛構可能更好一點。

就好像現在賈六這個維新朝廷的掌舵人明明人在洛陽,但報紙上的他卻正在洪湖歌唱赤衛隊。

專列一進入河南,沿途警衛安保工作便由河南方面負責。

與御駕一同進入河南的是已經整訓完畢的第一軍兩萬餘將士,該軍將於河南開封休整20天,待天涼之後便渡黃河北上經衛輝入直隸與討逆軍會師,完成京東地區的兵力部署。

另一支北伐主力第二軍則將在月底由襄陽北上,經洛陽、懷慶等地東進直隸,完成對京西地區的完全控制。

一旦戰事打響,東西兩路主力便行攻擊京師以及外圍清軍據點。

其中,東路軍承擔進攻京師任務之餘,也負責對以古北口提督潘之善等頑軍的殲滅任務,並確保山海關始終控制在朝廷之手。另外就是防範有可能從熱河方向來犯的僞蒙軍。

如此,東路軍除第一軍主力外,又集中了討逆軍約三分之二部隊,另外天津水師統領扎木爾也將率水師官兵參與作戰任務。

若關外八旗“叩關”,水師便要於遼東登陸,襲擾遼南、遼西的交通要道。

當然,水師由於規模較小,只能起輔助作用,尚不能擔當一面。

第一軍提前進入河南除了形勢發展需要外,也是因爲糧草就食問題。

當發現自己這個皇帝也喫不上肉後,賈六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作爲勇於擔責的皇帝陛下,他沒有將責任全部推給臣下,而是當即決定第一軍先行北上到河南“找食”,一來讓部隊適應作戰需要,二來減輕湖北地方壓力。

同時,御駕也北上河南,這樣可以更方便指揮秋季決戰攻勢。

內閣總理大臣博清額留守襄陽,負責維新朝廷的正常咦饕约爸T多外交事項。

專列抵達洛陽後,早已等侯於此的河南巡撫徐裕成率文武要員祕密出城迎接,隨後在城中舉行歡迎宴會。

宴後,賈六接見了以河南旗漢軍隊改編而來的第六軍部分將領,發表了一柱香時辰的講話,對於河南參與維新給予高度肯定,對於河南方面積極落實第六軍的整頓改編也給予了高度讚賞。

次日,在河南方面安排下,賈六參觀了龍門石窟,並與陪同人員一起留影以爲紀念。

回城路上,賈六收到了京師方面的一份急遞,頓時面色凝重。

前方專列中坐的是總理副大臣阿思哈,這會陪同皇帝坐在普通馬車上的是總理副大臣李世傑。

見皇帝表情不對,李會長急忙問出了什麼事。

“老富出山了,媽的,老傢伙搞個皇族內閣出來針對我……你自己看吧。”

賈六有些生氣的將急遞扔給會長。

會長趕緊接過,看後也是眉頭鎖起。

他也沒想到乾隆會把下臺的富勒渾又給請上臺,而這個富中堂上臺之後一反常態沒有清算扳倒他的索琳等人,反而大講滿蒙團結,旗漢一心,共御外敵,拯救大清什麼的口號,把京裏的一袧M洲王爺忽悠進了軍機處,搞出一個純正的愛新覺羅內閣出來。

另外還極力拉攏安親王色痕圖,整頓軍隊加強京師及外圍防禦,又在色痕圖的支持下在京裏大搞肅奸邉樱彩沁@幾年由四川調回京師的旗漢官員盡數下獄調查。

動作力度不可謂不大,效果也是顯著。

直隸總督楊景素說經富勒渾這麼一搞,原本隱藏下來損失不大的京師共進會現在已經癱瘓,直隸方面不得不切斷與倖存會員的聯繫,以免這些同志暴露。

“皇上,多半是出了內奸!”

李會長雖不做特務工作,但卻知道能將一個組織從上到下癱瘓,除了組織內部出現內奸叛徒,沒有其它可能。

那麼,什麼樣的人物出賣組織,才能引起如此嚴重後果呢。

會長第一時間想到了皇帝陛下親自發展的下線——京師分會長、禮部尚書奎尼。

第910章 老富,朕跟你拼了!

“奎尼在歷史上對朕一向忠眨环釘橙藢λ评T,他始終不爲所動。對敵人的嚴刑,他也毫無懼色、正氣凜然……”

賈六不認爲奎尼會出賣組織,因爲奎尼已經受住了敵人的嚴刑拷打,這會再出賣組織跟四九年考廣州國民政府的公務員有啥區別呢。

以奎尼的精明睿智,斷不會如此無腦。

會長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

根據會里的規矩,誰出了事,他的直接引進人以及直接上司是要負責任的,最輕也得引咎辭職。

因此要真是奎尼扛不住招了,皇帝陛下按規矩得下野。

當然,這是會里的潛規矩。

沒有成文。

有的商榷。

畢竟,共進會也是在皇帝領導下的組織,怎麼可以彈劾皇帝呢,大不了讓皇帝陛下辭去終身名譽會長一職做個交待就是。

但眼下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事情已經發生,首當考慮的是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而不是去追究誰的責任。

京師共進會癱瘓影響的只是對京師的和平解放,不會影響光復京師的大局。

只要皇帝陛下能下狠心,完全放棄京師另立新都,讓有幾百年歷史的京城以及城中上百萬人口成爲大清新生的祭品,那麼,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一點,會長同一些非八旗出身的官員達成了共識。

和平無法爭取,就讓燕京成爲北方最燦爛的煙火。

維新朝廷另立新都,徹底拋棄北方那座胡羶遍地以致漢人滿化的舊都。

只是這一方案阻力很大。

不是外界的壓力,而是來自維新朝廷內部的阻力十分大!

滿蒙、漢軍出身的文武要員均不會同意京師化爲廢墟。

皇帝陛下本人更不會同意。

因此,只能作爲最後不得已的備選方案。

“是否有人出賣組織,將來讓內務委員會調查清楚便是,現在沒有必要懷疑是誰。”

賈六也不想談論是不是奎尼出賣組織,表情凝重點起一根菸:“不過這個世上惟一能讓朕心裏打鼓的就是老富了。”

老富?

會長注意到皇帝陛下對富倮諟喌姆Q呼,下意識跟着調整了一下,道:“富中堂這三把火放的確是高明,只是富中堂還是被陛下甩在了屁股後面……”

會長指出富中堂放的三把火中真正有效的就是肅奸邉樱@一條的確能打擊維新朝廷(共進會)在京師的潛伏力量。

但是組建皇族內閣以爲能同維新朝廷一爭法統,就有點異想天開了。

不久前百官宗室大會上阿思哈的祕密報告,已經得到百官宗室的一致認同。

順治一系的執政合法性都被否定了,順治一系的親郡王們憑什麼還能代表愛新覺羅?

所以,搞出皇族內閣除了能團結京師的滿蒙力量,對於新誕生的維新朝廷沒有任何作用。

相當於搭個戲班子同對面的班子隔空對罵。

純屬精神上的攻擊,物理上的攻擊幾乎沒有。

同理,推色痕圖任攝政王,也不過是凝聚內部的一個手段,只要京師總體仍處於被圍局面,最多延緩京師被攻克的時間,還是改變不了大局。

不過有件事現在看來可能是錯的。

會長認爲不應該放烏爾希巴蘭帶那三萬多官兵回京師,有了這支部隊加入,維新軍想要攻克京師的難度比先前提高了數倍。

賈六點了點頭,承認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原是想驅狼吞虎,讓實力大增的色大爺同乾隆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乾隆這個老四鬼子來了個釜底抽薪,竟然大度的將權力又讓給老富這個“潤滑劑”,自己再次隱身了。

結果原本應該用於同乾隆系內訌的部隊倒成了維新軍的大敵。

不得不說,乾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關鍵時候懂得取捨。

會長突然說了句:“不過問題也不大,大不了餓死他們。”

“嗯?”

賈六心中一動,腦間瞬間出現千年歷史的京城到處都是人相食,白骨熬湯的可怖場景。

不禁打了個寒顫。

繼而微微搖頭:“京裏並不完全都是敵人。”

真要按會長的意思辦,結果只有一個。

八旗喫漢人,滿蒙喫漢軍,滿洲喫蒙古……

作爲仁字打頭的皇帝,賈六絕不允許這一幕發生,這也是爲何到現在他仍授意直隸方面給京師留了一個糧道的原因所在。

會長也是沉默,皇上的意思顯然不單指外城的數十萬漢人無辜,還指滿城內的十幾萬漢軍八旗子弟,以及維新朝廷不少滿蒙官員的家眷。

這些人加起來二十萬應該是有的,也正是這些人導致皇帝陛下遲遲拿不定決心以武力解決京師。

現在只寄希望於紀昀是否能在京師的白色恐怖下,儘可能的策反握有實權的官員再次上演政變事件了。

不然,真的很難短時間內解決京師。

賈六也很頭疼。

老富這個傢伙爲了他那乾兒子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幾乎讓他看不到任何和平解決的可能。

除非,他下野。

然而,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越是發生了。

老富個老東西還真就派人過來跟六子賢弟和談了。

來的一個是賈六的親姐夫王志安,一個是賈六仕途起步的貴人——當年的藍翎侍衛、如今的前鋒參領阿蘭保。

兩人出京以後就被直隸方面看押並護送到洛陽。

自個的親姐夫來了,賈六肯定要親自去見,沒想到一見面就被大姐夫罵了個狗血淋頭。

具體場面因爲對皇帝形象不好,一筆帶過。

反正就是自詡大清忠臣的姐夫痛罵活曹操小舅子的戲碼。

把邊上陪同的阿思哈看得又氣又急,忍不住對邊上的楊總管道:“皇上這姐夫這麼迂腐的?”

栓柱能說什麼,撇撇嘴唄。

大姑爺就這麼個人,能說什麼。

賈六也沒法跟自個的親姐夫爭什麼,最後唾面自乾,給栓柱打了個眼神好不容易把大姐夫弄到一邊。

之後,就是跟真正的使者阿蘭保聊了。

“賈……王……”

阿蘭保結結巴巴的,一是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這個從前給自己倒洗腳水的小子,二是真的緊張。

賈六見狀不由笑了起來,讓人給阿蘭保賜座奉茶,也不提阿蘭保來做什麼,而是跟他嘮了一會嗑。

無非當年去金川的舊事,言語間不乏感激阿蘭保對他的幫助和提攜。

都是真心話。

沒有阿蘭保給予的第一狗腿子機會,賈六就不可能在金川成功悟道,凝結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