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16章

作者:傲骨铁心

塞大表年輕時考過翻譯官,後來沒有中便回家在阿瑪安排下到護軍當了上校團長,但跟其他護軍二代不同,大表十分好讀書。

通常,書讀得多的人,看待事物一定與沒有讀過書人的不同。

根據塞大表的分析,由於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又是喪母又是喪子,皇帝一夜之間變成階下囚不算,還時不時的被人毆打,所以皇上遭到的打擊太深,以致於將自己的心靈窗戶封閉了起來,完全沉浸在他個人的幻想當中。

“據我所知,很多老人在臨死前都撐着一口氣,爲的就是希望能夠看到自己的兒孫全部聚在他的跟前,人來齊了老人就放心走了,人要不來齊,老人就死撐着不嚥氣……皇上現在的情況跟要死的老人很像,這口氣就是他東山再起的希望。”

塞大表的分析還挺有科學。

賈六給出兩個總結詞彙,一是保守式封閉;二是沉浸式體驗。

“就是說在皇上心中,我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後的希望,所以他根本無法接受我背叛他?”

如果事實是這樣的話,賈六相信乾隆是真的病了,病的還不輕。

但這個病是心病,跟大表哥剛纔說老人死之前的反應很像,就是這口氣必須吊着,不然的話就得去見上帝了。

病因找到了,就得找治病的辦法。

害怕乾隆一口氣上不來的賈六,提出對乾隆繼續靜默式管理,就是不能將真相告訴他,免得乾隆受不了刺激咯屁。

塞大表對此沒有意見。

兩票對一票,老富無奈只得接受繼續對弘曆進行靜默式管理,或者說保護式管理。

三人又商議了下明天開棺的事。

滴血驗親還是要繼續的,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不幫乾隆澄清身世謠言吧。

不管是爲了八旗的團結,還是爲了大清的穩定,工作都是要做的。

……

御帳內。

賈六走後,乾隆一直枯坐着。

惇妃汪氏抱着女兒在邊上默默陪着丈夫,不敢說話,因爲丈夫現在的樣子看着很讓人難受。

許久,乾隆忽的動了一下,側臉看着惇妃懷中的女兒,臉上露出慈父的笑容。

“皇上,”

惇妃鼓起勇氣低聲道:“臣妾覺着那個賈佳世凱不像是忠臣。”

聞言,乾隆目中竟是閃過一道精光,面上慈愛的笑容轉瞬消逝,取而代之是無比的冷峻。

惇妃瞧着害怕,以爲自己亂說話惹怒了皇上,沒想到皇上卻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淡淡道:“連你也看出賈世凱對朕不忠,那朕這麼做就是對的。”

第498章 這是朕的皇爸爸?

乾隆四十年臘月初八,太陽照常升起。

賈六早上醒來的時候出恭時一直在扒老黃曆的,看看今天宜甚麼忌什麼,結果發現今天諸事皆宜,不由很是高興,認爲這是上天降下的吉兆。

出來時,黃曆少了小半本。

由於今天老太爺得上班工作,所以賈六必須認真洗漱一番,虔战o老太爺上三柱香,希望老太爺爲了後世子孫的繁榮富貴,能夠積極配合,不要消極怠工。

上香時,賈六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他認爲地底下的老太爺一定能夠收到他的短信。

剛上完香,正準備喫早飯時,德木過來報訊,說是刑部的郎中富尼漢要求揭發刑部以滿尚書英廉、漢尚書崔應階爲首的反動集團。

一聽還有這等主動尋求進步的官員,賈六頓時高興,問這個富尼漢什麼的出身。

德木道:“大人,此人是滿洲鑲白旗出身,太爺爺是順治爺留下的四大輔政大臣之一索尼,爺爺是康熙朝的權臣索額圖……乾隆二十三年任職刑部,現爲督捕司郎中。”

賈六一聽富尼漢如此根正苗紅,還在刑部工作了十七年,趕緊讓德木把人帶來。

富尼漢被帶過來時手上還綁着繩子,但這不影響他第一時間就給小自己二十多歲的額駙大人跪下,“咚咚”就是三個響頭,然後義憤填膺道:“下官檢舉英廉、崔應階相互勾結,欲趁皇上謁陵之際行大逆不道之事,請額駙徹查!”

“既然你早知此事,爲何現在纔來檢舉?”

賈六放下粥碗,拿起一枚熟雞蛋在桌上敲了敲開始剝殼。

“下官,下官……”

富尼漢一時語滯。

“起來吧,”

考慮到富尼漢根正苗紅,又是刑部的專家,且主動站出來檢舉揭發,賈六也不打算爲難他,示意德木給富尼漢解開手銬。

“你所反應的情況,本官會命人專門記錄並予以徹查,如果調查出你沒有參與這次密诸嵏泊笄宓幕顒樱竟僮詴�你清白。”

將剝好的雞蛋咬一半入肚,又就了一口稀粥順下去後,賈六筷子桌上一敲,“但若查出你事先知曉此事而不來報,縱是本官饒過你,大清的律法也饒不過你!”

坐着跟大總統閣下一塊喫早飯的保柱也跟着拍了下桌子:“我家大人不會冤枉一個壞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好人!”

嗯?

賈六險些叫另半邊雞蛋給噎住,氣得瞪了眼保柱這個不會說話的文盲。

富尼漢也聽得一怔,可不敢指出能陪額駙大人一塊喝粥的保大人話中語病,先是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絕沒有參與密郑^而突然說道:“下官在京中有套宅子,是祖父生前所居……”

“叭!”

賈六沒想到富尼漢這麼直接,頓時怒不可遏,“富尼漢,你當本官是什麼人!”

“下官有罪,有罪!”

富尼漢嚇得“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蒜。

這個認罪態度讓賈六面色稍緩:“剛纔你說是你祖父索尼的房子?”

“是,是。”

富尼漢一連幾個是。

“你自知有罪,說明你還有良心,明是非,辨善惡,不是不可挽救,這樣吧,朝廷培養你們也不容易,本官便給你戴罪立功揭發英廉等人的機會,另外,你再納議罪銀吧。”

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則,賈六不想把事情做絕。示意德木將人先帶下去,要這個富尼漢先寫交待材料,回頭給皇上辦完事後再提來詳問。

至於交多少議罪銀,賈六也不強迫,純憑自願。

之所以這麼做,卻是準備留下這個富尼漢,不是因爲此人站出來揭發英廉他們,而是因爲賈六需要有人替他修改大清律。

這是件非常專業的事,非專家不能辦。

現在的大清律叫刑部這幫人搞的污煙障氣,稱兄道弟都要殺頭流放,還有沒有王法了。

匆匆將餘下半碗粥喝完後,賈六整了整頂戴,理了理朝服,接過保柱遞來的朝珠往脖子上一套,便帶人前往御帳陪同老四鬼子謁陵。

到地方時,除了昨夜被緝捕的大小官員外,領導下五旗滿洲的王爺委員會的成員恆親王弘晊、怡親王弘曉、裕郡王亮煥、和郡王綿循四人都已到了,蒙八旗和漢八旗的代表也全部到場。

人羣中洪大德同祖建昌與賈六點頭示意。

幾位王爺看到賈六,神情都有些複雜,顯然王爺們已經知道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明白信王府的額駙現在已經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阿思哈悄悄湊近賈六身邊,低聲道:“剛纔奴才同富中堂點了幾句額駙封王的事。”

“老阿,你我兄弟相稱,平輩論交,不要奴才不奴才的,我不喜歡……富中堂怎麼說?”

賈六頗是關心。

自己封王的事,饒是他臉皮再厚也不可能自己提出來,必須得老阿他們衝在前頭。

“富中堂他,”

老阿朝陪着皇上走出御帳的富勒渾看了眼,“他說額駙想的美。”

“噢。”

賈六微微點頭,老富說話就是實在。

老富那邊也看到了六子賢弟,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很正常。

乾隆依舊那幅死樣,對於突然失蹤的大批朝臣視而不見,如木頭人般在老富的安排下帶領百官前往先帝寶頂。

寶頂下面就是地宮。

工部、禮部、內務府的專業人員都已侯着了。

進行了一番象徵性的祭祀儀式後,一道警戒線拉了起來,不相干的人員全部留在警戒線外,除了乾隆和軍機處大臣,內務府大臣,王爺以外,就是賈六、三泰、洪大德等八旗代表。

賈六走在人羣中間靠後。

地宮仍是由內務府的那個雷主事負責開啓,參與開啓地宮的技術人員也很熟練。

沿着墓道腥艘宦废蚯埃瑳]有人說話,氣氛顯得非常壓抑。

到了先帝棺槨處,又是一番儀式後,先帝的棺槨被專業人員緩緩打開。

禮部侍郎奎尼在那假模假樣的誦讀了一番文言文後,恭請皇帝瞻仰先帝遺體。

“皇上?”

奎尼又輕喚了一聲後,乾隆纔有了些反應,一臉兒臣不孝的樣子走到先帝棺槨邊上。

賈六在後邊瞧着,跟個熊貓表情圖似的嘴角露出銀笑,繼而心中一突:老四鬼子這一驗,就得管他老太爺叫爹,那不成了自己爺爺?

這便宜叫乾隆佔的,都沒地說理去。

不過趙四和老太爺死後的樣子差不多,沒有科學儀器,親兒子都分不出誰是誰。

王公大臣們屏氣凝神,卻不是對棺槨中的先帝有什麼想法,而是都在期待下一刻的滴血驗親。

乾隆的視線終於落在了棺槨中的先帝臉上,然後卻愣在了那裏。

這他媽的是我皇爸爸?

第499章 皇上,這纔是真相

老四鬼子不對勁啊。

人羣中賈六看到的是乾隆背影,不知其面目表情如何,但他發現乾隆在第一眼過後身子明顯有一個停頓動作,約七八個呼吸後再次將腦袋靠近了些,似乎是在仔細觀察甚麼。

在不明真相的喫瓜羣醒垩Y,這個表現再正常不過,畢竟皇上四十年沒見過先帝了,如今父子再次相逢,情緒激動的兒子想多看阿瑪幾眼,可以理解。

賈六卻不這麼認爲,或者說有些心虛的他懷疑老四鬼子可能看出了什麼。

爲了防止意外情況發生,他右手悄悄摸了摸別在腰間的小槍,同時看了邊上的德木、扎木爾二人一眼,傳遞的電波信號非常明確——帶碗了麼?

德木和扎木爾微微點頭,雙雙將袖中的匕首順了點出來,大人一旦發令,二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首向那幫王爺大臣刺去。

以他二人身手,解決幾個王爺同大臣,跟殺雞般輕鬆。

賈六也做好了圖窮匕現的準備,相比乾隆驗出的結果不是先帝之子而言,他將自家老太爺同先帝調換的性質更加惡劣。

事情一旦暴露,不說那幫王公大臣和乾隆了,就是老富和大表哥塞衝阿說不定都要和他反目成仇。

沒別的原因,就爲他賈佳世凱是大清有史以來最大的奸伲�

如今歸他節制的二十多個團,也會轉眼反掉一半。

包括惟一、萬朝興他們。

畢竟,人家忠於他賈六的前提,是建立在賈大人忠於皇上的基礎之上。

故而賈六可以大義欺瞞這幫人爲己所用,卻絕不可能讓這幫人就這麼跟着他反大清。

至少,現在不會。

能跟着他賈六反大清的,可能就是在滿城不祥事件大發特發的京師綠營,以及漢八旗部分人(如祖應元、常秉忠他們的爹,原因是沒有選擇。)

但這點兵力顯然做不到控制局面,就此改朝換代。

如此,只能先發制人,製造一起泰陵之變,爾後將罪名盡數推到王爺們身上。

無外乎王爺們不服結果,公然發難,結果導致皇帝與卸啻蟪加鲭y。

要不然,這事沒法收場,只要真相傳到地面,他賈六就是天下共擊之的奸佟�

地宮很陰冷,賈六卻是真的手心捏出了汗。

“皇上?”

奎尼也發現皇上的神情似乎有異,不知道棺槨中先帝實際是額駙大人老太爺的侍郎大人,本着趕緊進行下一步好讓他期待已久的迷團解開的想法,忙輕聲提醒了一下皇帝。

卻不知面前的皇帝已經堅信,棺槨中躺着的這具屍體絕對不是他皇爸爸!

原因很簡單,他皇爸爸右臉頰耳朵側邊有一顆痣,這具屍體沒有!

一顆細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