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81章

作者:傲骨铁心

妙,妙啊。

老頭子當之無愧的封建權術第一人。

能被稱爲明君,不是不無道理。

“哥,你可一定要替國章做主啊!那幫滿旗子再不壓一壓,弄不好他們就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姑表親,打斷骨頭連着筋。

陸阿彩必須提醒表哥再不對訓練營中出現的“犧牲派”加以打擊,恐怕那幫激進份子會將他這個領隊大臣拖進無底深淵。

……

事件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呈到了賈六手中,比他預想的還要惡劣。

的確是“犧牲派”同“穩重派”的矛盾導致。

兇手鈕德堡隸屬的“犧牲派”已經事實形成思想綱領。

這個綱領竟是強調八旗是滿蒙的八旗,主張將漢軍革出八旗,嚴加限制漢軍、漢人的任用,從而建立滿蒙子弟對大清軍隊的絕對領導權。

更有激烈者甚至提出軍機大臣都不當由漢官任之,漢官於中央最多隻能擔任內閣學士、翰林學士,於地方只能至佈政一級。

“穩重派”也並非先前以爲的貪生怕死派,而是主張八旗是滿洲、蒙古、漢軍共有的八旗,最終綱領是旗漢一體化。

也就是出仕機會平等,旗俸米貼一致。

鈕德堡屬於“犧牲派”的骨幹,也是激烈分子,或者說腦袋缺一根筋,否則也不會持刀砍傷陸國章。

看完祖應元遞交的事件詳細報告後,賈六不由感慨一句:“短短數月,爲何這些人會羽化成蝶?”

祖應元冷哼一聲:“因爲這幫人閒着沒事幹。”

賈六詫異:“爲何你理解事情的角度這麼刁鑽?”

“事實就是如此。”

賈六想了想,覺得小祖說的怕就是真相。

一羣本就是精英的滿蒙旗子原先分散於各處,突然被他集中在一起,然後不斷的打雞血,灌雞湯,本來是卯足勁要爲大清平亂,恢復祖先榮光成爲真正的八旗勇士,結果突然上面說不打了,要和談,這讓他們的滿腔熱血瞬間冰凍無事可幹,自然而然就要開始反思。

這一反思,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上頭有奸賳h。

祖應元詢問怎麼處置鈕德堡,按軍法此人必須處斬。

賈六卻讓祖應元將此事件寫成詳報,報呈定西大將軍明亮。

大營批覆很快下來,革除鈕德堡前鋒參領一職,降爲拜唐阿聽用。

“明亮總是護着滿洲子弟。”

賈六拿過公文,在上面進行了一些變動。

同時革去達蘭泰、萬佳等“犧牲派”骨幹官職,又將全員由滿蒙子弟構成的第三中隊打散。

瞥了眼祖應元:“不能讓他們覺得明亮好,要讓他們覺得明亮壞,怎麼做,你比我在行。”

“要不要給你搞個十八子,主神器?”

祖應元沒好氣,他又不是搞陰衷幱嫷娜耍觞N這種齷齪事老要他幹呢。

“西貝貨,主大清也不是不可以。”

賈六嘿嘿一笑。

祖應元眉頭微皺:“這樣做,會不會讓那幫犧牲派出現異動?”

賈六淡淡一笑:“只要是爲了大清,異動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對了,你把這句話拿給達蘭泰。”

“什麼?”

祖應元看了眼賈六遞來的紙條,上面寫着的是這麼一句話——“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往前奔馳。”

第274章 故鄉的桃花是否綻開?

既然是自己種下的果子,賈六當然不能任由這個“犧牲派”野蠻生產。

作爲“精神導師”的賈佳大人,必須對自己的追隨者們擔負責任。

他要澆水,他要施肥,他要這朵八旗犧牲之花如他想象般綻放。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其要求即日起必須將大清歷代能臣武將的畫像,懸滿旗員訓練營每一個牆壁。

教室、宿舍、操場、食堂,甚至是茅廁。

只要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就必須有八旗名將的繪像,以及他們生平英雄事蹟的介紹。

什麼開國五大臣,什麼入關十三名將,什麼平三藩八大臣統統掛上,本朝的好辦,凡是紫光閣有像的統統上牆。

這件事當然是由主持總務處的王福負責了,可一時之間到哪找這麼多名臣將相的畫像。

賈大人不管這麼多,他不管過程,只要結果。

沒辦法,最後王福只能跑崇州、成都高薪請了一幫畫師,憑空繪製若干名臣將像畫。

由於賈大人也有畫像在紫光閣,王福請示大人是否也要上牆。

得到肯定回覆後,忠勇無雙的巴圖魯賈畫像便出現在旗務處的牆上。

特別顯眼。

畫像下沒有生平英雄事蹟介紹,只有四個字——“爲了大清”。

教材也增加《八旗作戰課》,此課不講其它,只講百年來八旗軍所打的每一場血戰。

根據賈大人要求,新編《八旗作戰課》對於戰役背景,雙方軍隊調動,戰場部署一律淡化,重點突出戰鬥過程中八旗將士悍不畏死的形象。

犧牲將士生前有什麼豪言壯語都要突出,沒有,就現編。

如渾河大戰時,便有滿洲甲喇章京陣前動員:“今日一戰,關係滿洲存亡,有進無退,有死無生!”

又如晝夜急奔二百六十里出現在山海關,時任攝政王多爾袞於關門之上於入關八旗將士道:“大清存亡,在此一戰!”

又如衡寶戰役,親王尼堪臨終前對親兵留下遺言:“願我之鮮血能鑄就大清萬世之輝煌!”

這些舉措使得“犧牲派”並沒有因爲達蘭泰、鈕德堡、萬佳等骨幹份子被革去官職,而變得沉淪,相反求戰好戰,反對和談的聲音越來越大。

因爲,他們身處的環境不允許他們退步。

戰鬥,也是他們重振祖先榮光,成爲真正八旗勇士的唯一途徑。

“和談,是懦夫的選擇!”

“小小的金川,大大的大清!”

“血洗金川,蕩平反伲 �

“……”

一些口號悄無聲息的在犧牲派旗員當中流傳。

“犧牲派”內部有傳言說定西將軍是主張殺掉鈕德堡的,但在領隊大臣賈佳大人極力反對下,此事最終以革職了結。

這個傳言導致犧牲派認爲賈佳大人對他們的主張是同情,也是支持的。

事實上,被革職的達蘭泰、鈕德堡等人並沒有被特別限制行動,依舊充當領導“犧牲派”的重任。

領隊大臣對“犧牲派”的默許縱容,以及參贊大臣扎爾圖的實際參與,導致“犧牲派”並沒有因爲成員鈕德堡砍殺漢軍陸國章被打壓,反而氣焰越發囂張。

雖然沒有再發生針對“穩重派”漢軍子弟的砍殺行爲,但語言上的攻擊卻是變本加厲,甚至有滿洲激進分子喊出“漢軍滾出八旗”的口號。

另一方面,陸國章被砍事件加大了“犧牲派”與“穩重派”之間的裂縫,不少漢軍子弟對於定西將軍的處理結果不滿,認爲滿洲將軍只知保護滿洲子弟,對同爲旗人的漢軍子弟壓根不重視。

隨着犧牲派的氣焰越發囂張,本來持中立觀點的漢軍子弟也開始加入穩重派,以求抱團。

事件發生後不到半個月,旗員訓練營實際已經徹底分裂爲滿漢兩派。

一直以“局外人”暗中注視事態發展的賈六對此十分高興,認爲國章這一刀挨的好,挨的妙!

因爲這一刀比他講多少“好學生壞學生”、“皇上的愛”、“排除競爭對手”的理論更要實際,比他許諾多少官職來得還誘人。

王福不失時機的開始伸出共進會的“利爪”,大量吸收穩重派成員入會。

共進會的綱領“志同道合,共同進步”與穩重派所提倡的旗漢一體本質上並沒有區別,而相比自發成長的穩重派,已經事實形成嚴密組織的共進會,無論是組織能力還是抱團能力,顯然更勝一籌。

這使得自願加入共進會的穩重派成員越來越多,其中不乏認爲達蘭泰他們太過激進的滿蒙子弟。

犧牲與穩重之間的滿漢矛盾在四川總督富勒渾從京師回到金川后,突然降溫,因爲無論是犧牲還是穩重,主和派都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一心想在金川立下戰功的扎爾圖再次拜見賈佳大人,請求大人能夠帶領他們前往大營死諫。

正襟端坐的賈佳大人不置可否,只含糊其辭道:“如果是全體旗員的意見,我個人對此是不表態的。”

扎爾圖聽不懂。

“身爲專辦旗員遊擊事務的領隊大臣,我必須對全體旗員負責,也要對皇上負責,我不希望發生什麼讓人感到不祥的事件。”

賈六起身負手走到窗臺邊,打量窗戶外已經變得蔥綠的草地。

扎爾圖似乎明白這位領隊大臣不願意出面,只得說道:“大人如果不便出面,卑職願帶領旗員前往大營,我等願意以鮮血喚醒金川諸公!”

“不到最後關頭不輕言犧牲,每一個旗員都是大清的財富,他們的性命不可以輕易的丟棄。”

賈六轉身看向有野心,也很有抱負,甚至有可能是“犧牲派”領袖的御前二等侍衛,淡淡道:“你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是不會同意的。”

“大人!”

扎爾圖試圖繼續勸說,卻被大人身邊的楊植禮貌的請了出去。

“走了?”

“走了。”

“火侯還差一點,告訴劉德最近訓練使用的火槍不要收回,並儘量給他們多配藥子。”

吩咐完這件事,賈六轉身看向窗外的野草,忽的問栓柱:“故鄉的桃花應該開了吧?”

桃花盛開的時候,就是額駙離開的日子。

讓人不祥的事件,是否會如他所安排的那樣,發生呢?

第275章 諸位,幹吧!

以前每年桃花盛開的時候,賈六都會同常秉忠一起去找小桃紅。

在小桃紅身上,賈六同老常學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可惜今年,兩位漢軍八旗年輕的傑出子弟,卻不得不將自己的命咄覈卫卫壴谝黄穑灾卤仨毻浫松械膯櫭衫蠋煛�

小桃紅叫袁什麼來着的?

賈六一時記不起來,老常被他派到成都鎮當都司了,要不然就能找來問問。

“少爺,如果那幫滿蒙分子真的異動,您必須提前做好鎮壓的準備,否則他們造成的爛攤子與後果都將由少爺承擔!”

楊植必須提醒少爺現在的所做所爲是在玩火,畢竟,那幫犧牲派全部都是歸他這個領隊大臣節制的。

異動發生後,身爲領隊大臣的少爺能推卸責任?

“萬一造成大的不祥事件,恐怕京師那邊會對少爺充滿疑問,弄不好少爺可能會被一擼到底,囚車進京啊!”

鼓動滿蒙子弟鬧事是把雙刃劍,栓柱真擔心少爺把握不住,把自個賠在裏面。

“你說的很對!”

賈六派人叫來指揮索倫藤牌虎衣兵的新達蘇,命令從今天開始所有索倫兵全部停止休假,在營中侯命,隨時出擊。

新達蘇不由興奮道:“大人,那幫愚蠢的傢伙終於要行動了嗎!”

“攻擊命令一旦發佈,你必須做到快刀斬亂麻,絕不允許一個生還者!要用你們索倫的長刀勁弓讓這幫愚蠢的傢伙,爲大清國叩闹卮筠D折做出最後的貢獻!……因爲,這纔是犧牲的真諦啊。”

言罷,賈六下意識的就要用白布擦拭自己的長刀,不然感覺氣氛不對。

就差那麼點精氣神。

然而,他的刀又不知道放哪去了。

真是善戰者無赫赫武功啊。

“嗻!”

新達蘇帶着十二分幹勁去祕密部署,他受夠那幫高高在上的滿蒙八旗了,如果不是他們索倫人在爲大清撐住半邊天,大清早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