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40章

作者:傲骨铁心

額駙發句話,山東官兵立時進京,天津、直隸不攔着,三五天就能到圓明園。

反正朝廷不止一次想殺他國泰了。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刀架脖子上,還不準正當防衛不成!

“當官不能發財,發財不能升官,誰當官?我還不如回家做買賣!以前額駙就說做官如做生意,當時我就覺額駙是個妙人,深諳爲官之道,未想額駙竟然還是這天底下頭等的聰明人,有額駙爲主持,是我們互助會的榮幸,我王亶望更是感謝您八輩祖宗啊……”

王亶望越轉越高興。

也不問爲什麼要轉圈,反正就是轉。

“清廉爲民,效忠朝廷。這八個字我研究了快三十年,結果就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直隸老楊慢了一拍,但還是擠到了圈子中,就是邊上的畢巡撫有些不太情願拉他的手。

五人圈子變成六人。

“我很高興,大清的人材聚到一塊了,何愁大清不興盛!”

實在轉不下去的賈六主動收了,要不然再轉下去他可能會噴對面的國泰和畢沅一臉。

場面頓時爲之一靜。

俱是有些暈頭的督撫們在大口喘息,平復腦袋之餘,均是有些發懵:我們爲什麼轉圈?

賈六也不曉得,他記得自己是想同腥艘黄鹄殖鞖g呼“萬歲”,結果成了手拉手轉圈,逼格一下降低不少。

好在,氣氛達到了。

“坐,坐。”

賈六看了眼剛加入的王亶望,心想我對你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因爲那個沒事瞎報下雨的將軍就是阿桂,而阿桂這個八旗老同志早已經被他扶上馬送走了。

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賈六的爲人風格。

奈何,這事,真沒法說。

腥酥匦侣渥窬值拇蜷_讓督撫們心境都寬闊許多,連帶着個人的政治修爲好像築基大圓滿,離金丹期就差臨門一腳了。

可惜山西巡撫鄂寶、河南巡撫徐裕城、天津巡撫徐績沒來,不然就是九個人的圈子。

這九個人,除了浙江巡撫王亶望外,基本構成環直隸督撫包圍圈。

《直魯協作條約》、《直晉協作條約》、《直陝互保條約》、《直浙互助條約》、《直豫合作條約》……

一系列具有法律效力的條約開始在腥诵闹忻妊酷j釀着,對於賈佳額駙提出的督撫互保,在場九人是舉雙手通過的。

快活的氣息仍在繼續,但很快就被王亶望的發言打斷。

老富不肯交印,也不肯交賬本。

“他什麼意思?他以爲互助會是他一家的嗎!”

勒爾謹大怒,拍案憤起,“找兄弟做掉他!社團不允許叛徒存在!”

嗯?

陝甘總督的發言把邊上的賈六嚇了一跳:覺悟都這麼高了?

畢沅也駭住,趕緊息事寧人,勸道:“大哥,別生氣,抽根菸消消火。”

國泰和王亶望他們也在勸,玩歸玩、鬧歸鬧,眼下京里老富說了算,誰有本事把他幹掉?

老楊卻是瞥了眼額駙,心想要是大夥肯出錢的話,額駙未必不動心。

“富中堂那裏我去跟他談,”

賈六酒雖多,卻沒徹底歇菜,尋思既然大夥推他當主持,又達成督撫互保這一共同意識,那還是跟老富談一談,爭取和平解決,畢竟沒到翻臉那一步。

“他要是交出來最好,不交,就別怪咱們了。”

勒爾謹哼了一聲,氣勢是有的,心裏卻是虛的。

因爲這裏不是西安城,他說了不算。

“諸位且回去聽信,我現在就去找富中堂把事說清楚,他要不交,咱們就同他打!”

酒勁上來的賈六推門而出,在腥诉�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馬騎不了,馬車更是上不了,丁副主任怎麼勸都沒用,最後無奈保大隊長只好把總統閣下給背到了靠近皇城的富中堂府上。

“大人,到了,醒醒,醒醒……”

望着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六子賢弟,老富一臉發懵,不曉得這小子跑他家來幹什麼。

還是好心讓人去打來熱水,又送來解酒的醋,好一番折騰,才見六子賢弟晃悠悠的醒了過來。

“到了?”

迷迷糊糊間,賈六好像看到了老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個鯉魚打挺沒站住,重新爬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富罵道:

“我他媽爲你的事跑斷了腿,覺也沒有睡,光喝酒就爲你吐了十幾泡,我他媽的爲了誰啊!別廢話,把印和賬本拿出來,要不然,兄弟沒的做!”

第682章 大哥,我錯了!

酒壯慫人膽,一點也不假!

賈六渾然忘記身處的不是他額駙府,而是人家老富的總理大臣府。

四周的保安拿的不是他賈大人的工資,而是領的富中堂的餉銀。

“閣下,閣下!”

承擔安保工作的保大隊長出於職業敏感性,有必要提醒總統閣下收斂一二,免得造成無法預測的意外事件,但總統閣下那腦子叫二鍋頭燒得正熱,哪裏理會得了。

無奈,只好硬着頭皮做出警戒動作,萬一富中堂發飆,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總統閣下逃出去。

丁副主任這邊也是頭皮發麻,印象中賈佳大人連上個茅房都要帶幾個保鑣,絕對的千金之子不立危牆之下,不想今天這酒一喝跟變了個人似的無比魯莽。

看來,酒真不是好東西。

這邊賈六三下五除二晃到人家富中堂面前,腰桿挺得筆直,一臉雄糾糾氣昂昂的氣勢:“老富,會里決定我來當主持了,印和賬本也都由我保管,事已如此,你就痛痛快快的把東西交給我,這樣會里尊敬你,我也尊重你……非要霸着東西不鬆手,沒有好下場的。”

這是連大哥都不願意叫一聲了。

也不知喝的多少度的燒鍋,愣是成騷包了。

“會里決定?”

老富上下認真打量六子賢弟一眼,微哼一聲:“什麼時候開的會?怎麼沒人通知我這個代主持?”

“這個你不用管,反正會里決定的……趕緊的把東西給我,回頭兄弟還有的做……”

手腳雖不太聽使喚,但賈六尚知道給人富大哥留一線,低聲道:“放心,我當上主持,心還是向着大哥的。”

“唔……”

老富輕咳一聲,乾笑一聲:“話說回來,他們爲什麼要選你當主持?”

“當然是因爲我愛國,忠於大清,能全心全意爲會員服務了。”

賈六一臉自豪,這一點真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事。

對大清的忠眨强隙ㄊ菦]的講的。

爲會員服務,那也是頂呱呱。

不管是共進會還是互助會,他賈六就沒虧過誰,哪個跟他共事的不豎大拇指讚一句。

老富聽後不由冷笑一聲:“我也愛國,我也忠於大清,他們爲什麼不選我,非要推你出來?”

“情況不一樣的。”

賈六心想老富這人怎麼一點逼數都沒有了,把話攤開說有意思麼。

“有什麼不一樣?”

老富是一臉不服的樣子。

“反正就不一樣!”

賈六懶得跟老富廢話,會里決定的事情,由不得你這個普通會員反對。

老富並不生氣,反而笑着說了句:“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那別說是兄弟了,就是朋友也沒的做……我的意思大哥應該清楚……”

賈六態度很堅決,能不能把龍頭棍和賬本拿到手,關係他這個新任主持的權威性,更事關督撫互保能不能貫徹下去,這要是第一步就卡了殼,那幫狗貪官肯定會對他失去信心,繼而就會讓剛剛發芽的督軍團胎死腹中,不利奪取大清政權的全面工作。

“你酒喝多了,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講。”

老富不想跟酒蒙子扯,他也清楚勒爾謹他們推這小子出來就是跟他打擂臺的。

就這小子傻乎乎的當這出頭鳥,充這個冤大頭。

“我的身體雖不受我控制,但我的頭腦還是很清醒的,我既然來了,那就一定得有個說法,要不然,我回去怎麼跟兄弟們交待?”

賈六這是打算不見棺材不落淚。

老富又一次笑了,看着站都站不穩的賈六,微微搖頭:“六子,那幫傢伙一個比一個倬憔筒慌卤蝗思耶敇屖沽恕@裏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印和賬本還是讓老哥哥我來保管的好,有什麼事我來扛。”

這是給臺階了。

畢竟富賈才能天下。

“你扛?你拿什麼扛?”

酒多了的賈六卻是毫不領情,反而氣不打一處來的跳將起來,“這麼多年來,有什麼事不都是我在扛!實話告訴你,要不是我攔着,他們肯定來找你算賬!”

這話刺激到老富了,兩眼一翻:“鬼子六,你他孃的是蠟燭呀!你腦袋是不是長到屁股上了!……你扛,你扛個屁!這麼多年來我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我又幫了你多少次忙,從頭到尾我富勒渾跟你要過一毛錢沒有!操!小王八羔子,講話不打草稿!”

“你敢罵我!”

賈六不答應,罵他老太爺可以,罵他爹可以,就是不能罵他。

“我罵你怎麼了?睜開你狗大的眼珠子給我看清楚,這裏是什麼地方!……幹你孃!”

老富話音剛落,黑暗處湧出二三十名手拿御製短銃的護衛,牆頭上還冒出幾十把勁弓來。

“保護大人!”

保柱他們見狀就要拔槍拔刀,卻被一個聲音震住了。

“誰敢動一下,先叫你們大人見閻王!”

說話的是老富心腹、軍機處滿章京同時負責總理大臣安保工作的那木圖。

“來真的?”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賈六的酒當場醒了大半,看看那幫拿槍的護衛,再看看色眯眯盯着自己看的老富,心中“咯噔”一下,本能後退了幾步,側身問手按在佩刀不敢往外拔的丁副主任:“不是,我怎麼在這裏?”

“……”

丁副主任急得額頭不斷往外滲汗:他孃的不是你自個死活非要來的!

大意了。

意識到自己竟是深入虎穴的賈六,第一時間轉身給了老富一個燦爛的笑容:“大哥,我剛纔有說什麼胡話沒有?”

“你說呢?”

老富皮笑肉不笑,“昨兒個你不是說我走不出你家麼,今兒個你試試能不能走出我家這院子。”

“大哥說笑了,什麼你家我家的,你我之間分這麼清楚做什麼……”

完全反應過來的賈六厚着臉皮舔舔一笑,抱了抱拳,“那什麼,大哥您忙,我真得回去,領導找我有事。”

老富“噢”了一聲,手隨意一揮:“都給我聽着,賈大人要是敢走,一人賞他一槍。”

“嗻!”

上百名中堂府護衛齊聲應是,幾十把長短槍連同幾十把弓弩全部瞄着正在哆嗦的賈佳大人。

第683章 六子,你快樂麼?

歷史在這個深夜,爲大清創造了一個絕佳機會。

賈六卒,大清興。

這個深夜,對於久經沙場考驗的賈六而言,也是爲官以來最險峻的一次經歷。

甚至比在木果木大營意圖放火襲擊大軍統帥還要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