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91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個條件不高。

因爲,賈六有流水線作業標準。

即將修路標準化,誰負責炸山取石,誰負責路基夯實,誰負責搭橋造梁……

有了標準化流水作業線,資金到位,兩年內完成兩條主幹省道並不是難事。

他又不是修高速公路。

資金這一塊,賈六準備將“保隆工程”項目資金專用在修路這一塊,再跟四川李會長借一筆款子,另外就是申請戶部撥一部分,如果還不夠,可以再發動地方捐款。

畢竟,這路是爲了直隸百姓修,又不是爲他賈大人修的。

路修好了,受益的還不是百姓。

老楊回信了,以極高的姿態熱情讚頌額駙爲直隸百姓做出的貢獻,並十分支持於全省大修道路。

但看來看去,中心意思就一個——“大人修路可以,但我沒錢”。

“沒有格局啊。”

賈六搖了搖頭,老楊真說省裏願意拿錢支持總督大人修路,他這個總督大人難道真好意思要這筆錢。

“你替我回信給老楊,就說錢這一塊不必他操心,讓他馬上從全省調集相關專業人員,先進行兩條主幹道的測繪工程,爭取六月前完成,到時就動手把兩條省道先修起來……”

賈六正交待時,丁慶拿着一封密信趕了過來。

“京裏的?”

賈六好奇接過,看了下信封的密押發現是在湖廣剿匪的祖應元發來的,當下撕開,結果信中所說內容黑了他一跳。

興漢軍成精了!

媛媛的侄子顧安竟然在嶽州繳獲了大批吳三桂軍隊埋在城中的火炮,之後用這些火炮攻佔了長沙,俘虜了湖廣總督陳輝祖、湖北巡撫鄭大進等湖廣軍政要員40餘人。

獨湖南巡撫巴延三在城破之前化裝爲平民得以逃脫。

長沙丟了就丟了吧,問題是被俘的湖廣總督陳輝祖喪心病狂的投降了!

還寫了一封《告滿洲書》,書中大罵清廷爲滿洲胡虜,讓天下人都起來推翻韃虜,恢復中華。

這也罷了,陳輝祖貪生怕死投降當漢奸沒什麼,可這王八蛋竟在信中扯到了他鬼子六。

說什麼乾隆重用滿洲無能年輕子弟,如豐升額、明亮、福康安、和珅什麼的。

這也沒問題,因爲是事實。

可陳輝祖竟把他賈佳世凱這個新任直隸總督也列進去了,說他是靠着給乾隆當男寵才“倖進高位”,本身屁本事沒有,典型的旗人紈絝子弟,喫拿卡要,賣官弄錢,謊報軍功什麼的。

又說什麼堂堂封疆之首竟由一二十來歲的滿洲人擔任,此自取亡國之道什麼的,反正亂七八糟,看得賈六當場就暴跳如雷,奪過栓柱正喝的人蔘木耳枸杞茶,一口飲盡,怒而將碗摔在麥田中,破口大罵:“豎子,焉敢污我清白!”

第603章 曲線救國和稀泥

“給我查這個陳輝祖,查他祖宗三代……媽啦個巴子的,他說我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說我跟老四鬼子有一腿!”

自打上回跟大全因爲趙姨的事爭執以來,賈六還是頭一次發這麼大脾氣。

事涉清白,擱誰身上都要跳。

陳輝祖罵他什麼都行,因爲賈六承認對方罵的對,但說他是靠着給老四鬼子當炮臺有的今天,那就不僅是小看他的本領,而是真正的血口噴人了!

他鬼子六能有今天,靠的是黑槍,不是屁股!

栓柱也氣陳輝祖胡說八道,就少爺這長相皇上能看中麼,造謠也不造個像樣的,一點水準也沒有。

他隨身攜帶大清命官薄,迅速翻開給了少爺第一手情報。

這個陳輝祖就是前軍機大臣陳大受的兒子,陳大受二十多年前還做過兩年直隸總督,算是賈六的前輩,爲官名聲還可以。

陳家現在除陳輝祖以外,還有陳繩祖在廣東當督糧道兼廣州知府,有陳嚴祖在甘肅當知縣,有陳及祖就在直隸所轄的昌平當知州。

就是兄弟四人都混官場,典型的官宦世家,不出意外一定會一代代傳承下去。

“你替我擬封信給富中堂,就說總督投敵爲購埬浚瑢嵄境_國以來頭一樁,不嚴辦不足以震懾天下……算了,你直接記錄,”

賈六當即口述,大意陳輝祖身爲封疆大吏,官宦之後,可謂世受國恩,然於城破之日不思殺敵殉國,反向俦ス蚪担瑩u尾乞憐,丟盡大清的臉面,如此不忠不孝鮮廉寡恥之人,必須嚴加懲治,最好是查抄陳家,殺他滿門。

陳輝祖兄弟三人皆當罷官拿問刑部,且動作一定要快,避免陳家兄弟三人知道大哥降籴岢鎏印�

當年大清何以在關外立足,又能席捲關內,還不就是因爲納了一個明朝降官就得到了對方的兄弟子侄、姻親故舊、門生子弟來投麼。

這個教訓必須吸取。

陳輝祖好像是互助會成員,但如今投敵背叛大清,一心想當相父保老十二中興大清的老富肯定不會念舊情。

畢竟陳輝祖的投敵不僅影響極其惡劣,而且其投敵之後必定會全力替興漢軍出之嫴摺�

一個熟悉大清的總督爲購埬浚轻峁粊嗢逗槌挟犞鍦缑靼 �

栓柱認真記下,卻提出自己的看法:“少爺,陳輝祖這麼說對少爺是有利的。”

“嗯?”

賈六示意栓柱把話講明白些。

“起碼可以證明少爺的清白啊,”

栓柱給了少爺一個你懂的眼神,“就是少爺沒有的那個。”

“這個嘛,”

賈六低頭沉吟,也對,陳輝祖個王八蛋如此污他清白,陡聽是叫人無法忍受,但靜下心來一想,這王八蛋罵的越狠,則越證明他賈佳世凱是大清獨一不二的忠臣。

忠臣、青天、能吏三因素一結合,可升元嬰中期。

再有軍頭加身,飛昇指日可待。

想到一個問題,忙問栓柱:“嶽州哪來這麼多火炮的?”

“不曉得。”

栓柱搖頭,這事他真不知道。

賈六皺眉,看來情報工作做的還是不到位,尤其是興漢軍方面,有必要加強對興漢軍的情報工作纔行,不能再這麼甩手掌櫃了。

祖應元說興漢軍從嶽州得到當年吳軍埋藏的大小火炮三百多門,爾後靠這些火炮發威一舉攻下了堅城重鎮長沙,銳氣一時無二。

現時湖南全境除湘南、湘西部分地區,大部已落入興漢軍手中,種種跡象表明取得湖南大捷的興漢軍很有可能,會趁大勝之威或攻江西,或入兩廣。

不管主攻方向是哪個,都與賈六的“局部衝突”理念相抵制。

祖應元信中說的很明白,如果再不對興漢軍的發展加以限制,怕是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將無法控制這支新興勢力。

有消息表明,興漢軍統帥顧正道正命人遍訪前明朱家宗室之後,似乎有擁立朱明後人爲君的打算。

明朝雖亡有百年之久,但朱明於民間,尤其在南方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真叫興漢軍擁了朱明後人爲帝,那於大清,於共進會,於賈六,都將是大麻煩。

賈六也意識到放任興漢軍坐大的後果,因爲興漢軍不僅僅是顧家,還有很多與清廷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明朝遺民之後。

這些人在興漢軍中是骨幹中堅力量,隨着戰事規模的擴大,肯定已經形成了一股股力量。

情況有點像太平天國,聲勢大了之後必然會出現一座座山頭,這些山頭壯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賈六他老丈人顧正道可以壓制的了。

而且是人都有野心,眼看不費吹灰之力就席捲兩省之地,連清廷的總督都向他們投降,那麼誰敢保證興漢軍中的某些人不會產生更大的野心呢。

栓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提醒少爺必須有所動作,防止興漢軍攻佔湖南以後就此做大,難以收拾。

目前,賈六對興漢軍控制的手段是三個。

一是被他安置在四川各地的遺民家眷;

二是武器彈藥供給。

然而不客氣的說,這兩個控制手段隨着興漢軍的做大,恐怕都將一一失效。

家眷這一塊,與得天下相比,未必就能讓興漢軍那幫中堅分子放棄野心。

武器彈藥這一塊就更不用說了,嶽州的繳獲火炮就讓興漢軍的實力提了兩個檔次,恐怕正面交鋒的話賈六的那幫四川嫡系都打不過。

興漢軍打的越順,他們的繳獲就將越多,從而就能徹底擺脫清軍“合作伙伴”單幹。

除了這兩個手段,賈六也曾安排一些共進會員帶兵投過去,然而相對規模人數較少,可以肯定興漢軍會在湖南大肆招兵買馬,恐怕這會兵力已經突破十萬之小�

如此一來,安排過去的那三五千人更不會起多大作用。

栓柱建議可令祖應元、王福、馬大元、鮑國忠、張十三等人配合豐升額拿下武昌,壓一壓興漢軍的鋒芒,哪怕犧牲再大,也要不惜一切代價。

“不!”

賈六突然起身走到麥田中,將他剛纔摔落的茶碗撿起,用袖子擦了擦泥土後交給栓柱,爾後吩咐對方:“通知湖廣方面,可以曲線救國。”

栓柱不解,問少爺是何意。

“我意可以成規模集體投過去,整營整團整旅,甚至整師的過去。”

賈六拿腳尖攪動腳下的厚實的硬土,提出“和稀泥”這一開創式的戰術概念。

第604章 大人他還好嗎?

和稀泥戰術的目的就是讓興漢軍的成份從單一變得多元。

或者說讓興漢軍的山頭再多十幾乃至幾十座出來,且無一例外這些新興山頭都姓賈。

也就是說改變過去的扶持政策,直接介入這場抗清戰爭,不搞代理人了。

等到時機成熟,興漢軍這個牌子直接便歸賈六所有。

這個戰術是開天闢地的,是大清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的,可以說是賈六軍事及政治生涯的智慧結晶。

用白話說就是我現在打不過你,或者說我不想打你,可我又想你按照我的思路辦,但你不聽話,那怎麼辦?

簡單,我變成你就行了。

兩個單位共享一塊牌子嘛。

操作得當,將使賈六不費吹灰之力竊奪興漢軍的抗清成果。

“偉大啊偉大!”

栓柱由衷敬佩少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智慧,這點子他怎麼就沒想到的。

少爺就是少爺,諸葛復出、伯溫再世亦不如也。

沒想到少爺屁股一轉卻讓他去湖廣跑一趟,除了傳達和稀泥戰術的精神方針外,也要實地督促湖廣方面儘早落實。

也就是如果祖應元、王福、鮑國忠他們對這個戰術有什麼想不通的,栓柱就要代替少爺做他們的工作。

同時就這個方案與川軍各部進行細節上的磋商,集思廣議,拾遺補缺,從而爭取在乾隆四十一年將興漢軍的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變成賈氏興漢軍。

“這件事必須你去辦,別人去我不放心,你是我心腹中的心腹,親信中的親信,只有你去,王福、祖應元他們才能曉得我的決心。”

狗頭軍師梵偉去當保定知府了,要不然賈六也不用栓柱去跑一趟。

他自己明天要去檢閱綠營大名鎮官兵,完事後還得去天津視察軍工產業園建設進度,並同天津巡撫徐績舉行關於北洋通商的座談會,忙的連抽空打炮的時間都沒有,又哪裏抽得開身子祕密去湖廣呢。

爲了讓栓柱有奔頭,更是表示只要他把任務完成,回來就讓他和秋桃完婚,同時將乾隆三十八年及三十九年的工資一次性結算給栓柱。

果然一聽這話,栓柱立即表示爲少爺兩肋插刀再所不辭,將手頭事務同賈辦副主任李安全做了交接,帶了一隊護軍快馬加鞭直奔湖廣而去。

……

川軍主力一共五個鎮,分別是成都鎮、金川鎮、重慶鎮、建昌鎮、松藩鎮。

每鎮轄兵額不等,最多的成都鎮有兵5600人,最少的松藩鎮只有不到3000人,五鎮兵合計近兩萬人。

入湖廣作戰的是成都、金川、重慶三鎮。

建昌和松藩二鎮仍就承擔包圍大小金川的重任。

年後,成都鎮和金川鎮主要駐紮在湖北的安陸府,重慶鎮則駐紮在德安府的隨州。

由於三鎮有長期對番僮鲬鸬膽痿Y經驗,加之戰鬥力比其它諸省營兵要強,因此定西將軍豐升額讓這三鎮歸雲南提督常青節制,連同雲南綠營一同封堵北線,防止興漢佘姼Z入中原(河南),威脅京畿。

柱柱到安陸時,重慶鎮在副將馬大元指揮下,同欲從漢陽北上的興漢軍一部發生了激烈交戰,眼看不支之時雲南提督常青率軍及時增援,迫使興漢軍不得不退回漢陽西北的應城。

此戰,馬大元率部英勇衝殺,斃敵六十多,但自身也損失了許多輜重物資。

雲南提督常青是滿洲佟佳氏出身,其父安圖曾做過江西巡撫,但常青是阿桂餘黨,阿桂尚在時對常青十分器重,多次向皇帝保薦,遂使常青從寧郡王府長史遷察哈爾都統,後調任雲南提督,成爲大清從一品武官。

常青本人也有一定武功,於徵緬之役有過多次戰績,用兵也以險猛著稱,其隨原定西右副將軍舒景安入湖廣圍剿以來一直十分用命,可以說每戰必爲先鋒。

然而一年多時間下來,常青卻成了清軍有名的救火隊長,要麼援救川軍,要麼援救鄂軍,要麼替陷入危地的江蘇、江西、浙江兵解圍,當真是累的要死,結果卻是俦浇嗽蕉啵勢也是越來越大,這讓常青可以說是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