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提督大人平易近人的名聲,絕不是蓋的。
晃了一圈後,碰到祖應元和老常他們。
對這幫老弟兄兼小夥伴,賈六都沒有虧待,除了祖應元外基本上都分到綠營四鎮任職,不是擔任從三品遊擊,就是擔任正四品都司,一個個起碼提兩級使用。
過幾天,腥司鸵懤m到新的崗位上任職。
祖應元暫時沒有任命,賈六希望他以旗員訓練營教務處管帶身份,兼任賈六這個四川提督直領的金川鎮副將。
副將是從二品的高官,這個位置給祖應元,賈六當真是對得起他了。
“玩呢?”
賈六熱情招呼。
“嗯,玩呢。”
腥藷崆榛貞�
“噢,那你們繼續玩。”
賈六負手晃出幾步,突然停下來回身看向祖應元:“差點忘了,你大福太爺爺呢?”
“……”
祖應元臉頓時黑了下來,知道沒好事。
果然,鬼子六滿臉堆笑:“祖大福功在社稷,回頭我安排你大福太爺爺當瀘州守備如何?”
“誰當瀘州守備?”
李會長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老人家從成都趕來了,不過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給額駙帶來了四個人才。
一個是會長的本家族侄李安全,是個算賬管錢的好手。
一個是會長從前按察使司的下屬孫承撸莻�做祕書的好手。
一個是汪成儒,迎來接往很有經驗。
一個是秀才丁慶,爲人精明,辦事伶俐。
四人都是會長親自發展的會員,忠湛煽浚k事能力一流。
賈六相信會長的眼光,當下回到“辦公室”,叭叭蓋印,三份官憑便新鮮出爐。
李安全任提督府中軍官,從五品,負責四川綠營錢糧事。
孫承郀懱岫礁鬆I都司,從五品,負責提督府公文存檔事。
丁慶任提督府僉押官,正六品,負責提督府對外聯絡事務;
此三人都是正經綠營編制。
汪成儒沒有官憑委任狀,因爲他過來是當提督府管事的。
這個管事無品級,屬於提督大人私人聘用,但提督大人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汪管事都一手包辦,實際就是賈六在四川的大管家。
衣食住行,喫喝拉撒,這位大管家都得負責。
四人的到來很好的緩解賈六暫時缺人才的窘境,讓楊植帶四人去適應工作環境,與會長又開始密談了。
會長來時的路上撞見奉旨回京的老富了。
“老富對我有意見。”
四川巡撫也是地方大員,雖名義歸總督節制,但如果不高興的話,也可以不聽總督的。
督撫總督在前,撫在後,二者都屬於中央派下來的欽差,互相都有“監視”對方的成份。
當日富勒渾調兵包圍大坪這一舉動並沒有得到李會長的支持,爲免被富勒渾強迫上船,會長直接打馬走人。
這個態度肯定讓富勒渾不高興,會長事後想想富勒渾可能會找自己麻煩,沒想皇上一道聖旨把人給召回京,不由幸災樂禍,認爲富勒渾這一去怕是回不來四川了。
想的跟博副會長差不多。
賈六則是將自己的意思說了,就是不管富勒渾能不能回來,他們現在都要把金川的局面穩住。
“那個議罪銀是怎麼回事?”
會長消息也靈通的很。
賈六將自己搞議罪銀的事跟會長說了個大概,並說明天就將先期收到的一百萬兩解遞進京。
會長不是太看好議罪銀,認爲皇上多半不會同意,畢竟這個制度於吏治傷害極大。
“摺子我都上去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會長是以傳統官僚身份看議罪銀利弊,賈六則是直接摸着乾隆的胸口做的決定,誰更勝一籌自是不必細說。
只是這會乾隆明確旨意沒下來,他也不好拍着胸脯說此事一定會成,便含糊過去,說皇上要是不同意就把錢退了。
會長也沒說其它,議罪銀搞不成皇上也不可能把剛任的四川提督給罷了的,畢竟這金川只有明亮同世凱纔算是他愛新覺羅的“親人”。
500名良家子會長已經招募了,現安排在瀘州綠營,只等賈六這邊需要就能把人調到小寨去。
又說起張獻忠沉銀的事。
會長帶人去彭山實地勘察過,認爲可以利用冬季江水乾枯之時築壩挖掘。
“現在你是四川提督,地方鬧匪派兵緝捕再合適不過……”
二人正密議時,幾千裏外的京師,看過賈佳世凱密摺後,乾隆問在邊上伺候的和珅:“議罪銀的意思,就是把這些本應該是朕的銀子再收回來?”
第250章 朝廷的體面只能用錢衡量
在養心殿的官員不止和珅一人,還有兵部尚書伊勒圖、侍讀學士紀昀,內閣學士嵩貴三人。
和珅沒有看到密摺內容,因此並不知皇上所言議罪銀是何意。
“朕倒是糊塗了。”
乾隆將新任四川提督兼辦旗員遊擊事領隊大臣賈佳世凱的密摺遞給和珅,又示意伊勒圖、紀昀同嵩貴都看看,然後說說對這議罪銀的看法。
最先看完的紀昀直接搖頭,道:“皇上,臣以爲以錢代罪不可取。”
乾隆看了眼常被他罵爲娼優之輩的紀昀,並未動怒,只淡淡問他:“爲何不可取?”
紀昀當下將此制壞處說了,無非阿桂若是蓄意址矗瑒t金川軍中阿桂黨羽都當嚴加法辦,現在四川提督卻要搞什麼以錢代罪,公然放過這些阿桂黨羽,豈不是顯得朝廷是非不明。
而且此制一旦開端,肯定會讓軍氣大壞,上下官員將領更加肆無忌憚什麼的。
乾隆未語。
紀昀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卻不合他心意。
阿桂是否真有反意,富勒渾爲何未經請旨便殺阿桂,福長安之死又是否是阿桂所爲,疑點太多。
這也是他爲何召回富勒渾當面責問的原因。
在查清事實真相前,冒然查辦阿桂餘黨,不僅於事無補,也會讓大軍爲之動搖,不符合朝廷利益。
“皇上,臣以爲此法可行!”
說話的是兵部尚書伊勒圖,四川總督富勒渾的連襟。
乾隆道:“說說看。”
“奴才以爲正如四川提督所言,當前金川軍前穩定大於一切,若能使阿桂黨羽主動繳銀以代其罪,皇上寬宏大量不行追究,當能使阿桂之亂影響降到最低……”
雖然是富勒渾的連襟,伊勒圖身爲兵部尚書還是要着眼於大局的,眼下頭等大事不是追究阿桂及其同黨,而是要穩定金川十萬大軍。
這個說法很合乾隆心意,不由點頭,又問內閣學士嵩貴的意思,結果這位內閣學士竟是直接跪下道:“皇上聖明!”
把個乾隆逗樂了:“朕說什麼了,你就說朕聖明?”
嵩貴抬頭道:“皇上說那些銀子本就是皇上的錢,臣以爲皇上說的對!”
乾隆沉思。
幾千萬兩銀子投在金川巴掌大的地方,這銀子哪去了?
說金川那幫文武個個都是清廉如水,乾隆自己都不信。
所以,這議罪銀不就是將他這皇上撥去的錢再收回來麼?
“朕尋思百官無論旗漢,難免偶有過失,或一時糊塗,若因此革職查辦,何人可接任辦事?難不成要將滿漢官員全部肅清不成?”
乾隆定性,金川之事不再追究,不得以肅清阿桂餘黨爲名牽連諸員,並要軍機處馬上擬旨頒傳。
擬完旨後,又看向和珅:“這個議罪銀的說法,朕覺得頗是新鮮,你在戶部也有些日子了,說說你的看法。”
和珅的感覺卻不是新鮮,而是特別熟悉的感覺,以他的精明如何不知此制弊端,但見皇上似隱隱支持此制,心下一動便道:“回皇上,奴才以爲議罪銀一事不當於金川軍前推行,亦可於全國推廣,如此犯事官員所繳議罪銀一半留地方爲公用,以利一方百姓。一半充入國庫,以爲國家急需。”
又說皇上登基四十年來,對天下施以恩德,曾四次免去天下錢糧,兩次免去各省漕糧,遇水害天災,不惜花費國庫千百萬錢財賑災,天下百姓無不感恩。
如今國庫因戰事缺銀,內庫更是年年虧空,也是時候採取一些權急手段緩解國家無錢之急難。
“皇上,過往朝廷也有過犯事官員罰俸的成例,但此款項由戶部承追,承追之人多有懈怠……”
和珅進一步建議將議罪銀收繳之權全部歸內務府,爾後再根據收銀多少撥付國庫一部分,這樣就可以杜絕戶部承繳過程不夠透明,易再生貪腐之危。
“說的好!”
乾隆聽的歡喜,竟是對和珅道:“你去當內務府總管,把內務府廣儲司銀庫管起來,下個月到軍機處行走……議罪銀製度你同英廉商議下,給朕擬個具體的章程來。”
說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議罪銀不可定實額。”
不定實額?
和珅一愣,有些困惑:“皇上的意思是?”
乾隆道:“如犯事官員上繳多少議罪銀,朕要他們自己定,要朕給他們定繳多少,豈不是說朕是在跟他們要銀子?”
伊勒圖三人聽了這話,都是心下愕然,皇上這是缺錢缺的狠了!
定實額繳納,該多少就多少,總有個章程可循。
這不定實額繳納,於犯事官員而言就是無上限。
是繳一萬還是十萬,還是一百萬?
到底繳多少才能讓皇上滿意?
說難點聽,皇上這是已經不要臉了。
可三人誰敢說皇上不要臉?
因爲他們也不要臉。
侍詩學士紀昀眼見議罪銀製度要頒行,又見皇上如此缺錢,果斷跪拜於地,一臉栈滩话驳溃骸盎噬希记胺趪佛^從《永樂大典》搜輯散逸時,不慎毀書數卷,臣請自罰銀五千兩入內庫,以警自己!”
乾隆怔了下,擺擺手:“準了,以後莫要再如此不小心。”
“臣謝皇上隆恩!”
紀昀趕緊磕頭謝恩。
這把邊上的內閣學士嵩貴給看呆了,來不及思索只好也磕頭:“皇上,臣也請自罰銀!”
乾隆奇怪:“嵩貴,你又犯了何錯?”
嵩貴一臉不安說他昨天在家看皇上硃批奏摺時,一不小心將香灰落在硃批奏摺上。
“臣每想此事,都覺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先前亦不敢對皇上說,今日既有議罪銀,臣自請罰銀三萬兩,嚴以律己同時爲朝廷報效。”
乾隆愣了半天,卻是問嵩貴:“你家有三萬兩?”
“臣……”
嵩貴心想壞了報多了,奈何數字都說出口了,只得硬着頭皮道:“臣便是賣房賣地也當繳此三萬兩!”
“不必如此,你也是無心之失,朕準你罰銀一萬兩便是,怎能讓你賣房賣地呢。”
說完,乾隆看向和珅,“此事交給你辦。”
“嗻!”
和珅應聲,他家卻是沒錢的,就那點俸祿都不夠開支。
前兩天戶部有個小官試圖送禮給他,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
大坪大營,四川提督賈佳額駙正在研究壽衣質量。
壽衣是楊遇春他爹楊廷棟帶幾個本家兄弟送來的,一共十馬車,四千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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