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70章

作者:傲骨铁心

“噢?”

賈六眉頭立舒,“念其過往有功,留擋……先留在朝廷以觀後效吧。”

“也好。”

老富其實是想讓老於退休回家養老,大不了仿張廷玉生前給他弄個伯爵,使其風光便是。

畢竟老於不退休,他怎麼當首席?

二人又就軍機處原有人員及改組進行了深入交流。

同那幫宗室拿到退位詔書後立即討論皇位人選,沒什麼兩樣。

提到和珅時,賈六自是保了一保。

老富也知道和珅同賈六的關係,自是不會有異議。

“你先不要放熱河兵進來,這件事我們自己幹,事成之後讓乾隆下旨命熱河兵回防。”

老富想得更進一步,竟是要將復辟之功全部吞下,不給外面的人分一杯羹。

“就依老哥的。”

大事上面賈六拿主意,細節方面老富經驗比他多。

再造大清這功,是不應該讓不相干的人蔘與進來。

想了想,開口說道:“有件事還是現在說了好。”

老富忙問何事。

“我覺得太后還是同先帝合葬的好,如此也能澄清部分謠言。”賈六放下茶碗,直勾勾的看着老富。

“……”

老富竟是有感應般,先是一個激靈,爾後淡淡說了句:“當年先帝下葬時,耗資甚巨,地宮中陪葬不少寶貝。”

賈六接言,一臉唏噓:“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啊。”

彼此對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老富說他得先見一下乾隆。

賈六不解,有什麼好見的,如今優勢在我,直接幹便是。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準備,而是衝動。

想到哪幹到哪。

一力破十會。

“你傻啊?”

老富一臉你還嫩了點的樣子,“你派兵抄了那幫王爺的家,總得有個密詔才能交待吧。”

賈六恍然大悟,一臉敬佩:“我有大哥,便如漢時高祖有蕭張,唐時太宗有房杜啊。”

“嗯,嗯?”

富勒渾抬頭來看,卻見六子賢弟一臉平靜,絲毫不知話中忌諱,尋思年輕人說話不經大腦,遂沒有深想。

又是一陣密郑细婚W走。

看了看天色,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便讓德布在外面坐鎮指揮,自己則小睡一會。

躺下時,看到正要掩上門出去的德布,想了想還是特意叮囑一句:

“現在時機不成熟,我睡着之後你們不要搞突然襲擊,弄件黃袍蓋我身上,使我一世忠名毀於一旦。”

第420章 好奴才富勒渾

紫禁城養心殿,東圍房。

做了四十年皇帝的乾隆被王公大臣囚禁於此。

負責看管皇帝的是鑲黃旗滿洲護軍參領錫貴,此人也是護軍統領色痕圖的內侄。

一同被囚於此處的還有乾隆的四個兒子——皇四子履郡王永珹、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璂、十五阿哥永琰。

其餘乾隆親信大臣如受傷的福隆安、粘竿處管理大臣富爾賽,領侍衛大臣博爾泰、盛昌等人被囚禁在隔壁的體順堂。

乾隆一袐邋瞬≈氐牧罨寿F妃外,其她大多被囚在慈寧宮,年初剛出生的乾隆最小女兒十格格也在其中。

如何處置退位的乾隆,須等宗室那邊議出新皇之後,因此眼下乾隆及其嬪妃子女沒有性命之危,只是失去人身自由。

接連經歷喪母、喪子之痛,又被逼迫退位的乾隆此時精神很差,枯坐在暖塌之上。

六十多歲的老人,順風順水了一輩子,自以爲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突然局面崩潰,左右紛紛叛變,轉眼自己就從皇帝淪爲階下囚,那種大起大落讓乾隆此時真如垂暮老者般既痛心又絕望,隱約看着好像後腦勺的辮根都白了許多。

四阿哥永珹跟看守要了一點水和食物端到阿瑪面前,輕聲勸道:“阿瑪,喫點東西吧,您已經兩天沒有進食了。”

乾隆微有反應,抬頭看了眼永珹,再見坐在角落一聲不吭的十一阿哥永瑆,以及正在安慰弟弟永琰的十二阿哥永璂,內心百味複雜。

當年爲了給寵愛的五阿哥永琪鋪路,乾隆讓時最年長的永珹出繼給叔叔允裪爲後,降襲履郡王,斷絕了永珹承繼帝位之路。

後來還把額娘出身尊貴的六阿哥永瑢出繼給另一個叔叔允禧爲後,如此使得永琪順理成章成爲儲君第一人選。

誰想永琪英年早逝,讓乾隆爲這個最滿意的兒子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空。

如今,他只剩這四個兒子了。

準確說是三個,因爲永珹已經不算他的兒子。

再想昨夜死去的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七阿哥永璘,乾隆的心真是痛得不能再痛。

世間,哪有不愛兒子的父親。

思緒牽動,不禁又落下老淚。

永珹趕緊寬慰道:“阿瑪,宮外還有步軍統領衙門的兵,和珅又去接應妹夫的熱河兵了,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沒有用了,他們逼朕寫了退位詔書,朕現在已經不是皇帝。”

乾隆搖了搖頭,面沉如水,他若沒有落在宗室手中,宮外的賈佳世凱拼死帶兵來救,又有奉密詔進京的三路兵馬,便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他現在已經被宗室捏在手中,縱使賈佳世凱的兵就在宮外,投鼠忌器之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女婿札蘭泰、大學士舒赫德那邊同樣如此。

一直在十二哥永璂懷中哭泣的十五阿哥永琰走到皇阿瑪身邊,跪在他的身邊有點害怕道:“皇阿瑪,那幫人會殺害你麼?”

聞言,一直坐在地上一聲不吭的十一阿哥永瑆緊張的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和兄弟們。

十一爺比其他任何兄弟都怕死。

乾隆沒有回答。

因爲,他心沉的厲害。

議政王大臣會議公決的結果,對他最好的結局是尊爲太上皇,最壞的是結局則是廢爲庶人。

當不會有性命之憂,因爲外面還有忠心於他的文武,新皇帝同宗室爲了穩定人心也不敢處死他。

但他這四個兒子就很難說了。

如果是乾隆來決定前皇帝及其兒子們的命撸麛嗖粫粝箩峄嫉摹�

“十五弟,你放心好了,”

二十多歲的永璂拉起年幼的十五弟,正要說話時,屋門被推開,進來一人,不是那禮部尚書富勒渾又是誰!

永珹就是被富勒渾帶兵抓來的,因此見到這人不由怒罵:“狗奴才,你來幹什麼!”

富勒渾卻沒有理會怒目看他的質郡王,一聲不吭走到坐着的乾隆面前突然跪下,“咚咚”就磕了三個響頭,再次抬頭時額頭紅腫一片,臉上更是淚流滿面。

“你,”

富勒渾的這個舉動讓乾隆同兒子們都怔住。

“皇上勿憂,奴才已經祕密聯繫宮外的賈佳世凱,準備誅殺亂俦;噬现氐谴笪唬 �

用袖子抹去臉上淚水的富勒渾眼神之中滿是忠心。

乾隆頓感喫驚,有點難以置信。

永珹也是驚訝:“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麼?”

富勒渾側頭看向質郡王,難掩痛苦之色道:“王爺,奴才只是禮部尚書,手中沒有兵馬,當時情形危急,如果奴才不假意答應他們帜妫旁缇捅凰麄儦⒘耍 �

說完看向乾隆,告訴他要不是自己拼死攔着,平郡王慶恆就要帶人進來處死皇上。

“皇上放心,奴才不僅和賈佳世凱聯繫上,奴才還暗中聯絡了護軍中的忠勇之士……”

忠於大清的富勒渾將完整復辟計劃托盤而出,聽到有那麼多人忠於自己,乾隆不禁喜極而泣,親自扶富勒渾起來,看着這位當年那拉後讓他多次提拔的忠臣義士,心中感慨萬千。

“好奴才,朕就知道大清還是有忠良的!”

當真是狂風吹散烏雲,想到自己還能翻盤重登皇位,乾隆內心的喜悅和期待迅速拉滿。

富勒渾趁機提出要一道密詔,誅殺叛伲>谕醯拿茉t!

“朕馬上寫!”

乾隆當然知道密詔的重要性,馬上讓十二阿哥取來屋中的文房四寶,當下就寫了一道密詔,寫完又突然一把撕掉,看向富勒渾:“可有匕首?”

“有!”

富勒渾忙將隨身攜帶的匕首取出。

“當年漢獻帝爲誅曹操有衣帶血詔下,朕又豈能不如那漢獻帝。”

乾隆劃破手掌忍着疼痛,竟用自己的血寫了一道密詔。

“皇上請於此處靜侯,奴才縱是一死,也要保皇上萬萬歲!”

接過血詔祕藏於褲腿之中後,富勒渾就要出去聯絡忠勇之士準備起事。

不想乾隆忽的拽住他,然後看了看四個兒子,對富勒渾道:“朕知此事兇險,若出意外,朕死不足惜,但社稷卻不能落入亂僦郑�

說到這,乾隆頓了頓,咬牙道:“倘若朕真的出事,你可與賈佳世凱去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取出朕前年所放密匝,裏面所寫人名便是我大清新皇帝。”

第421章 乾清宮有梯子麼?

賈六再次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很黑了。

在意識重新恢復清醒的第一瞬間,他本能先看了眼自己蓋的被子。

很好,一切正常。

依舊是那牀黑乎乎的被子。

略微有些掃興。

德布這人,比起王福他們,還是太老實了,沒有靈活勁。

不搞突然襲擊是不錯,但沒說不可以演習嘛。

這麼大的事,他鬼子六又沒幹過,屬於大姑娘上花轎,總得提前適應一下,磨合磨合,把怎麼拒絕怎麼勸這個過場完全熟悉一下吧。

轉念一想,還是老實點好。

靈活過頭了,攤子鋪大了,到時騎虎難下就沒法收拾了。

賈六很清楚他以現在的實力壓根不能服校瑥娦幸再Z代愛,必然會釀成軍閥混戰。

首先各地駐防八旗不會服他,其次九大封疆除四川以外那八位也沒人服他。

共進會眼下實際能夠控制的軍隊總數不會超過五萬,基本盤四川又屬於窮省,財政上面需要富裕省份轉移支付,人口也才千把萬,以一省之力就想幹翻全國,除非他把馬克沁三八大蓋小火車弄出來。

北京這塊,鼓動漢八旗聯合下五旗滿洲同蒙八旗欺負上三旗,還有點看頭。可叫漢八旗披甲出征爲他賈六打一場統一之戰,絕對夠嗆。

所以,賈六可不敢把步子跨得太大,繼續扛着乾隆大旗,一步步將九大封疆和各地滿城搞定,才能以列強的身份同乾隆攤牌。

當下,高舉一個大清旗幟,比什麼都重要。

這麼想着隨手抹了把臉乾洗後下牀推開屋門,問值守的親兵:“幾點了?”

“啊?”

親兵不解什麼意思。

“現在什麼時辰?”

賈六也不太習慣時辰計時概念,想着等擺平那幫宗室,得讓老富給他送個鍾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