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67章

作者:傲骨铁心

產品質量沒的說,看起來很像是所謂唐裝。

“不錯,不錯。”

提督大人隨手看過幾件,表示很滿意,問楊廷棟這些壽衣連同壽帽、壽鞋套裝單價多少。

楊廷棟忙將價格報了,說是一套只需要一兩二錢銀子。

“一兩二錢?”

提督大人笑容立時一滯。

這樣子把楊廷棟嚇了一跳,趕緊說道要是提督大人嫌貴,可以降個十幾文。

他們也是小本買賣,動員了好多人手加工趕製的,真的沒有多少利潤。

“便宜無好貨!”

提督大人笑容斂去,手一揮,很是不滿道:“這些壽衣是給陣亡將士穿的,是他們最後的體面,這件事不僅是本提督的大事,也是朝廷的大事,豈能以便宜貨充之!……我看最少也得五兩銀子一套。”

說完,看向巡撫大人,徵詢道:“給戶部報五十兩一套不過份吧?”

第251章 額駙從來不胡鬧

巡撫大人覺得額駙報價一點不過份。

五十兩就能給陣亡將士辦一套體面的喪衣,這等便宜價格也就是擱四川纔買得到,擱京裏想都別想。

真要報個幾兩一套,戶部那幫人就不答應了,反過來還要罵你四川這邊不會辦事,擺明了就是給戶部挖坑,想害滿漢堂官、侍郎包括下面的郎中、主事。

甚至還會牽連軍機大臣們。

這樣一來就不是批不批的問題,弄不好就是往死裏刁難了。

一個原則問題,想當清官好官可以,但別讓同僚們跟你倒黴,甭指望踩着同僚們的肩膀往上爬!

誰壞了規矩,誰就是這大清朝的公敵,人人喊而打之。

官場浸潤三十年的李會長對這裏面的關節,那是門清。

四川提督只是負責四川綠營的最高軍事長官,涉及金川旗漢陣亡官兵撫卹、喪葬等事宜屬後勤善後,這事歸四川總督管。

現在總督大人被召回京,當然就得四川巡撫來決定了。

李會長當即表示同意,但同時也提醒額駙這些壽衣只能由普通旗員營兵穿戴,爲官者是須着官衣下葬的。

聯想到之前四川總督富勒渾大賣官時搞的官衣、官帽流水生產線,賈六立即問楊廷棟的小作坊能否生產朝廷制式官服,從九品到一品都要做。

將來有必要的話,貝勒爺、郡王、親王的衣服,都要搞那麼幾件放着,以備不時之需。

龍袍嘛。

也不是不可以。

楊家不是外人,是賈六最寵愛的名將種子楊遇春的家族,當然要格外照顧。

等想辦法弄到整頓四川綠營的授權後,賈六就要着手開建新式軍服被褥廠,以及一系列爲新軍配套的軍工產業,其中這個軍服被褥廠就能交給楊家做。

共同進步的本質就是要打造出一個共同進步的利益集團。

使這個利益集團最大化,才能驅動偉大的革命,從而消滅落後的那個集團。

“你放心,小春子在我手下當着差,我對你楊家跟對自家人一樣,價格比壽衣只會高,不會低。”

賈六笑呵呵的對楊氏族人一一點頭,面子給的足足。

“大人對我家小春子的關照,小人銘記心頭……”

楊廷棟表示只要官府授權,並提供樣式,“楊記壽衣鋪”立即就能組織街坊婦孺生產製作,絕對不會耽誤提督大人的大事。

“好!”

賈六很高興,當下叫來新任提督府中軍官李安全,也就是李會長的本家族侄,讓他將楊記壽衣鋪送來的壽衣接收入庫,並給予現錢結算。

並讓楊廷棟回頭到巡撫衙門領取相關官服、官帽、官靴“樣式”,立即動工生產。

賈六下的首批官服訂單是500件。

當楊遇春聽說大人是按五兩一件的價格跟他爹結的賬,二話不說跪下就給賈六磕了三個響頭,起身想說些什麼但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對得起大人對他楊家的照顧,以及對他本人的厚愛。

急得面紅耳赤,忽的想起柱子哥說過的話,當下“叭”的一個立正,斬釘截鐵道:“以後大人指哪,我就打哪!”

……

朝廷旨意下來了,兩道。

第一道是對阿桂址窗傅亩ㄐ浴�

“……披閱之下,不勝駭異。朕對阿桂信重多年,不想其乃負恩婪索,盈千累萬,贓私狼籍,利慾薰心之輩,不堪如此,實朕夢想所不到……不特朕用人顏面攸關,即各省督撫聞之,諒無不慚愧痛恨矣。著革除阿桂生前一切加銜,其親族俱發伊犁……”

阿桂址催@件事,儘管疑點太多,但出於穩定軍心需要,乾隆必須同賈六所奏請的那般將此事捂上,到此爲止。

不然被有心人利用,亂行牽連,指不定把大軍搞成什麼樣子呢。

旨意要求定西大將軍明亮主持“善後”,迅速穩定各部,不給番倏沙弥畽C。

第二道旨意是同意四川提督賈佳世凱上書議立“議罪銀”制度,要求各員所繳議罪銀一律入內務府,着軍前郎中桂林督辦此事。

結合上一道旨意,兩道旨意雖然都沒有明說,但透露的訊號就一個——拿錢消災。

桂林就是嘉慶的表哥,去年帶內務府包衣拜唐阿的領隊。

賈六同其接觸過兩次,一次是來四川途中,另一次是在阿科裏寨突圍的路上。

由於知道乾隆會立十五阿哥永琰爲下一任皇帝,所以賈六對桂林這個下任皇帝親表哥肯定多多照顧,突圍時不僅讓人專門保護桂林,弄到喫的第一時間也不忘分給桂林一些,且對桂林十分恭敬,這自是讓桂林對賈六十分欣賞。

後來博清額同富升阿他們爲賈六吹牛逼,請了好多北線突出來的將領吹捧賈六的忠勇事蹟,桂林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密摺顯然比其他官員說的更加可信,乾隆這才起意讓死裏逃生的“明瑞再世”進京,親自見上一見。

王福一共收了314萬兩,其中230萬兩都是大小官員繳納的議罪銀,其餘84萬兩餘是大小官員主動給賈佳額駙的辛苦費。

“是不是扣一半下來?”

王福不想把230萬兩全交給桂林,認爲交100萬兩就對得起朝廷了。

“小家子氣做什麼?皇上的銀子能貪麼?”

議罪銀不僅不能貪,賈六更是從自己的體己辛苦費中拿出20萬兩,用於給自己爲首的共進會全體成員繳納議罪銀。

最多的當然是他賈佳額駙了,主動認繳三千兩,餘下一兩千,幾百不等。

“這些錢只是先存在內務府,等將來咱們手腕子硬了,連本帶利管保叫它吐出來。”

賈六也是預防萬一,因爲他也不敢保證自己及手下會不會犯事。真要出了事,這主動繳納的議罪銀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王福也知道這個關節重要性,又問賈大林和祖大福要不要交。

這兩位雖然是朝廷的官,但實際是畜生。

賈六說當然要交了,這二位如今就是大清的官,是官就得交銀子,誰敢說大林和大福不會犯錯?

王福也是哭笑不得:“大人,這事鬧的,您說給兩個畜生弄成了官,這要叫人知道了,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我知道,”

賈六認真的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哪天大林和大福成了大清朝的封疆大吏,那就不是咱們要亡大清,而是天下人要亡大清。”

額駙從來不胡鬧。

第252章 額駙真高!

額駙不僅從來不胡鬧,還爲大清江山社稷操碎了心。

臘月初八,定西大將軍明亮自功噶爾拉山趕回大營主持善後,與此同時左副將軍豐升額也草草結束對番俚墓荩掖亿s回大營。

各路大軍主要負責人都聚齊了,光是滿洲副都統就有六位,分別是富升阿、博清額、普爾普、和隆武、奎林;

領隊大臣六人,分別是哈國興、富興、保寧、興兆、書麟、萬佳;

參贊大臣七人,分別是特成額、額爾特、莽喀察、海祿、泰斐英阿、柏凌、薩爾吉岱;

御前頭等侍衛兩人,分別是烏什哈達、旺克思;

御前二等侍衛四人,分別是托爾託保、烏爾納、扎爾圖、瑚尼爾圖;

此外提督三位,分別是四川提督賈佳世凱,雲南提督常青,貴州提督王進泰。

綠營總兵官三人,副將五人,參將十一人,餘旗漢有品官員三十餘參加這次會議。

四川巡撫李世傑作爲四川省一把手肯定也要參會,某種程度上,這位四川巡撫是行代總督職權。

同福康安死時站隊名次明顯不同,雖然四川提督這個綠營從一品官水份太大,但賈六卻是同左副將軍豐升額並排而座。

理論上,他同明亮是平級的。

這也意味着,他賈佳額駙今後不管在什麼場合,都屬於主席臺就座,而不是坐在第四排,又或者列席。

此事充分說明不會打仗同樣能夠升官發財,也直接驗證了賈六理論——友軍死的越多,弟兄們越榮華。

會議的基調自然是秉承旨意安撫軍前,將阿桂之亂的影響降到最低,爾後重新整頓各部,以待明年對大小金川番侔l起攻勢。

第一次以一把手身份主持會議的明亮稍顯稚嫩,但事前得到了姑父博副會長的指點,句句以旨意爲先,很好的把控了節奏。

阿桂黨羽、雲南提督常青等人從最初的提心吊膽,到隨後的如釋重負,表情變化讓人明顯能看得出他們心中的壓力。

豐升額深知阿桂不可能址矗虼讼胝f幾句,但沒等他開口,博副會長就搶先說道:“既然旨意如此,關於阿桂址匆皇戮偷酱藸懼梗襻崛魏稳瞬坏迷谲娭凶h論此事。若有私議,直接上摺子便是。”

這話讓豐升額不好再開口,畢竟皇上定性阿桂確屬址础�

公開場合,有意見必須保留,私下裏你怎麼上摺子是你的事。

不想隨後一場爭執卻發生。

不是爲誰是不是阿桂餘黨起的爭執,也不是哪個對明亮這個年紀輕輕的定西大將軍不服,而是四川提督賈佳世凱因爲旗漢兵待遇同諸多滿洲將官發生激烈衝突。

就在會議即將結束時,身爲四川提督的賈六突然起身,向大將軍明亮詢問前番陣亡將士撫卹事。

一直以來,陣亡八旗兵的撫卹是高於綠營的。

好比賈六這個從一品的提督要是陣亡,那他的老婆如秀就能得到最多八百兩的撫卹金。

但旗官三品陣亡撫卹金卻是九百多兩。

普通士兵,綠營陣亡恤銀五十兩,旗兵恤銀八十兩。

陣亡官兵附祀昭忠祠時,八旗與綠營也存在不同,八旗兵的牌位高於綠營兵。

八旗兵丁臨陣受傷,一等傷能得到五十兩銀子作爲撫卹,三等傷也有三十兩銀子。

而綠營兵丁頭等傷給銀僅三十兩,三等傷給銀二十兩,均少於八旗恤銀額數。

如果兵丁因傷殘廢,綠營給陣亡一半恤賞,八旗除給陣亡一半恤賞外,還要視傷殘程度額外加銀。

同時,綠營敘功封賞亦不如旗人。

面對這明顯不公平的政策,身爲四川綠營上萬將士的最高長官,身爲正宗滿洲國族、也是愛新覺羅女婿的賈六,必須要出面對這一不公平政策提出異議。

他認爲今後必須旗漢一體,凡陣亡、傷殘官兵的撫卹待遇綠營與八旗必須相同。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一片譁然。

旗員驚的是賈佳額駙怎能爲綠營爭取。

漢員驚的是身爲旗員的額駙竟然爲綠營說話。

領隊大臣富興、保寧等人毫不客氣指賈佳額駙亂議國策。

“亂議國策?”

賈六絲毫不掩怒色,揚聲憤道:“國家視滿漢爲一體,同爲殉節之士,豈可功賞之間有所異也!”

“額駙不得亂言,旗漢雖爲一體,但,”

但什麼,左副將軍豐升額突然意識到他不應該開口的。因爲這種事只能心知,不可公知,更不能當凶h論。

畢竟,皇上一直講滿漢一體的。

綠營諸將雖感額駙仗義直言,但也不好當懈胶停醋蓬~駙的目光無一不充滿感激。

大清開國百年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爲綠營將士開口說話啊!

縱是這件事不成,天下綠營也要承賈佳額駙這份情!

若成,則額駙便是這綠營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