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87章

作者:傲骨铁心

按他的新規定執行,每年就能省下不少財政工資開支,另外則是將全省官員的“經濟”命門捏在他這個總督大人手中。

往後,直隸全省官員喫的就不是朝廷飯,而是賈大人的飯了。

要是賈六搞出銀元來,那便是直隸百姓連同當官的花賈大頭,喫賈大頭,用賈大頭。

經濟一下就活躍了。

不過楊景素很快就意識到一個新問題,那就是如果將工資發放全部收歸省藩庫,那就會造成工資撥付不及時的問題。

對於品級較高官員,工資發放不及時不會太影響,但對於品級較低,尤其是在清水衙門,實際一線工作的官員而言,那可就比較慘了。

賈大人是什麼人?

別人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

很自然的拿出直隸銀行這一方案。

也就是以總督衙門名義於各縣設立“銀行”,所有官員工資發放都經過銀行代辦,並且地方上繳賦稅也一律通過銀行上交,地方水利河道之類的工程款也由銀行發放。

暫時沒有提出“吸儲”這一概念,乃是要等“銀行”這一新生事物爲官員熟悉,並具備權威之後再行推廣。

這一點同四川銀行又有不同。

直隸有一百多個縣,那就是要建一百多個銀行,再有府行、省行,少說要建兩百個。

連帶着銀行人員,護衛人員,和各級官府的對接等等。

無疑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涉及到的不僅是民政,更有軍隊這一塊。

“下個月先在保定試點,人員編制這一塊從藩庫先調一批,一邊建一邊培訓……”

賈六在那滔滔不絕同老楊說了半個時辰。

中途老楊藉口方便一下,再回來時已經是取了紙筆,認真記錄了,時不時的給出自己的專業見解,惹得賈六很是高興。

索性把自己整理直隸財政的終極目標也給講了。

便是要將地方三班六房人員的開支統一納入省財政。

老楊不解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就是以後三班六房這一塊的開支不再由地方自收自支,也歸藩庫通過銀行撥付。”

賈六前幾天就在研究財政問題。

研究來研究去,發現困擾財政最大的問題就是地方開支問題。

而地方開支說白了就是三班六房咿D問題。

清承明制,對於地方“喫公家飯”人員也不開工資,而是讓縣裏自收自支。

說白了,就是允許地方在正稅以外收取各式雜稅,如果不收這些雜稅,縣太爺別說給縣衙的三班六房開工資了,他就是連自己帶來的師爺工資也開不了。

沒工資,誰給你縣太爺幹?

三班六房人員相比官員人數多了十倍甚至數十倍不止。

以安肅縣爲例,名義上的官只有三人,但圍繞這三名官的工作人員卻有三百餘人不止。

前世時賈六看過一些研究,說什麼平代百姓供養官員比例很大,如唐代約三千名百姓供養一個官員,明代是兩千多百姓供一個官,清代似乎千人不到供一個官。

而到了近現代,演化爲幾十個百姓供一個官。

看起來似乎有些嚇人,實際上這些研究得出的數據根本不準確,因爲研究者只研究了官與吏,並沒有將喫公家飯的大量幫閒計算進去。

只算官的話,安肅縣十幾萬百姓就供三個,可實際上三班六房包括鄉捕雜兵都是要百姓供養的。

三班六房人員規模龐大,他們的存在一方面維持了朝廷對地方治理,沒有縣官也能把一個縣管好。

然而三班六房的存在,使得皇權下不了鄉,這幫人大多是地方士紳的代言人,有些甚至能讓縣令變成擺設。

供養這些人的苛捐雜稅比入國庫的正稅還多,所以賈六就得對此現象進行治理,一方面是更加有效的把控地方,另一方面則是落一個“爲民減負”的美名。

百姓免了供養三班六房的雜稅,手頭自然要寬鬆一些,如此一來也會帶動各行各業的發展。

更深一點,則是讓直隸全省所有喫官家飯的都姓賈。

賈大人不高興了,全都餓肚子。

“此事幹系重大,歷來未有之,若按大人的意思辦,藩庫根本無法承受。”

老楊也是實話實說,額駙大人您想的是挺好,問題不現實啊。

一個縣幾百個,全省一百多個縣就是幾十萬人,你就算一人發十兩,這就得幾百萬兩。

給百姓減負是好,錢從哪來?

“不急,這只是本督的初步設想,真要落實也得等明年或後年,今年你們佈政衙門主要工作就是落實本督剛纔所言的工資整頓問題。”

賈六當然也不可能現在就推行所有新政,歷朝歷代給百姓免稅減負的前提是國庫有錢。

錢從何處來?

當然是大海了。

廣東那邊海貿年營收五千萬兩還多,北洋這邊通商縱是隻有一半,也足夠賈六力推新政了。

“天快黑了,我看你明日同我一起回保定吧。”

賈六熱情挽留老楊留下喫飯,喫的很樸實幾個家常菜而矣,席間問起前任周元理的事。

老楊說周元理對朝廷要他致仕沒有牴觸,接到通知後就做好了交接手續,並已收拾好準備回浙江老家。

賈六點了點頭,飯後在縣衙轉了轉消了消食便去歇息。

住的就是安肅知縣秦良的屋子,除了換牀被褥,其它都沒有變化。

栓柱帶人搜查過,一共繳出贓銀一萬七千餘兩,這還是秦良僅任知縣兩年,任滿的話恐怕得三萬兩了。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詹黄畚野 @個秦良真是枉負朝廷對他的栽培,也枉負聖人教誨,狗官,當真是該殺!”

望着堆在角落的銀箱,賈六氣得牙癢癢,順手將放在桌上的一疊銀票仔細疊好揣進內衣兜中。

對栓柱幾人擺了擺手:“行了,這裏沒你們什麼事,都去歇了吧。”

“嗻!”

栓柱他們趕緊從屋中退出。

賈六忽的想到自己還沒洗腳呢,想叫栓柱給自己打桶水來,一想算了吧,反正也沒人聞他的腳丫子。

打了個酒嗝哼着阿慶嫂的小調來到大牀,見牀上竟掛了帳簾,不由奇怪大冬天的掛什麼帳子。

隨手掀起帳簾,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不由色變,也是勃然大怒“豁”的一下甩下帳子,轉身怒氣衝衝就要推門而出,質問是誰把劉氏從牢中提到他牀上的。

隻手剛摸到門邊,卻突然停在了那裏。

腦海中各種片段不斷閃現,剛纔見到的一幕更是讓他口乾舌燥。

半響,摸了摸光禿禿的前額,嘀咕一句:“這案子可能還有什麼隱情,我還是再審審的好,嗯,就審幾句。”

屏氣輕手輕腳來到牀邊,悄悄伸手掀起帳簾,對那如受驚小鳥般兩手捏着被子,眼神既迷茫又無助,更似帶有討好的劉氏正色道:“本督問你,你可知錯?”

第597章 上任先收大糞稅

劉氏認錯態度不是一般好,是相當好。

不過天地良心,賈六一晚上光在那看安肅縣三年來各式卷宗了。

反正就是啥都沒幹。

雖然間接也受不住誘惑上了牀,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自己。

隨着地位的提高,他已經能經受住紅塵俗世間的任何考驗。

包括但不限於女色。

天亮後,長舒一口氣,看了眼滿臉通紅有些勞累的劉氏,滿意點頭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本督念你於殺人嫁禍一事並不知情,只婦道有損,姑且於你減刑三等,望你日後能好自爲知,不可再做令夫家蒙羞之事。”

說罷,不再理會劉氏,提起褲子繫好腰帶便出了門。

對於劉氏,他可沒有金屋藏嬌的想法,實在是二者地位懸殊太大,且劉氏私德有虧,故而哪怕優點水份再多,也是絕不可就此收用的。

尤爲重要的是劉氏乃命案當事人,雖未參與殺人嫁禍,但一切緣她而起,就是民間所說的潘金蓮。

這等女子,豈是能配得上他賈青天的。

簡直胡鬧嘛。

從寬發落可以,其它就不要提了。

大白話,還要點臉。

栓柱、梵偉包括保柱都倒了黴。

“說,是哪個的主意!”

“是誰曉得我喜歡……是誰讓劉氏到我房中窺我隱私,壞我道心,敗我作風的!”

“你們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是叫天下人笑話我這個賈青天嗎!”

賈六怒不可遏,他御下極寬,待人極親,但此事已經觸及到他的道德底線,差點就讓他破功無法飛昇,所以必須嚴肅處理。

若不然,隔三岔五就有女人到他牀上,他哪還有什麼精力去做爲國爲民的大事。

“少爺,不是我。”

栓柱委屈,真不是他,當時他的注意力被房樑上的蒼蠅吸引了,並不知道梵偉有什麼陰帧�

“閣下,你是瞭解我的!”

保柱大聲喊冤,這件事跟他也沒關係,他就是幫梵偉的忙把那個女人扛進了總統閣下屋中而矣。

“那就是你這個叛徒了!”

賈六惡狠狠的盯着一臉心虛的梵偉,“我讓你做保定知府,你就這麼對我!”

“大人,是卑職胡塗,卑職糊塗啊!”

梵知府認錯態度比劉氏還要端正,因爲劉氏認錯時總讓賈大人有些歪,每每賈大人恢復聖賢冷靜思考時,劉氏都會楚楚可憐的將脫下的白色囚衣重新穿在身上,跪在賈大人面前說還有隱情,希望大人能夠再審她一回。

那種沉浸式的角色扮演,別說,賈六現在回想都有些流連忘返。

“嗯?”

賈六有些失神,“你這麼快就招了?不堅持堅持?我還沒用刑呢。”

梵偉哭喪着臉:“大人就是卑職肚中的蛔蟲,卑職哪裏敢欺騙大人……”

賈六聽這話怪不對勁的,正要怒罵梵偉時,老楊來了。

這事便只能先放下,先去同老楊說正事。

望着總統閣下匆匆離去的背影,保柱原本緊張的神情頓時變得八卦起來,悄悄拽了拽邊上二人:“你們說大人有沒有把劉氏……那個?”

“你說呢?”

栓柱舔了舔嘴巴,“少爺的燒氣沒了。”

“應該說劉氏把大人那個了,而不是大人把劉氏那個了,”

梵偉有特殊看法。

“願聞其詳!”

二柱將頭不約而同湊近。

“沒見大人說話中氣不足,走路雙腿無力麼,此乃敗陽之兆,嗯,不過沒事,明天就好了。”

梵偉一付過來人的樣子。

保柱“嘿嘿”一聲:“那個劉氏怎麼辦?是不是帶上?”

“算了吧,少爺要是想留劉氏,剛纔就不會跟我們裝模作樣了,”

栓柱是瞭解少爺的,建議安排劉氏到其它地方自生自滅吧,反正少爺給人家減刑三等,最多關押幾個月。

“這件事我來安排,不能經安肅縣衙。”

梵偉雖是狗頭軍師,但辦事還是靠譜的,知道維護大人青天名聲。

賈六這邊同老楊簡單說了幾句後,便召來安肅縣衙三班六房人員,包括主薄陳某。

典史江某因爲同知縣秦良都收了趙家的錢,所以雙雙被下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