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81章

作者:傲骨铁心

再不搞錢,大清等着破產吧。

當時聽得賈六就很感動。

和珅這人果然是愛國的,難怪他一個人撐起來乾隆後期十幾年的家。

經濟頭腦不是一般的活,而是特別的活。

嘉慶個傻帽要是跟他阿瑪一樣用和珅,估計鴉片戰爭根本不會爆發,因爲和珅是滿洲高官中難得的支持各國通商派,對西洋各國情況十分了解。

典型的實用主義者。

馬爾噶尼的使團就是和珅引到京師的,可惜被他的主子給否了。

很難說嘉慶查抄的和珅八億兩財富不是和珅本來就替他準備的。

所以,殺雞取卵用在嘉慶身上,再合適不過。

這也是爲何賈六極力保下和珅繼續擔任戶部侍郎的原因之一,宏觀層面上,他鬼子六敢說世界第二,沒人敢稱世界第一。

但在具體細節上,卻要依賴這個時代的精英去推進。

畢竟,他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只要能幫助自己帶領這個國家走向富強之路,滿洲也好,漢人也好,賈六都會放手大用。

哪怕和珅骨子裏是個保皇派,與自己這個陰执畚徽吒緦αⅰ�

銀元這個建設性的想法,賈六當然支持,但不打算支持清廷搞,而是打算自個在直隸先試點,然後同李會長的四川銀行互動。

既然叫世凱了,總得弄個賈大頭出來吧。

金子流通的就更少了,那玩意多是被打造成首飾,於貨幣領域流通可能只佔全國貨幣總量的百分之一。

賈六是個不愛錢的人,這一點歷史可以證明。

但他又是個愛錢的人,這一點,歷史同樣能證明。

並不矛盾,符合辯證法。

因爲不愛錢是私德,愛錢是公心。

從個人角度出發,賈六這個正二品總督每年養廉潔銀就高達一個億,至於還要搞貪污腐敗麼。

官做到一定位子,錢真就是個數字。

但他這點工資同帶領華夏走向復興這條大道比起來,別說是杯水車薪,就是九牛一毛都比不了。

所以,沉重的復興重擔壓得他必須愛錢。

但他這次真的不愛錢,改要名。

想要在直隸推廣新政,不是光有軍隊就行的,還要有足夠的威望,以及相匹配的資歷。

軍隊這一塊,賈六目前能夠直接控制的約萬人,相對直隸近四萬人的駐軍而言並不算多。

威望這一塊他有戰無不敗的赫赫軍功,足夠嚇唬直隸這幫土老冒了。

問題是資歷這一塊着實欠缺。

滿打滿算,他今年也不過才二十二,比二十一的豐升額只大了一歲。

其發跡歷程也伴隨諸多巧合,以及不可複製因素。

所以一個才二十出頭的總督大人想要在任上突破祖宗成法,搞些時人聞所未聞的新政出來,壓力可想而知。

那麼,就有必要在進入直隸境內的第一天開始一個偉大的工程。

包裝工程。

世人都愛清官,也都相信清官,願意在清官的帶領下做事,那賈六就要投世人所好,讓自己成爲人人敬佩的清官。

爲了當好這個清官,他特意給手下人定了三個規矩,準備以身作則從身邊做起,沒想涿州的官紳如此體貼,主動給他送了個枕頭來。

新任總督大人上任途中遇地方官紳按常例孝敬,總督大人卻只要銅錢不要銀錠,傳出去瞬間就能讓他清廉奉公的形象立起來。

也不會讓直隸的官僚集團感到牴觸,這不是一舉兩得麼。

坐在車箱內一手捧着暖壺,一手把玩和珅送的銀元,賈六面部表情極其安祥,情緒極其穩定。

此地離保定還有百多里路,途中還需經過安肅縣,屆時縣裏官紳也來孝敬,就再如法炮製一回。

如此,未到保定,新任總督大人的清廉形象恐怕已經路人皆知。

包裝出來的清官,那也是清官。

清官是怎麼來的?

人口相傳唄。

掌握宣傳的奧義,知道輿論喜好,便能在道德上牢牢壓制一切牛鬼蛇神。

卻不知自個的臥龍鳳雛竟然找到他自我包裝的漏洞,準備到了保定收它個幾十噸銅錢。

法定貨幣,哪裏能拒收嘛。

正美着時,馬車突然停住,繼而前方傳來嘈雜聲,隱約像是有什麼人在哭喊。

“前面發生何事?”

賈六掀起車簾,將半個腦袋伸出詢問。

坐在前面充當馬伕的栓柱喊了聲:“我去前面看看。”

不待少爺說話就跑沒影了。

未幾,又急衝衝的跑了回來,甚是焦急喊道:“少爺,前面有人攔路喊冤!”

“什麼,喊冤?”

一聽這話,賈六腦中殘存的瞌睡一下沒了,如同打了雞血似的一下蹦起,結果腦袋把個車頂撞的都有些疼。

“沒事,沒事,”

顧不得腦袋的疼,賈六火急火了的一腳踹開車門就往下跳。

心急,一個沒注意又把自個給摔了一跤,插着頂戴花翎的正二品總督帽子都掉了。

起身撿起帽子,屁股隨手拍了兩下,無事人般指着前面朝梵偉急道:“愣着幹什麼,把攝像機扛上跟我走啊!”

講完才意識到不妥,硬件不完善。

“帶好本子和筆,注意記錄。”

沒等梵偉回過神來,鬼家大人已經消失在他眼前。

速度之快,怪哈人的。

第591章 我爲元嬰斷青天

如果說做官只是剛入門的練氣小兒,那清官就是築了基的老道,而青天必然是結了丹的高人。

清官加青天再有上方寶劍這等法寶加持,別說了,鐵定元嬰老怪!

清官容易理解,就是廉潔奉公,不貪污,不受賄,不盤剝百姓。

青天是什麼?

是鐵面無私、剛正不阿、不畏權畏、爲民請命的代言人。

具體表現就跟金超羣一樣,白天斷陽間事,夜裏審地府冤。

跟王爺鬥,跟太師鬥,跟駙馬鬥,跟千千萬萬枉法官員鬥,必要時候還得跟鬼鬥,反正挺忙。

當然,在清代,關於青天還有另一種說法。

民謠曰:“帶領窮人除清妖,從此窮人見青天。”(《太平天囯歌謠·天囯起義在金田》)

這個青天賈六其實也能幹,問題是付出的代價太大。

也就是爲之至少要犧牲掉千萬百姓。

不符合他變法維新只能犧牲滿洲的初衷。

這不是他對滿洲有什麼歧視偏見,因爲他自個就是正宗老滿。

世上哪有人自個歧視自個的。

原因是他認爲滿洲作爲中國的統治階級,享受了百年利好政策,因此不管什麼事情都必須以身作則,起帶頭作用,如此才能體現滿洲這一貴族的驕傲和高貴。

也就是國家的發展需要滿洲做出犧牲,那全體滿洲就絕不能後退一步。

赴湯蹈火的那種。

妥協退讓,是一個民族消極腐朽的開端。

身爲滿洲領路人、大清最年輕的封疆大吏,賈六不允許滿洲由一個一流民族降爲不入流的存在,因爲這不僅是對愛新覺羅的玷污,更是對他本人的羞辱。

沒當滿洲前你滿洲不成器,當了滿洲你滿洲還不成器,豈不是說我這個老滿白當了麼。

要麼全部犧牲,要麼一個不留,包括他自己。

這點狠勁,他賈六從來不缺。

當初他在小寨強調的八旗武道精神,其實就是滿洲貴族精神的版本之一。

當下,他肯定當不了除清妖的青天,說難聽點的,他就是清妖大頭目啊。

一代目算不上,怎麼也得算個二代目吧。

因此退而求其次,先當個金超羣。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名聲值拉滿,先晉級元嬰老怪再說。

別說,怪有精神頭子的。

真帶勁。

爲官以來可是第一次碰到攔路告狀的,這稀罕事過往還沒有過呢。

對於攔路告狀,賈六原則上是認可的。

因爲這種事是封建時代受害人,爲爭取自身合法權益所做的不得已嘗試,不是走投無路的那種,誰敢半道攔住大官出行的隊伍?

還好,出京的時候賈六再三交待下去,沿途不得擾民,也不得耍威風,一切要與民和善。

碎嘴子叨叨,就差要護軍官兵跟高速公路收費員一樣,對看到的每一個百姓都要掛上笑臉。

這纔沒有出現攔路告狀的,被護軍官兵當場用箭射殺的烏龍事。

攔路告狀也是這個時代很有效的喊冤手段,受交通工具速度限制,大官出行很容易走漏風聲,走的也很慢。

遇上了,一般爲了名聲着想,官員多多少少都要過問一下。

認真一些的,自然就能還苦主一個公道。

要是京裏下來的,哪怕是一個御史,都能百分百明察秋毫。

無它,如賈六這種想包裝青天的官員,比比皆是。

青天不僅是榮譽,更是政治資本。

時代進步了,交通工具速度快了,這類事情漸漸消聲匿跡,從此成爲傳說。

心急火燎往前方現場趕的賈六恨不得插上翅膀,並在心中預演了若干畫面,大致參考了狄仁傑、包拯兩位。

當然,主要是影視劇的畫面。

栓柱在後面一路緊跟都沒能追上少爺的腳步,且看少爺的樣子哪裏像是聽說有人受冤而感到憤怒無比,反而是興奮連連。

隱隱還能聽見前方的少爺在哼小調,什麼保定有個賈青天,鐵面無私在人間,臥龍鳳雛在身邊,共進好漢來相助……

少爺就是少爺,文采飛揚跋扈,那七步成詩的曹子建都得靠邊站。

臨進現場大概百米處,賈六變臉似的掩去笑容,小步快跑也變成一步三頓,習慣性的一手負後,一手放前,面上是不怒自威。

刻意走的慢些,好讓栓柱同貼身衛隊跟上。

總督大人的牌面這個時候不展示一下,什麼時候亮相?

前方開路的護軍是中軍第一營,由原黑龍江索倫營改編而來,帶隊的是參領石爾泰。

看到賈佳大人到來,石爾泰忙同部下軍官上前行禮。

賈六示意免禮,問石爾泰到底是什麼事。

“回大人,是個叫孫翠兒的姑娘爲其兄孫樂和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