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7章

作者:傲骨铁心

召布特哈集中的是漢軍八旗領隊、藍翎侍衛阿蘭保。

雖只是個正六品職銜,但普通四品官看到阿蘭保都得點頭哈腰。

無它,只因阿蘭保是御前侍衛。

其餘七旗的領班都來了,賈六一個都不認識,彼此之間相互點個頭就算招呼了。

阿蘭保大概說了幾條。

第一條是從現在開始漢軍八旗子弟由他同健銳營前鋒校汪正海負責。

汪正海就是剛纔點了賈六當領班的那個軍官。

第二條是隊伍一個時辰後出發,各旗領班回去後除約束旗內子弟外,還要整頓各旗蘇喇,以十人爲一隊的標準選出蘇喇領隊,以便方便管理。

第三是馬上由健銳營給各旗分發兵器、軍服、甲衣以及戰馬。除了戰馬蘇喇沒有,其它東西都有。具體發放時領班們必須維持好秩序,不能發生混亂。

第四是領班們如果遇到事情無法解決,必須第一時間報阿蘭保或汪正海知道。

散會後,賈六回到本旗隊伍將會議內容說給腥寺牐会峋烷_始按要求將蘇喇分隊。

漢軍正藍旗拜唐阿一共十七人,有三人只帶了一個家生奴,包括賈六。其餘兩個居多,另有四人帶了三名,還有一個帶了四名,一共是四十名蘇喇。

因此,賈六便將蘇喇分成四隊,第一個領隊肯定是自家好奴才楊植了。

“栓柱,你得給少爺長臉,把人管好了,知道嗎!”

賈六無比信任的拍了拍楊植,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要是見到哪個不服少爺,你立即帶人給我揍他,明白嗎?”

“明白,明白!”

楊植不住點頭,別的不會,揍人他還是有把子力氣的。

朝另外三隊看了看,正琢磨選誰當隊長時,那個經典考試第二個交卷,射藝被強行定了個甲等的舒文慶卻悄悄拽了拽他,示意邊上說話。

“怎麼,文慶,有事?”

“賈領班,”

舒文慶叫的很親切。

賈六心裏不高興:你叫領班就叫領班,前面帶個賈字什麼意思?

“怎麼?”

“能不能讓我家的人當領隊。”

“這個……”

賈六本能的眉頭微皺,有些爲難道:“你不早說的,我這人選都擬好了。”

話音剛落,兜裏有什麼東西掉進去了。

由於東西掉進兜中的時候明顯有些份量,賈六迅速用眼角餘光來回那麼一掃,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方纔朝舒文慶點了點頭。

舒文慶指了指隊伍中的家生奴,輕聲說了名字便悄無聲息又潛回到隊伍中。

賈六有些不放心,扒開兜見確是銀子,這才心安。

好處,這不就來了。

人生,真是無時無刻不充滿機遇啊。

用剛纔領的筆在發的名冊上給舒家人名上打個勾後,賈六便要落實第三個蘇喇隊長人選。

王福來了。

“領班!”

“王福啊,你這見外了,別人叫就算了,你也跟着瞎叫什麼,什麼狗屁領班,就是個打雜跑腿的……”

一番廢話後,王福提出了同樣的要求,並且同樣往賈六手裏塞了枚銀元寶。

份量比舒文慶的足,得六七兩。

然而賈六臉上的爲難之色卻是絲毫未減。

“不是我不給你辦,只是阿大人說蘇喇帶隊的要身材高大,得是練過的,你家這個看着……”

賈六是真爲難,王福家的那個蘇喇看着跟武大郎似的。

直到王福又往他手裏加了一枚。

“回去吧。”

賈六默不作聲滿足了王福的要求。

還有一個蘇喇隊長名額,賈六尋思這次至少要加價到二十兩,可等了一陣沒人過來了。

無奈只好隨意選了個身材高大、看着像威猛先生的當了領隊一職。

對四個領隊交待幾句後,賈六回到拜唐阿隊伍讓腥藴蕚漕I取兵器、戰馬。

說完剛準備去向阿蘭保彙報,祖應元將他拉到一邊,直接問道:“你收舒文慶和王福的錢了?”

“你看到了?”

賈六心虛,一臉訕笑。

“咱們是去打仗的,命都不知有沒有,你收人家銀子有意思麼?不怕有命沒處花?”祖應元有點看不上賈六剛當上領班就以權炙降牡滦浴�

賈六沒直接答,反問祖應元:“你知道爲什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麼?”

“爲什麼?”

“因爲弄過了。”

“什麼意思?”

“我又沒弄過,幹嘛要在花下死。”

賈六兩手一攤,“你都說了這一去命都不知道有沒有,那我弄點銀子花花有什麼問題。”

第43章 漫漫征途路

人之將死,撈點銀子,礙着誰了?

老話不是說人死爲大麼。

總之,賈六不覺得收點銀子有什麼問題。

再說,這錢又不是他主動要的,是別人非塞給他的。

要是不拿多寒人心?

都是一個旗的,也都是漢奸的後代,關係搞僵,以後還處不處了?

還要不要共同富裕,從而建立一個牢不可破的漢軍八旗聯盟,實現終極理想?

拋開長遠不談,最重要的是賈六不是平白無故收銀子,而是出於現實考慮。

人嘛,不管混到哪一步,總得有個規劃。

去金川不假,送死可能也不假,但要是努力一下,未必就真死在那了。

怎麼努力?

世間還有什麼比錢更能解決問題的努力方案麼?

賈六尋思到了金川后得想方設法給自己弄個免死名額,就是不用上前線跟傻子似的扛個梯子往前衝,老老實實呆在後面看押什麼糧車,管管器械什麼的,哪怕混個督戰隊也行。

因此,他必須弄點錢。

兜裏倒是有點錢,不多。

賈娟給了弟弟五十兩銀票,二姐賈蘭也揣了張一百兩的銀票給弟弟防身,老爹大全把家裏最後一點現銀都給兒子了,所以賈六身上有一百六十多兩,加上剛收的十幾兩,約摸一百八十餘兩。

這錢,按道理應該足夠賈六買個免死名額了,畢竟一個世襲雲騎尉年俸不過八十五兩。但賈六還想再進一步,看看能否再買個低級武職,畢竟不能白到金川去一趟吧。

拜唐阿買官能便宜,在職官員買的話還能再打折,而且可選職位較多,必須加以好生利用纔行。

另外,賈六肯定跟他抱着同樣打算的拜唐阿子弟不在少數,這就會導致到了金川后“官價”會暴漲,以他的經濟實力弄不好連門票都買不到。

因此,有人給,他就收。

錢嘛,越多越好。

有了銀子纔有命,有命才能幹事業!

正所謂,大丈夫處事碌碌無爲,與朽木腐草何異!

不管祖應元怎麼看待自己,反正賈六沒有爲大清馬革裹屍的念頭。

意志堅定的賈六,別說一個祖應元了,就是他老太爺祖大壽過來,也休想改變他收銀子幹事業的決心。

……

健銳營的人過來通知正藍旗拜唐阿準備領取輜重武器。

賈六這個領班自是跟人家去清點物資,先是查看發給他們的戰馬,一共十七匹,都是上等的蒙古戰馬,比賈六家的大黑不知道強到哪去了。

確認戰馬沒有問題後,賈六招呼常秉忠他們挨個把馬領了,自己也領了一匹白馬。

這是英雄主義觀作祟。

白馬配英雄嘛。

不過這些戰馬賈六他們只有臨時使用權,沒有永久使用權,打金川回來後還得還回去,除非他們立有軍功晉升武職,或者是人馬皆殉。

領取戰馬後,賈六以領班身份指揮楊植同另一個蘇喇隊長王四帶人將輜重裝備給扛了回來。

別說,布特哈拜唐阿的身份還真好使,那幫蘇喇沒一個敢違令的,哪怕他們的主子也得聽着。

這就是“體制”的好處了。

拜唐阿的裝備還是挺不錯的,一人發了頂鐵頂上面垂有紅纓的頭盔,一副棉甲,一張弓,另外給佩刀一把,以及箭七十枝。

此外一人發一雙布鞋同一雙皮靴,一牀重八斤的棉被。

這些其實是前鋒營基本前鋒兵的裝備。

如果是鳥槍前鋒兵的話,除了這些裝備額外還配有鳥槍一杆,以及相應的火藥和鉛彈等。

一羣連戰場都沒上過的旗人子弟享受同前鋒營一樣的裝備待遇,自是因爲他們並非普通旗人子弟,而是拜唐阿的緣故。

官不是官,但也絕不是普通的大頭兵。

準確的說,拜唐阿就是預備軍官。

蘇喇的武器裝備就差多了,沒有頭盔和甲衣,只有一頂類似斗笠的帽子,以及一身前面印有兵字的灰色軍服。

武器是一人一杆長矛,領隊一把佩刀,另外一隊給三張八力弓,箭兩百枝。

因爲漢軍正藍旗無論是拜唐阿還是蘇喇的人數都較少,分派物資的健銳營便只給了六輛大車。

從北京到金川有三千多里路,光靠兩條腿行軍走到那恐怕得一個月,所以不管是昨天先行出發的前鋒營還是今天的健銳營,都是以馬車代步,實現“準機動化”。

當然,這與八旗子弟有關,地方上的綠營可沒這待遇。

別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換上嶄新棉甲,戴上頭盔的一邪萏瓢⒆拥埽醋胚�真是叫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感覺。

就是賈六也無形之中有了幾分威武,往白馬上一騎,看着人模人樣的。

小半個時辰後,校場內有鼓聲擂響,前後三通。

繼而就見營門被士兵拉開,然後一忻骷准忭數陌似鞂㈩I從營中縱馬馳出,當先的就是此次援軍總指揮、鑲白旗滿洲副都統都爾嘉。

只見這位曾在新疆任職多年的副都統,於馬上環顧兩側已經換裝完畢的拜唐阿隊伍後,右手一揮,立時有兩名手持三角小旗的驍騎校縱馬奔出,一人往東,一人往西,各自打旗。

“嗚嗚”號角聲隨之響起。

健銳營翼長舒穆祿一勒馬繮,下令:“健銳營,出發!”

“出發!”

二十多名健銳營的軍官緊隨翼長之後。

上百輛滿載軍士、輜重的馬車排成三列縱隊由營門魚貫而出,馬蹄踏得乾燥的道路泥土灰塵四起。

“上馬!”

滿洲八旗領隊二等侍衛雅滿塔爾一聲吶喊,早已等侯的滿洲八旗隊伍立時翻身上馬,發出一陣鐵器磨動響聲。

蒙古八旗領隊健銳營前鋒校阿滿泰,內務府領隊桂林,漢軍八旗帶隊阿蘭保紛紛下達出發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