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老富倒是同意北洋通商期間賈六這個直隸總督可以建一支護商軍隊,但那是水師的建制,而不是陸軍。
所以賈六大張旗鼓編練三萬陸軍,京裏的老富瞎了眼才肯讓他這麼搞。
因此必須要有名頭。
另外就是直隸原有的這三萬多營兵、旗兵如何安置法。
將他們全部裁撤顯然不可能,繼續養着似乎也不是長久之策,一路上都在發愁此事,直至進入天津境內,忽的一拍腦袋罵自己不是糊塗了麼。
大頭現成的經驗擺在那,直接搬來就是。
就是選一部分綠營精銳補入新軍,餘下一部分改編爲地方警察,另一部分改成工程道路兵等輔助兵種。
只要提高士兵待遇,給高級軍官們更好的出路和前程,就不必擔心這些綠旗子造他賈總督的反。
大體思路賈六給隨行的李安全、丁慶等人大致說了下,讓他們近幾日擬出個具體章程來。
新軍編練名義這塊,他回頭仔細琢磨下,是掛羊頭賣狗肉,還是直隸發生什麼民變。
此去天津,主要是爲了得到天津巡撫徐績的全力支持與配合。
天津巡撫名義上歸直隸總督節制,但二者其實沒有相互制約的明確上下級關係,因爲總督是封疆,巡撫同樣也是封疆,二者也都有直接向皇帝(朝廷)負責的權力。
雍正以前,直隸也沒有總督一設,而是分別設直隸巡撫、宣府巡撫、天津巡撫、保定巡撫、順天巡撫。
直到雍正定製設總督,保留天津巡撫,此外巡撫之設都予以裁撤。
故而賈六沒法以總督官威強壓徐績這個巡撫配合,只能誘其上路,通過利益均沾的方式大家一起把蛋糕做起來。
杖绠敵踉诖筮河畔分蛋糕一樣。
途中順便視察了一下河道,也是個外行,就是裝模作樣帶人在河堤上走一走,聽聽地方官員對河道建設性的意見。
沒辦法,誰讓他這個直隸總督同時兼任北河河道總督呢。
雍正七年,爲進一步加強對吆拥墓芾恚逋⒕┖即筮河全線分設三河督,即江南河道總督(又稱南河總督),管理江蘇、安徽兩省黃、淮、吆邮聞眨v清江浦;
河南山東河道總督,又稱河東河道總督或東河總督,管理山東、河南兩省黃河、吆邮聞眨v濟寧;
北河河道總督,管理海河水系各河及吆邮聞眨@個河道總督也是直隸總督兼任。
賈六的前任周元理之前是從南河總督調過來的。
北河河道總督衙門雖與直隸總督衙門合併,但在天津有一分衙門,成員主要是這個時代的水利專家,相當於水利委員會這種機構。
聽了地方官員和水利專家的一通報告後,賈六象徵性的對治河做了些指示,便繼續啓程前往天津。
途中在青縣停留期間特意換了身便服微服私訪。
負責安保工作的保柱帶了幾十名親衛換了便服暗中保護。
縣裏逛了一圈,民生經濟較好,原因是畢竟是沿吆咏洕鷰В习傩盏纳铀奖绕渌貐^要高。
沒遇上什麼無賴欺人,地痞欺男霸女的,這讓賈六有些掃興,因爲《大清日報》關於總督大人破案斷案的故事最近因爲少了素材停更了。
按察使司衙門那邊爲了配合總督大人青天形象建設工程,正緊鑼密佈於全省巡查,希望能夠找出一些大案供總督大人親審。
回到行轅,正準備歇歇,栓柱回來了。
看模樣比去的時候胖了幾斤,這讓賈六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不禁板臉問道:“受賄了?”
栓柱急忙說沒有,天地良心,一文錢都沒收。
“接受安排了?”
“沒有。”
“帶土特產了?”
“也沒有。”
“嗯?”
賈六眉頭頓時微皺,“不可能啊,王福那小子這麼會做人的人,怎麼可能不拉攏腐蝕於你?”
栓柱一臉不平:“少爺,你別把我們想的跟你一樣好不好?”
“不是麼?”
賈六面露歡顏,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讓栓柱將湖廣那邊的情況仔細講來。
不時聽,不時看地圖。
栓柱說王福打算讓重慶鎮作爲試點先集體投過去,然後再讓成都鎮投過去,這樣就能掀起一波清軍投盏母叱保尶骨弭Y爭再上一個新臺階。
“這是祖應元的計劃,少爺要看行的話,他們就着手準備了。”
賈六接過細看,祖大壽那重孫子竟是想要在豐升額“重點攻擊”期間,於關鍵時候讓重慶鎮反戈,置豐升額於死地。
這他孃的真是祖傳手藝,恍如明末再現。
“豐升額要是死了,湖廣戰局誰能主持?情況會不會變得更嚴重?”
賈六提筆遲遲寫不下“同意”二字,他不是擔心王福、祖應元他們沒辦法弄死豐升額,而是擔心豐升額的死會造成比陳輝祖投敵更惡劣的後果。
栓柱見狀提醒道:“少爺,不拿豐升額作投名狀,那邊未必就會信任咱們過去的人。”
“理是這個理,但代價未免太大了,豐升額可是咱大清的忠臣啊,其才能雖僅次於我,但比我年輕,就這麼犧牲了,我有點笑不出來啊。”
賈六微嘆一口氣,終是在祖應元的請示報告上批覆“同意”二字,交湖廣共進會執行落實。
再次抬頭時,一臉笑容和藹可親:“柱桑,你老實交待,這次過去到底得了多少好處?你要老實交待,我只要一半。不老實交待,統統沒收。”
第607章 北洋大開發
栓柱還是年輕,缺少對敵鬥爭經驗,在老稚钏愕纳贍斆媲昂芸鞌∠玛噥怼�
坦白交待自己回來時四川總兵王福給了他一千兩,成都鎮副將常秉忠、金川鎮副將祖應元、重慶鎮副將馬大元三人各送他五百兩,加上其他人送的,總共有四千多兩。
這錢不少了,按購買力算的話,差不多就是八十多萬。
“你知道過去宮裏的太監爲什麼喜歡往外跑麼?就是因爲這幫太監跑到外地可以狗仗人勢,打着皇上的名義到處收人錢財!”
“楊植啊楊植,你叫我說你什麼好!我的話你就當耳邊風了是吧!你真以爲我不會把你裝棺材活埋了!”
賈六氣得“呸”了口唾沫,一張張數起栓柱上交的銀票,確保數字同栓柱交待的能對上。
“少爺,這事真不能怪我,我說不要的,他們非塞給我,我不要的話他們還不高興,說什麼我看不起他們……我尋思這幫人都是少爺信重的大將,便替少爺先收着……”
栓柱方向轉的也快,一見不對勁,趕緊叫屈,並聲稱自己這是爲少爺團結手下,而不是他利慾薰心打着少爺旗號大肆斂財。
“住嘴,別人我不知道,你楊栓柱我還不瞭解嗎!”
“在我身邊你就不老實,不在我身邊你還不上天!”
“念在你是初犯,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就不要怪少爺心狠把你裝棺材同老太爺埋一起了!”
賈六斜眼瞪了下栓柱,然後數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丟在桌上,哼了一聲:“把你的一半拿走,休得污了我的眼睛!”
“不對吧?”
栓柱愣愣的從桌上接過那張二百兩的銀票,臉憋得通紅,終是鼓起勇氣問道:“少爺,剛纔說好投降給一半的啊,怎麼才這麼點?不是應該給我2300兩麼?”
賈六“嘿”了一聲,揚眉怒挑:“理論上是這樣,但是我三令五申不許你們收錢,你卻帶頭壞了我的規矩,是不是要罰一千兩?”
“……”
栓柱腦袋搭拉,“就算罰我一千兩,不還有1300兩麼?”
聞言,賈六頭也不抬:“那你還得賠我一千兩啊。”
“賠一千兩?”
栓柱一頭霧水,罰都罰了,還賠啥?
“我對你這麼信任,把你當兄弟看,你卻揹着我收下面人的錢,你說我的心痛不痛?要不要用金錢彌補一下我心靈的創傷?”
賈六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栓柱。
栓柱徹底無語,猶自不甘的嘀咕一句:“那也應該是300兩,還少了100兩。”
“你還有臉說?”
賈六來氣了,“你娶人家秋桃要不要彩禮?”
“啊?”
栓柱怔在那:秋桃沒跟他說過彩禮的事啊。
賈六白了傻乎乎的栓柱一眼:“秋桃是你三少奶奶的貼身丫鬟,名爲主僕實爲姐妹,當姐姐的跟你這妹夫收一百兩彩禮不多吧?”
“不多,不多!”
栓柱的兩隻眼都要笑到一塊去了。
“那不結了。”
賈六心滿意足將4400兩銀票揣進兜中,示意栓柱自個去找些喫的,他要吹燈睡覺了。
“好的,少爺!”
栓柱興高彩烈的出了門,走到半道忽的跟做偎频淖罂从铱矗_認沒人後閃身躲進馬房,蹲下撈起褲腿,將綁在膝蓋上的1000兩銀票取下奉若珍寶的捧在手裏,趁着月光狠狠嗅了一口。
味道,真香。
少爺,我預判了你的預判,想不到吧!
栓柱美滋滋的站起將千兩銀票同剛纔的二百兩銀票合在一處,小心翼翼用手帕包上,準備回保定後都交給秋桃保管。
未想,轉過身來,卻發現少爺同保柱幾人正趴在馬欄上幽幽看着他。
“你個老六!”
賈六搖了搖頭,輕嘆一聲,負手默默回去睡覺。
這一刻,他終是知道爲什麼歷來領導幹部身邊人,是最容易出問題的羣體了。
可明知道身邊人容易出問題,他偏偏解決不了。
因爲,時代的侷限性啊。
真要追究這事,肯定要把王福那幫人一塊拉出來批,問題他這個領頭狼能這麼做麼?
共進會成立的基礎就是共同進步啊。
當年他對進步的定性就是權和錢。
這個組織本質上是腐敗的組織,只不過比大清要先進而矣,所以取代大清是歷史的必然性。
可之後呢?
這一夜,賈六坐在驛站三樓窗戶前,看着天空皎潔的月亮,不斷的抽着旱菸袋,腦海滿是國家命咦呦虻拇笃隆�
最後得出結論,他的使命就是帶領中國成爲第一列強,讓百姓人人有飯喫,有肉喫,有錢花,有說話的權力,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其它的什麼腐敗問題,什麼階級固化問題,對於他而言,其實都是僞命題。
因爲,他就是活兩百歲也解決不了,最多就是治下標,短期緩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沒有人能解決的問題,要他怎麼解決。
人類的本性就是自私自利的。
更何況,他離竊奪大清政權還差八千里呢,更休說讓中國提前進入工業化了。
不能工業化,中國還是個爛攤子,還得兩三百年才能進入正軌。
但對栓柱,他還是要敲打的,所以接下來的兩天都不理會對方,哪怕這小子把一千二百兩全交過來都不睬。
終於,此次出行的最後一站天津到了。
卻是沒有直接進天津城,而是在趕來迎接的二姐夫高德祿帶領下,來到了直隸軍工產業園所在。
由於賈六要求產業園建設要同天津港口開發配套,所以產業園區選擇在了海河入海口,這裏大部分土地都是鹽鹼荒地,因此徵用過程中不會侵害到百姓利益。
規劃中的產業園不僅有武器生產廠,還有鋼鐵礦廠,以及生產民用設施的諸多工廠,佔地面積數平方公里。
不僅要修一條直通天津的大道,還要修通往港口的道路,園區內部也要有各種配套,可以說是一個從無到有的建設過程。
工程實際去年就已經開始,目前修了大片宿舍區,專家樓。
宿舍區就是供園區工人生活住宿用的,專家樓則是供洋和尚以及從京師打包、聘請過來的工匠居住。
由於條件有限,目前除個別建築是磚瓦,其它都是木質建築。
大小工地正在如火如荼施工,最大的建設工地肯定是直隸鋼鐵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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