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事態擴大,便是內戰開始。
海軍方面,由大沽口水營改編提格爲鎮一級的北洋水師,由大將軍王最信得過的助手扎木爾指揮。
由於水師的軍官多爲士兵推選,加之從四川調來的500子弟充實,又經大練兵邉樱畮熣w面貌較從前大爲改觀,戰鬥力初步恢復到康熙年間水平。
就是能夠出海打一打。
比先前只能在近海晃一晃要強得多。
天津三鎮新兵招募基本完成,招來的新兵大多已經到營,現由天津總兵葉清代爲管培。
三鎮新兵營地就建在軍工園附近的馬廠河,此地位於大沽海防與天津城中間,系京津屏障,進能擋關,退可縱橫,爲兵家屯兵防禦重地。
當地人又稱此地爲小站。
保定三鎮新兵目前已經招募兩鎮,營地位於保定城外。營區部份爲原督標營所,其餘爲保定知府梵偉奉命擴建。
六鎮新兵的主官人選尚未落實。
六鎮主官人選關係極大,因此賈六正在思考之中,待抵達湖廣前線視諸將表現再定。
賈六的二姐夫高德祿經天津巡撫徐績保薦,現升任天津道臺,相當於省副級官員,替小舅子在天津港主抓相關工程項目。
商人出身的高德祿很是精明,沒有正途官員的腐朽氣,不管是同官員還是同商人、百姓、工人都能很好的打成一片,因此開展工作以來屢受小舅子好評。
將來只要不犯大的錯誤,一個國公怕是跑不掉。
出征前,爲了提升軍心士氣,賈六命包括宗室子弟在內的所有出征八旗將士都給家裏寫下遺書。
是謂不破俦K不還,以絕對的犧牲精神換得絕對的勝利。
結果搞得出徵八旗將士家裏哀嚎一片,尤其是宗室家眷更是多方串連,希望朝廷能讓她們的丈夫兒子回家。
搞得不少王爺和福晉都參與其中,甚至太子爺那邊也有人前去求情。
同樣安親王色大爺那裏也是門庭若市,一天下來不知道有多少親戚過來串門子,希望這位和碩安親王能夠批個條子讓她們的親人回家。
老富壓力很大,湛ね鹾霑沁@個老不死的串連了一幫宗室給他施壓,要求于軍機處增加皇族子弟任職,不答應的話就要求軍機處給大將軍王施壓,撤回宗室從徵令。
先前同他關係較近的那幾位王爺由於沒能選上帽子王,雖知道不關富中堂的事,但難免對富有堂有些不滿,便趁機也發牢騷。
更是藉着這次德勝門彈壓事件做文章,有些激進分子甚至提出宗室單幹。
百般無奈之下,老富只能過來希望六子賢弟可以讓一部分宗室回家,當然,主要是黃帶子。
爲此特意帶了個名單過來,上面約有百餘人,屬於家裏關係極硬,能跟親郡王們搭上話的。
“大哥是知道我爲人的,兄弟我做官以來從來不走後門,也從來不許人家走我後門!”
賈六非常反感老富這個行爲,爲官者若無原則,還做什麼官!
老富也知道這事不好,但爲了減輕身上的壓力,還是希望六子能夠通融一二,也不多放,就名單上這百多人就行了。
賈六瞥了眼名單,發現上面有些人早被他處決了,因此態度更是堅決,斷然回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勞煩大哥告訴這些人的家人,就說他們都死了!”
老富一聽這是什麼話,也是來氣:“你這不是讓人家哭死麼。”
“讓她們哭,總好過讓天下人哭!”
賈六當真是一點商量也沒有,更是威脅老富再敢在這裏搞什麼人情事故,他就摞挑子不幹。
這大清,誰有能耐誰就帶兵南下去!
“算你狠!”
老富氣的拂袖而去,有氣沒地方撒。
能怎麼辦?
鬼子六再壞,總比大清的天馬上就要塌的好吧。
這節骨眼,除了這小子還真沒人能統領大軍出征。
安親王倒是可以,問題是他敢把大軍交到對方手中麼。
同樣安親王也不敢把大軍交到他富中堂黨羽手中。
無奈之下,只得同王爺們商量,給出一兩個軍機大臣任職名額。
緩一緩事態再說。
不管怎麼說,天大的事也都把南方的漢人平了再說。
屆時真要鬧將起來,肉也是爛在鍋裏的。
大將軍王出征,以天子出征規格進行。
出征之日,在京諸王、貝勒、貝子、公等並二品以上大臣俱要送行。
根據這一規格,賈六出征那天,京師所有王公大臣都齊聚午門,爾後他在衛隊簇擁下騎馬出午門,一路黃馬褂開道,甲仗鮮明來到德勝門,接受沿途文武百官和八旗子民的歡呼。
很明顯,大將軍王這次並沒有得到太多的歡呼,反而迎來不少咒罵的目光。
不過賈六對此並不介意,不遭人恨除了廢物就沒別人了。
德勝門外,數萬出征八旗子弟分各式旗號站班,從東到西望去,一眼都望不到頭。
不管這些八旗子弟是否願意出征,真到了這一刻,往那一站,無形之中也自是有一股軍威。
太子永璂沒來送行,可能自覺儲君緣故。
軍機處同六部的堂官基本到齊。
三聲炮響掠空而過。
號手將長長的號角高高仰起,“嗚嗚”聲直刺京師內外。
刺眼陽光下,兩面大旗在風中瑟瑟舞動,一面繡着:“撫遠大將軍”五個大字;一面繡着:“和碩睿親王”五個大字。
代表天子規格的正黃王纛高高在上,邊上繡有“精忠報國”四個大字的長幡更是隨風飄動。
安親王色大爺親自奉酒,禮部尚書奎尼高聲宣讀檄文。
吏部尚書阿思哈眼見王爺如此威風,不禁感慨道:“王爺,大丈夫沙場立功,若是奏捷凱旋還朝,皇上定有封賞。”
不等阿思哈說完,賈六就皺着眉頭對他道:“你對我說這些話幹什麼?難道本王這次出征只是爲了要皇上的封賞嗎!”
阿思哈聽後很是窘迫,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賈六環顧一兴托械耐豕蟪迹谅曊f道:“本王自幼便立志爲大清報效,這才參加朝廷舉行的拜唐阿考試,發誓做一個八旗先鋒官,做一個對大清有用的好男兒!
什麼是好男兒?
好男兒就當戰死在戰場之上!
若是安穩於家中的牀榻死去,被子孫用棺材埋葬,有什麼意思?
諸位,本王認爲用戰馬的皮革裹着好男兒的屍體回來安葬,這纔是好男兒最值得自豪的事!”
話音一落,立時得到阿思哈、奎尼等黨羽的稱讚。
阿思哈表情更是誇張:“王爺真不愧是我大清第一好男兒啊!”
其他人出於面子需要,多多少少予以肯定,畢竟鬼子六這次出征是爲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老富卻感覺這話怎麼這麼熟悉的,半響明白過來,一臉彆扭的偷偷拽了拽賈六:“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爲何要說那東漢馬援的話?你道百官都如你一樣胸無點墨?”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因爲馬援說過馬革裹屍,我就不能說了!你只能說馬援跟我想到一處去了,你不能說我在模仿他!”
賈六一臉沒好氣,馬鞭一抽,吩咐前鋒官:“開路!”
“大將軍王有令,開……嗯?……大軍出發!”
“大將軍王有令,大軍出發!”
“護軍營,出發!”
“虎槍營,出發!”
“善撲營,出發!”
“包衣護軍營,出發!”
“……”
伴隨“咚咚”鼓聲,一支支八旗隊伍立時從德勝門向着遠方前進。
人頭攢動,馬蹄陣陣。
刀槍如林,旌旗招展。
四十五年後,八旗子弟再一次大規模出征。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們祖先奔赴的是遙遠的漠北戰場,這一次他們奔向的是南方。
第742章 朱家做皇帝,王爺做什麼?
滿清大將軍王愛新覺羅世凱率大軍南下之時,遠在幾千裏外的長江重鎮安慶,安徽巡撫李質穎同總兵趙秉義正在商議一件大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討論一下是否繼續滿足圍攻安慶的興漢軍索銀要求。
九江、南昌相繼失守之後,江西殘餘清軍除一部分逃往贛州,另一部份三千多人在巡撫海成的帶領下狼狽逃到安慶。
安慶乃安徽省會所在,又乃長江重鎮,一旦失陷,不但安徽全省糜爛,南京門戶也是洞開。
於東南而言絕不容有失。
因此安徽巡撫李質穎趕緊整合全省營兵交由總兵趙秉義堅守,同時八百里快馬向朝廷告急。
朝廷第一時間命李質穎將海成鎖拿解押遞京問斬,同時命江寧將軍嵩貴率領八旗駐防滿軍增援安慶。
長江下游戰事總指揮由兩江總督高晉統一負責。
參領額勒登保帶領的1400餘駐防旗兵就是江寧方面的第一撥援軍,其抵達安慶時受到興漢軍的攻擊,一度不支幸城中綠營兵出城接應,這才得已入城。
事後清點,死傷及失蹤逃散者竟是多達一半,實際只有不到七百旗兵進入安慶城。
這讓堅守半個多月的安慶守軍大是驚恐,若來援的八旗兵都如此不濟,這安慶哪裏能守得住。
好在額勒登保帶來了確切消息,江寧將軍嵩貴統領的旗漢援軍萬餘人已經在路上,最遲月底就能趕到。
這才穩定住軍心。
連日來,興漢軍攻勢甚猛,只昨日興漢軍方面攻勢突然一緩,進而就有使者入城要求安慶方面給付白銀三十萬兩,說什麼只要安慶方面照數撥給,那圍城的興漢軍就會解圍撤走。
安徽總兵趙秉義於此事第一反應就是大怒:“那幫偃颂澬牧耍洗我呀浗o他們十萬兩,這才幾天功夫又來要錢?……這般做事真是太不講信用了,往後誰還敢跟他們打交道?”
“老夫所慮也是這個。”
李撫臺苦惱的正是此事。
問題是人不能犯錯,一旦犯錯就會留下把柄,這次俦腋f兩,就是仗着他們上次給了十萬兩。
“……說什麼要是不給,他們就將上回的事捅出來,到時不用他們動手,咱們的朝廷就會拿咱們開刀問斬……”
說話時,巡撫大人哀聲嘆氣,悔不當初的樣子。
良心話,上回真是危險,誰知道江西巡撫海成會棄城不守,且事先壓根沒向安徽方面示警,等到人家興漢軍順江打到城下,安慶這才如夢初醒。
可當時城中守軍就千餘綠營兵和海成帶來的三千多敗卒,可以說軍心士氣全無。
眼看安慶就要失守,那佘妼㈩I卻突然派人來說索銀十萬,可緩攻城十日。
這麼好的條件,不答應纔是傻子呢。
不曾想,這還沒到十日,對方又來要銀子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這樣也好,說明那幫佘娨膊皇浅善骱畹乃冢灰⒎磻皶r,各地督撫齊心協力,挽回局面只是時間多少的事。
李質穎本身是不通武備軍事的,所以守城重任全數落在總兵趙秉義身上。
兩人也都是漢軍正白旗出身。
不過撫臺大人是有真材實學的,早年乃是以承德文舉第一人入仕,欽點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
在做安徽巡撫之前,李大人更是當了七年兩淮鹽政,肥的不能再肥,傳言其家產達千萬之巨。
傳聞是否屬實,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有一點似乎能夠印證這個傳聞,就是李大人這個巡撫位子是他花七十萬兩,從前軍機大臣于敏中那裏買來的。
能花七十萬兩買個巡撫,家產沒有千萬之巨,幾百萬兩怕是有的。
兩淮鹽政,那可是大清第一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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