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251章

作者:傲骨铁心

旗漢將士們在風雨中歌唱的正是他們的軍歌——《賈大人練兵歌》。

“告訴弟兄們,賈大人說了,這次讓弟兄們進京是給他老人家撐場子,只要天亮之後能趕到豐臺,一人賞十兩!”

德布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將系在額頭上有些鬆了的忠瞻撞紬l緊了緊,

……

步軍統領衙門,賈六正要出發前往豐臺迎接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常威軍,卻被老富給堵了個正着。

待聽老富說什麼皇上真是漢人,什麼太后是被皇上叫了魂,什麼皇上調兵進京要殺宗室,什麼調來的兵都是白衣白甲要給崇禎戴孝什麼的胡話後,賈六簡直樂瘋了。

“不可能,絕無此事!”

面對已經走火入魔的老富,賈六覺得自己是沒辦法喚醒他了,但對方說自己被老四鬼子派來步軍統領衙門就是爲了配合外地兵馬屠殺宗室,這簡直是不能忍的。

什麼時候他鬼子六成了愛新覺羅剋星,成爲老四鬼子的打手了?

好六子的一再否認,以及義正言辭讓老富有些動搖自己的推理,認爲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最後還是不太放心的問了一句:“皇上真沒有讓你帶兵殺宗室?”

“我的個好大哥哎,你還要我怎麼說纔信,難道要我對天發誓!”

賈六那個苦啊,老富這架勢真是叫人苦惱。

可事實就是事實,他總不能說假話騙老富吧。

人家老四鬼子真沒讓他幹別的,做人,得講良心吧!

“那你現在幹什麼去?”

“我去豐臺。”

“去豐臺幹什麼?”

“不幹什麼。”

“是麼?”

老富一臉狐疑的打量着全身披甲的賈六。

見狀,賈六知道老富又亂想了,趕緊解釋:“大哥,我身爲武將又奉旨督領京師綠營馬步兵,披個甲再正常不過吧?”

“大人,刀!”

梵偉將遏必隆寶刀遞上。

賈六接過挎在腰上,隨口道:“杖缥蚁惹八f,兄弟我身爲武將哪能沒有刀呢。”

老富卻突然激動起來,一把揪住賈六的衣領:“說,你去豐臺究竟幹什麼!”

“我……”

賈六知道眼下這事是有些迷惑人,無奈只好說自己是去接常威軍,就是原先他在臨清剿匪時建的兵馬。

“不過事情肯定不是大哥想的那樣,我常威軍才千把人……兄弟我是怕鎮不住京師綠營那幫傢伙,所以……”

任憑賈六怎麼解釋,老富就是不信。

賈六不敢讓老富就這麼走,因爲他這一走問題立馬會變得更加嚴重,弄不好他常威軍就是來給崇禎戴孝了。

沒辦法,只好讓人給老富拉來匹馬,帶老傢伙到豐臺實地看一看。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嘛。

笑話,什麼白衣白甲,什麼爲崇禎戴孝,這都什麼人才能想到的謠言啊。

太他媽低級。

老富這傢伙也是的,好歹是部堂大人,怎麼就跟無知村婦似的說啥啥都信。

咱大清朝的官素質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低下了。

夜裏下的大雨已經停了,出城之後,空氣一片清爽。

豐臺不遠,先前賈六一直以爲那裏真有個豐臺大營,後來才知道壓根沒有。

豐臺是有駐軍,但就百八十個綠營的汛兵。

同樣,西山大營也不存在。

西山健銳營倒是有,不過叫他禍禍慘了,如今恐怕就剩個留守司令部了。

別說,老富到底是做過巡撫總督,如今又當堂官的,還真有兩把刷子,雖說身子有些富態,但馬上的矯健竟一點不輸賈六。

很快,腥说诌_豐臺。

然而在看到常威軍的瞬間,賈六在馬上倒吸一口冷氣。

邊上的老富也是色變。

“賈大人到!”

“賈大人到!”

不知情的親兵縱馬疾呼。

頓時,以德布爲首的一千冒雨趕到的常威軍將士俱是單膝跪拜,齊聲呼道:“參見大人!”

軍陣前,飄揚的是白色常威大旗。

軍陣中,槍兵、箭兵、矛兵連同馬隊,將士們俱是甲衣罩白布,額頭更是清一色的繫了半掌寬的白布條,上面一個大大的忠字。

望着白衣白甲白旗的常威軍,賈六終是曉得空穴不來風的道理了。

心中也是“嗖嗖”涼氣直逼嗓子眼。

恍如夢中。

“鬼子六,你,你,你!”

富勒渾心中冰涼,雙手更是抖的厲害。

他沒想到好六子竟然會背叛組織!

他說過他會忠於大清的啊!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一頭霧水且同樣無比震驚的賈六都沒臉看老富,氣不打一處揚鞭一指德布:“誰讓你們這麼穿的!”

“大人,楊主任說這樣看着精神。”

德布看了看自家面色鐵青的大人,又看了看大人旁邊那位臉色明顯不對的大人。

很精神啊,哪裏不對了?

第389章 我出錢,你出力

當然不對了,因爲事情正在向不好的方向發展。

別說老富了,就是賈六心也懸懸的。

眼面前這光景,誰敢說老四鬼子調兵進京爲崇禎戴孝,屠殺宗室,恢復漢人江山的謠言不是真的?

誰還敢說乾隆不是漢人!

三人成虎,白衣白甲的常威軍都到豐臺了,怕是用不了一個時辰北京城的宗室們,弄不好就要收拾家當逃往關外老家了。

這事鬧的,完全沒道理。

這個楊栓柱,淨添亂!

賈六心頭那個冒火啊,栓柱要是在面前,肯定會給他來招無影腿。

好端端進京撐場子讓人家安心辦喪的事,畫風一轉變成白衣白甲的革命黨,你說氣不氣人?

冤不冤?

精神是精神,這一點賈六不否認,因爲用帶有顏色的布纏頭是中國軍隊傳統,俗稱抹額。

如此裝束,不僅讓軍隊看上去更加威武,而且也具有分辨敵我的作用。

可惜抹額這個傳統到大清這裏失傳了,倒是叫自認爲中國庶子的倭國學了去,也不知怎麼學的,改成了白布裹頭。

大概同哀兵必勝有關。

問題是你常威軍看着精神了,可卻把謠言給坐死了。

禮部尚書不就變成神經病,看着好六子的目光如看滿奸國伲�

“此抹額白巾,乃爲太后戴孝之意,大哥不要想太多,”

賈六依舊耐心向老富解釋,身爲互助會員的他從來就沒想過背離組織,跟老四鬼子走到一塊。

這一切,純屬巧合。

“好你個鬼子六,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枉我這麼信任你……”

老富根本不信,爲報大仇一心串連宗室造反的他只信自己看到的事實——鬼子六的這支兵就是要替皇上殺宗室的!

氣乎乎的打馬就要跑回京裏向王爺們報信。

賈六哪裏能讓老富回去造謠破壞京城的穩定,趕緊拉住老富的馬連哄帶說,可老富壓根不信他,甚至還以爲再不走鬼子六就要對他下殺手。

情急之下,賈六隻好拿遏必隆寶刀敲了老富腦袋一下。

但聽“咕嘟”一聲,禮部尚書的身子一軟,緩緩墜於馬下。

幸虧賈六接的及時,不然落地角度不對再摔斷脖子,他可真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把人先抬下去,看住,別讓他跑了!”

一心維護京城穩定的賈六此時是又急又氣,對邊上的梵偉道:“老傢伙腦子壞了,我殺什麼宗室,我自個還是宗室呢!”

這話不是往臉上貼金,他賈佳世凱還真是宗室一份子。

準確說是外戚。

不僅娶了個宗室格格當老婆,自家兩位姑奶奶嫁的也是宗室。

屬於根正苗紅的滿洲。

那他殺個鬼宗室?

“大人說的有道理,不過屬下覺得既然氣氛都到這地步了,大人不如膽子大一些,直接提兵殺進城得了……當日王倫占卜,卦象說今年乃滿清大凶之年,韃子將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見習軍師梵偉認爲王倫的卦象說的就是今日常威軍之事,又見的確有機可趁,竟然不斷蠱惑鬼家大人破釜成舟,提兵殺進京城血洗滿清皇室,從而再造中華。

“唔……”

叫梵偉這麼一說,向來理智超出智慧若干的賈六也不禁在心中蕩起了雙槳,搖起了小船。

並且下意識的看向德布他們。

“大人?”

德布等人不解。

“楊主任有叫你們……帶件衣服來?……那個,黃顏色的。”

賈六決定豁出去了,要是栓柱連這都給他備上了,那今兒他鬼子六就真的要御前打三槍了。

退路也想好了。

不成功就衝出北京城殺向湖廣,堂堂正正革滿清的命。

可惜,楊主任把這茬給忘了。

軍中除了白衣服,沒有其它顏色的。

這讓賈六好不掃興,有些迷信的他認爲這是老天爺讓自己緩一緩的意思。

冷靜下來再分析梵偉的大膽提議,怎麼分析都沒勝算。

一來常威軍雖說歸他指揮,但成員複雜,既有八旗,也有綠營,還有閻氏兄弟、劉煥他們帶過來的原常勝軍。

他賈大人能夠懾服常威軍的原因是大清的體制,而不是他賈大人對常威軍有絕對的權威。

乾隆真下旨讓賈六血洗宗室,常威軍肯定跟他幹。

但讓常威軍跟他賈大人造反,願意的恐怕就不過半了。

畢竟,常威軍手上可沒有滿蒙大員的鮮血,也沒有共進會這個先進組織從中構架領導。

二來京師八旗雖然不中用,但連同內務府的包衣,還是能湊出兩三萬人出來的。

他常威軍可以蕩平一萬來人的護軍營,可以把空有其表的步軍營衝散,但怎麼去啃上三旗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