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3章

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覺得這名不錯。

“小春子,你覺得如何?”

栓柱覺得有必要徵詢人孩子的意見。

第51章 少爺有反俚臐撡|

“有的人看着是大人,實際卻是個孩子。有的人看着是個孩子,實際卻是個大人。”

此話是賈六由衷而感,那楊遇春小小年紀竟然天生神力,身手堪比李逵張飛,着實叫人喫驚的很。

尤爲難得的是這小傢伙竟然沒有練過武,這就讓賈六更加深信世間是真的存在天賦一說的。

有的人,天生就同別人不一樣。

好比賈六自己。

要不他能當上漢軍八旗第一布特哈?能用三十兩就給自己僱了個這麼牛的保鏢麼?

“少爺,你說話時能不能不要老朝我臉上看……你是嫌我不能打,跟個孩子似的麼?”

楊植頗是委屈,打進城後少爺嘴裏就沒離過那小春子,當真是有了新人厭舊人。

“知道還問什麼……咦!”

賈六的視線被旁邊陸游祠大門口一塊石碑上的詩句吸引住。

詩是南宋詩人陸游寫的,叫《送範舍人還朝》,碑刻看着像是明代的。

“這是反詩。”

賈六下了定語。

“反詩?”

楊植湊近仔細看碑上的詩,隨後不以爲然道:“少爺,人家碑下面寫着這是宋代詩人陸游的詩,你咋說人家是反詩?”

“怎麼不是反詩,你看這句東都兒童作胡語,東都是哪,胡語什麼意思?”

“還有這個,況送公歸覲明主,明主?”

“這一句就更過份了,什麼叫早爲神州清虜塵?”

“反詩,大大的反詩!”

賈六對自己的審查能力還是很自信的,陸游得虧是南宋的,要擱現在不知道要被砍了多少回了。

楊植卻跟看神經病似的瞄了眼少爺,嘴裏嘟囔一句:“陸游的詩都能被少爺稱爲反詩,那照這麼說,少爺還是反僦崮亍!�

“什麼意思?”

賈六眉毛橫豎:栓柱這小子是喫醋了還是怎麼着,怎麼老跟自己槓。

“少爺,老太爺叫什麼?”

楊植刻意壓低聲音,好像這是個不能見光的事。

“賈漢復啊。”

這名字賈六化成灰都記得。

“漢復漢復,復漢復漢,少爺,你仔細琢磨……”

嗯?

賈六心中一個激靈,老太爺這名是有問題啊。

“老太爺在世那會先是做的明朝官,後來才做的大清官,他那名字又是老老太爺起的,怎麼就有反意了?”

賈六突然想到什麼,哈了一聲,敲了下楊植腦袋,罵道:“老太爺姓賈,假復漢,明白?好你個栓柱,你竟敢編排起太爺來,我瞧你纔是腦後生了反骨……”

沒想楊植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賈六啞口無言。

“那少爺你把人家楊春改成楊遇春,是想叫人家學常遇春麼?他要學了常遇春,少爺是哪個噢?”

栓柱一臉的儋赓猓倪�有過去的憨厚模樣。

“該聰明時你不聰明,不該你聰明時倒倬!�

賈六悶哼一聲,抬腳就踹了過去,不過沒真踢下去,反而又給生收了回來,之後上前笑眯眯的一拍栓柱,一臉讚賞的樣子。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等少爺將來做了官,一定讓你好生髮揮一下。”

“幹啥?”

楊植一臉呆。

賈六卻不理他了,徑直到陸游祠中逛了一圈,再出來時就看到楊遇春那小傢伙來了。

之前說好在陸游祠碰面,不用等晚上。

“家裏都說過了?”

“說過了。”

“你爹孃沒意見吧?”

“沒意見。”

“那成,你對崇州熟,帶我們找家好喫的酒樓先喫飯。”

“嗯。”

楊遇春也不多說話,朝前面一指說那裏有家酒樓不錯,小時候他跟爺爺來過。

賈六沒意見,帶着二楊就奔了那家酒樓。

上樓之後卻發現冤家路窄,那個滿旗子佛倫泰同洪佳德標等人正坐在靠近窗口的桌子,有說有笑着。

“哎,鬼子六!”

一個滿旗子看到了賈六主僕三人,立時就氣呼呼的站了起來,指着賈六就罵道:“你來這裏幹什麼!”

“喫飯。”

要是隻帶了栓柱,賈六估摸一句廢話也不多說直接掉頭下樓,但眼下有能打的楊遇春在,他倒要瞧瞧滿旗子們敢不敢動他。

“坐下,人家喫飯關你們什麼事?”

出乎賈六意外的是,那個佛倫泰倒是有幾分大將風度,竟然沒仗着人多過來“欺負”賈六,擺擺威風。倒是跟着的三個蘇喇一臉憤憤不平,時不時的狠狠瞪賈六一眼。

賈六瞧着臉熟,不用問,都是他的“老客戶”,挨罰的狠了。

就這麼着,兩方人各坐一桌,誰也不理會誰。

喚來夥計點了幾道招牌菜後,賈六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窗臺,饒有興致的看起崇州的市井來。

很快,第一道紅燒兔子頭就擺上了桌,賈六正要動筷子,窗下的街道上卻傳來敲鑼聲,然後好多百姓順着鑼聲往西頭跑。

“少爺,那邊好像要行刑啊?”

楊植在京裏的時候常跑到菜市口看砍頭,對行刑場面很是熟悉。

探頭一瞧,果然西邊岔口中央搭有處斬犯人的刑場。

賈六對刑場殺人沒什麼興趣,隨口“噢”了下便夾了塊兔子頭放進嘴中咬起來。

隔壁那幫滿蒙子弟們倒是湊熱鬧的很,一幫人趴在窗邊朝西邊指指點點。

夥計來上菜時,賈六隨口問怎麼回事。

“聽說是逮到了幾個金川潛過來的番伲瞄T叫公開處刑……這些個番伲昴牯[騰,打康熙爺那會就鬧,也不知鬧個什麼。

不過這次怕是鬧不長了,朝廷動了真格的,來了好多兵馬,聽說八旗大兵就來了好幾萬,準保能把這些番倨ざ冀o剝了……”

賈六聽着好笑,清軍在金川是動用了七八萬人,不過八旗兵將他們這些拜唐阿算上,怕也只有四五千人,哪來幾萬八旗大兵的。

也沒必要跟個夥計解釋什麼,隨手將啃過的兔子頭扔在桌上,見楊遇春沒動筷子,便笑着說了句:“喫啊,跟我幹就得喫香喝辣,要不然怎麼甘心替我賣命?”

楊遇春也是很長時間沒喫過葷了,剛纔是因爲一時沒適應所以有些拘束,聽了賈六這話,才稍稍放鬆下來拿起筷子準備也夾一隻兔子頭。

這時卻聽外面傳來一聲大喝:“各位崇州的父老鄉親可否告訴在下,今年是哪一年?”

聲音極是響亮,竟是那刑場上要受刑的番僭诮小�

“小番伲瑺敻嬖V你,今年是大清乾隆三十七年!省得你死的糊塗,到了地府摸不着路!”

觀刑的人羣中有人這麼回答,引得一腥肆t出發粜β暋�

“錯!錯!你們錯了,你們都錯了!”

刑臺上放聲喝問的年輕人用力掙脫欲堵他嘴的劊子手,使盡全身力氣朝人羣吼道:“今年是大明永曆一百二十六年!”

“砍了,快砍了!”

監斬的官員唯恐那幾個番傩M惑百姓,不顧時辰未到匆匆扔下令箭。

“我們不是番伲覀兪谴竺髯用瘢 �

“漢家子孫們,終有一天,你們會覺醒!”

“斬!”

六把大刀同時落下,伴隨噴湧上天的血柱,六顆年輕的大好人頭同時落地,滾落於刑臺之下。

人羣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突然騷動起來,紛紛拿着手中的木桶、盆子去接那噴湧而下的血水。

更有人衝到人頭旁去接那斷顱處流淌的鮮血。

有人則衝到了刑臺上面。

場面很亂,無論是監刑的官員還是維持秩序的兵丁,都沒有阻止百姓們的瘋搶。

“殺得好,狗番伲R死還敢瞎叫嚷!”

趴在窗戶邊上的一袧M蒙子弟也是興奮大叫,卻不曾注意隔壁桌的鬼子六已將手中筷子輕輕放下。

眉頭微皺。

番伲�

金川的番僭觞N會是漢人,怎麼會是明朝子民?

這,到底怎麼回事!

第52章 隊長,想當官不?

賈六迷茫。

前世接受的歷史教育告訴他,乾隆朝的“十全武功”除了鎮壓臺灣林爽文起義,其餘如兩平準噶爾、平大小和卓叛亂、清緬戰爭、安南之役、兩平廓爾喀,以及正在發生的平大小金川戰事,都是滿清王朝爲維護國家統一、領土完整採取的有力措施。

因此,即便對滿清王朝有諸多不滿,賈六也不會陷入非黑即白的思維誤區,不承認滿清王朝在維護中國領土完整方面所起的正面作用。

所以哪怕被迫來到金川,也知這裏兇險萬分,賈六都始終沒有過任何“投敵”念頭。

這是大是大非,原則問題。

除了想躲在後面保命外,他未嘗不希望清軍能夠儘快結束金川戰事。

然而也正是由於之前的認知,導致賈六一直以爲金川的叛軍就是高原兵,首領也是從高雪過來的土司。

突然原先認爲的敵人變成了反清復明的漢人,變成了已經滅亡一百多年的明朝遺民,賈六當然覺得不可思議。

感覺,就好像打小建立的世界觀突然崩塌般。

他必須弄明白金川叛亂的真相。

爲何這個真相跟官方宣傳的有很大出入。

那些自稱是大明子民的“番佟本烤故钦l!

他能問誰?

自是在城門“撿”到的這位跟着馬幫跑遍四川乃至西南的小春子。

“賈爺不是軍中的人麼,怎麼倒是不知道那邊的情況?”

楊遇春也很好奇,按理軍爺瞭解的肯定要比他們這些底層人多才是。

賈六不好說自己是被那個狗屁的“三試甲等”坑來金川的,便以之前一直在京師,這是第一次來金川爲由岔過。

“你將你知道的都說於我聽,不要有什麼隱瞞。”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