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然不等他開口,吏部尚書阿思哈就將腦袋湊了上來,對着賈大人微一躬身:“額駙說有,那就是有的。”
第491章 你這個滿洲叛徒!
嘿,這個老阿,原以爲是個廢物,沒想到是個討人歡喜的廢物。
難怪老四鬼子不停給他升官。
愛了愛了,賈六也愛了。
他這人有個原則,就是不怕人廢物,就怕人不肯學習,不肯上進。
一高興,盛情邀請老阿同他一起去撒泡尿。
這是他鬼子六待人的最高禮遇了。
目前爲止,老阿是第三個獲此殊榮的幹部。
前面兩人一個是會長、四川巡撫李世傑,另一個是軍機處一把手、新中堂老富。
會長那次是在小寨旗員訓練營開業慶典當天,老富那次是在囚車經過西安時。
兩人當時都喝了不少酒,雖然彼此都瞧不起對方,互相盯着對方的鳥兒呸了一口,但不可否認的是,老富就是同賈六一起尿的第二人。
一聽額駙邀自己解手,老阿反應是比較驚訝的,老楊同奎尼也覺不可思議的很。
因爲,有點不成體統。
然而,一個呼吸後,老阿很坦然的接受額駙邀請,在親衛簇擁保護下來到了隆恩殿西北角落一處用布拉起的隔間。
裏面放着一隻銅爐。
天太冷,加之軍務繁忙,賈六被迫享受了一次特權待遇。
“額駙請!”
“尚書大人請!”
二人互相客氣推讓一番後,各自解衣摸出工具,賈六剛要尿時,就聽老阿發出一聲“呀”的低呼聲,臉上的表情有點像文松。
對此反應,賈六也習慣了,懶得嘚瑟,自顧自的尿了起來,享受這難得的放鬆時刻。
老阿臉上則是不斷抽搐。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地上這隻銅爐好像是隆恩殿內供奉用的御作物。
就是太后她老人家的東西。
這可是大大的不敬啊!
問題是,挺刺激的。
以致於多抖了幾下。
就在賈六正繫褲子時,老阿想了想,還是低聲說道:“額駙對大清,對皇上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不過額駙畢竟年輕,有時候說話不可大大咧咧的,要不然叫有心人聽着,還以爲額駙有司馬昭之心呢。”
“你是說我像司馬昭?”
賈六異常高興,直接抬手拍了拍老阿的肩膀,“你能有這眼光,我很高興。”
“……”
老阿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無法使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波瀾。
如果非要說的話,估計就是你大爺的,要麼就是你姥姥的。
“皇上老了,你也不想一把年紀了再叫皇上發配到哪吧?……跟着我好好幹,虧待不了你,回頭送你兩塊金磚,紫光閣再給你繪個像,軍機大臣還是總督將軍,只要你開口,我都替你爭取……顧命大臣也不是不可以……”
賈六認真打量老阿一眼,多餘的話就不說了,希望老阿好自爲之,不要辜負自己對他的栽培。
……
熱河八旗從順義移駐山陵地區的泰陵周邊,戰敗的結局早已註定,沒有奇蹟。
隨着天津副將葉清、河道副將汪震、伊爾登帶領的由綏遠八旗改編而來的火器營加入戰局後,熱河八旗的殘兵直接被一路驅趕到了北拒馬河畔。
扎蘭泰同副都統吉慶原是想從這裏突圍出去,不想卻遭到駐防於此的青州、德州、滄州等地八旗兵的頑強阻擊。
哪怕他們表明身份,對方也依舊毫不留情的用箭雨回應。
面對四面八方的合圍,副都統吉慶咬牙帶數百人拼死抵禦衝上來的直隸綠營兵,然而敵形夜眩芸旒獞c就被直隸綠營當場射殺。
“殺叛軍,保皇上!”
被圍在拒馬河畔的扎蘭泰聽着耳畔傳來的吶喊聲,一陣恍惚。
到底誰纔是叛軍!
副都統吉慶的死讓這位名將之子知道自己的死期也臨近了,他不可能向這幫叛軍乞降,因爲這會讓他九泉之下的阿瑪蒙羞。
他現在惟一的掛念也不是被叛偎鶔吨频暮拱敚撬呀浻邪肽隂]有見過的妻子。
“八旗兒郎,寧死不降!”
面對源源不斷壓上來的叛軍,扎蘭泰帶領最後的部下於這拒馬河畔發出了最後的吼聲。
數百名熱河八旗殘兵不知道是知道自己沒有活路,還是骨子裏的血性被都統大人喚醒,面對死亡難得的勇敢起來。
他們用弓箭不斷射殺逼近的綠營兵,不斷有綠營兵倒下,可更多的綠營兵撲了上來。
一個個面目猙獰,雙目透着的不是令人恐懼的眼神,而是興奮。
如同眼前的八旗兵就是一羣娘們!
火器營管理大臣伊爾登組織了數百馬隊向着最後的熱河八旗兵發起了衝鋒,綏遠八旗兵表現出的戰鬥意志遠比困獸猶鬥的熱河八旗兵還要高。
因爲,這一戰過後,他們就能進京了。
扎蘭泰身邊的人被衝散了大半,僅餘幾十人,然而仍在負隅頑抗。
山東兵、天津兵、河道兵、直隸兵都在瘋狂砍殺,人人的目標都是被叛兵保護着的熱河都統扎蘭泰。
殺的最狠的無疑是直隸總兵萬朝興同山東總兵惟一,二人做夢都想得到綠營第一巴圖魯的封號。
不過這個扎蘭泰倒真是將門虎子,那麼多人竟然拿他沒辦法。
氣得惟一奪過親兵手中的大弓,對着正在奮力廝殺的扎蘭泰瞄了又瞄,終於手指一鬆,箭枝發出“嗖”的一聲向扎蘭泰筆直射去。
總兵大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那箭竟然真的射中了扎蘭泰的右肩。
中箭的扎蘭泰起初沒察覺,等右臂突然疼的揮不動時才發現自己中箭,可他不顧箭頭插在肩中,左手猛的一下就將箭拔了出來,鮮血噴湧中一塊血肉連同箭枝被他甩到地下。
“殺伲 �
扎蘭泰怒目圓齜,正待撲上前去時,身上又是一痛,卻又是一枝利箭射中了他。
此箭正中他的肚子,還未他發聲怒吼,又是一箭射來,這箭正中他心口之上。
緊接着又是一陣銃響,扎蘭泰終是站立不穩,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手中的刀仍保持向前欲砍的姿勢。
“保護都統!”
扎蘭泰的親兵奮勇上前去擋衝上來的綠營兵,結果被亂銃打倒在地。
“第一巴圖魯是我的!”
惟一掩不住臉上的興奮之情,提刀走向跪在地上的扎蘭泰身邊,正欲揮刀將這叛偈准壙诚聲r,扎蘭泰突然抬頭,惡狠狠的呸了他一口:“惟一,你這個滿洲叛徒,你不得好死!”
“叛徒?”
惟一聽得一怔,旋即同樣呸了一口在扎蘭泰臉上,罵道:“你纔是滿洲的叛徒,狗韃子!”
言罷,大刀揮下,扎蘭泰首級應聲滾落在地。
竟是滾到了前來傳令的扎木爾腳下,喜得扎木爾趕緊將老婆前夫腦袋拎起,發現竟然雙眼還睜着,忙好心爲其合上,低語一句:“你放心去吧,我會待公主好的。”
第492章 大人,你被捕了!
扎蘭泰死後,扎木爾代表大總統閣下爲其私人舉辦了一場祕密葬禮。
一面滿洲正黃軍旗隆重的覆蓋在了一等武毅钟鹿膶粕砩稀�
由於大總統閣下交待過,扎蘭泰的阿瑪兆惠是大清大大的名臣良將,紫光閣功臣繪像排第二位,比大總統閣下的排名還高了一百多,生前對於收復北疆出力甚大,因此對其後人要給與禮遇。
畢竟,功臣之後。
立正,敬禮,收。
“公爺,入土爲安吧,你也不希望公主整天以淚洗面吧。”
扎木爾親自將老婆前夫的屍體埋入挖好的土坑之中,填土完畢,插上一塊寫有“故定邊將軍子扎蘭泰之墓”的木牌後,帶人趕回泰東陵報信。
參戰官兵則在惟一、萬朝興、伊爾登、葉清、汪震、圖靈、佛波勒等將領帶領下,陸續開赴泰陵,以爲皇上撐腰壯膽,震攝宗室不軌分子,讓皇權再次偉大。
得知扎蘭泰及熱河八旗被全殲後,隆恩殿中的賈六甚是高興,讓老阿他們同自己到泰陵向皇上報喜,併爲參戰將士請功。
此時泰陵那邊,一場大搜捕正在悄悄滴進行。
泰東陵離賈六他老太爺的泰陵只有三里多地,又是晚上,因此煙花這麼大的動靜,泰陵那邊的人只要在外面不可能看不見。
乾隆沒看見,當時他正和軍機大臣袁守侗、兵部尚書蔡新、直隸總督周元理,以及戶部滿尚書永貴等人在御賬中進行親切交談。
老富不在,在隔壁不遠處的帳中正在安排明天開棺的事,御帳內坐陪的是御前大臣三泰和粘竿處管理大臣錫貴。
由於三泰和錫貴的存在,乾隆當然不敢信口開河,於那胡說八道。
所談除了太后國葬事項外,就是如今的湖廣戰事。
對後者,乾隆尤其關心,不時出聲詢問,甚至於湖廣總督陳輝祖、湖北巡撫鄭大進這些日子上了什麼條陳,有什麼八百里加急,從四川進入湖廣的援剿諸兵動向都要問清楚。
“前番荊州失守,朕就嚴辭責切過陳、鄭二員,丟了武昌朕要他們腦袋,何以二員龜縮長沙,坐視番賶汛螅俊捱@些年來御下寬容,總想君臣相處和諧,然朕不是沒了銳氣,想當年朕處死的大學士、總督巡撫又豈止若干!”
武昌的丟失讓乾隆甚是生氣。
他如今雖被權臣挾制,然而大清還是愛新覺羅的大清,京師以外的軍民還是忠於他這個皇上的,所以權臣犯上,他可以隱忍,因爲過了今夜之後,富、色二俦貙⒎D!
但湖廣兩省糜爛,爲聖祖爺平定三藩以來最大禍事,若不能迅速鎮壓,亂事越演越烈,重演明末之禍,他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不知爲何,想到列祖列宗時,乾隆心中突然有些空落落。
腦海中也浮現當日在乾清宮,賈佳世凱問他的那句話:“皇上,有把握嗎?”
自己到底是不是先帝之子,經歷了一連串打擊的乾隆,其實並不肯定。
否則他不會讓賈佳世凱學司馬懿,上演一出大清版的“高平陵之變”。
以武力解決紛爭。
而不是以事實澄清天下。
“皇上,”
蔡新說起前番軍機處奏請調定西將軍豐升額入湖廣參戰的事。
老尚書認爲豐升額年紀雖輕,但能征善戰,乃八旗將領翹楚之輩,定西將軍處節制的軍隊又是大清最精銳的兵馬,因此只要豐升額率大軍入湖廣,那興漢番贁嚯y成氣候。
軍機處給四川總督博清額的條陳上,要求其馬上重啓與大小金川方面的和談,並允許讓步甚多。
和談只要成功,就能解了金川大軍後顧之憂,否則被大小金川一直牽制的幾萬雄師精兵便無法抽身進入湖廣平叛。
而眼下大清除了定西將軍處的兵馬,哪裏還有兵用?
乾隆認真聽着,並不斷點頭,事實上他壓根不知道豐升額帶兵入湖廣的事,也不知道博清額出任四川總督的事,全是富勒渾那個奸偌倜八x發佈的僞詔。
但這絲毫不影響乾隆對局面的關注。
事實上對於這兩個人事任命,乾隆也並不反對。
因爲豐升額同博清額都是他信重之人。
尤其是豐升額是他極力栽培的八旗年輕將領,假以時日,必將如其父親阿里袞般,成爲大清嶄新的將星。
可惜明亮、福康安、福長安他們都死在金川,否則,乾隆可以依靠的力量還有很多。
眼下豐升額遠在四川不知皇上受難,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賈佳世凱了。
今夜,是否有大變呢?
乾隆不經意的抬頭看了眼站在邊上的三泰和錫貴,也就是此時,遠處的泰東陵上空有煙花燦爛綻放。
“眼下必須提防番夙樈瓥|下,”
軍機大臣袁守侗奏請行文江西、安徽二省,令地方早行兵備,於九江、安慶等地佈防水陸兵馬,免得那番僭诖筌妵讼聴壛撕䦶V順江東下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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