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次日最先接到驛站出事的成都府第一時間上報巡撫衙門,正在同陳姑娘下棋的巡撫大人卻只是“噢”了一聲,將手中的炮“叭”的一下架在了陳姑娘的帥前:“小心,我的炮來了!”
“老爺的炮真衝,不玩了,不玩了。”
陳姑娘“哎呀”一聲就將棋子弄亂,小拳頭在巡撫大人懷中不斷輕擊,嗔道:“老爺真壞,就知道欺負人家,以後不准你打炮了。”
第233章 不好,阿桂要造反!
驛站是個特殊單位,不管哪裏的驛站實際都不歸當地管,而是歸兵部統管。
如此安排,也是朝廷防止驛站若由地方管轄,萬一地方蓄意址矗氯A道,或者做手腳,那中央就會成爲聾子瞎子。
形象的說,全國大大小小的驛站便如帝國的血管,無論哪裏有淤積,都會嚴重威脅帝國生命。
如此重要的地方卻發生驚天大案,自是震動四川官場。
最先趕到案發現場的是轄區華陽縣的差役,隨後趕到的是主管四川刑名的按察使司衙門相關人員。
四川按察使司衙門就是現任四川巡撫李會長的老單位。
新任按察使同繼任布政使都尚未到任,因此主持按察使司衙門工作的是按察副使宋秉。
此人舉人出身,貴州黔西人,半年前任職瀘嘉分道巡察,相當於二府總提刑。工作能力出色,巡視二府期間糾正錯案冤案十數起,破獲大案要案數起,考績上優,被當地百姓稱爲宋青天,極得同鄉李會長器重。
升任撫臺後,李會長第一件事就是將宋秉調入機關,花了些銀錢幫宋秉值谜钠返陌床旄笔挂宦殻绱嗽诔⑿氯伟床焓沟絹碇埃伪鼘嶋H主持全省刑名工作。
在宋秉的協助下,一批從前李會長的親信手下也陸續調離按察使司,或在巡撫衙門任職,或在其它府縣當差。
由於經常到各地查案,宋秉學會了騎馬,當下屬告知武侯驛站發生兇案後,他立即騎馬趕到案發現場。
到地後就發現華陽知縣汪國泰癱在那裏。
驛站雖不歸汪知縣管,但出了這麼大的事,汪知縣難脫得了干係?
不用說,重則殺頭,輕則罷官。
顧不得理會已經嚇得失了心智的汪知縣,宋秉徑直帶着下屬進入已經燒成廢墟的驛站進行現場堪驗。
步入案發現場後,饒是宋副使見多殺人現場,還是被眼前的慘狀驚呆。
看着被兵丁從廢墟中不斷搜尋擡出的一具具焦屍,儘管寒冬臘月,宋副使額頭汗水也是止不住的往外滲。
大清開國以來,除了亂民起事,還從未發生過如此驚天大案!
兇手已經不能用膽大妄爲來形容,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遇難者由於被焚燒的緣故,很難第一時間辨認,堪驗現場的仵作還是從一塊被燒裂了的貼身玉佩,以及被燒了一大半的幾輛馬車中提取到了其中一位遇難者的身份。
此人正是工部右侍郎、領內務府大臣、滿洲正紅旗副都統福長安!
當這個“猜測”出來後,在場所有官員都驚呆了,也沉默了。
癱在那裏的華陽知縣更是當場暈死過去。
宋副使的心也越發冰冷,但還算鎮定,一方面命按察司衙門兵丁接替華陽縣差役封鎖現場,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案發現場。
另一方面讓人回衙門調集更多人手前來堪查,每具屍體都要堪驗到位,不能有任何遺漏。
同時又讓華陽縣的差役到方圓十里每家每戶調查,詢問百姓昨天有無見過可疑人員,好爲案件偵破提供線索。
一道道命令發出時,一輛輛馬車相繼趕了過來。
成都府的,布政使的,駐防成都的八旗都統衙門的,大大小小官員趕來數十人之多。
四川省的核心巡撫大人也騎馬趕了過來,由於剛打完炮,會長身心比較舒坦。
“參見撫臺大人!”
老領導還沒下馬,宋秉就趕緊過去行禮。
“免禮。”
看了眼還在冒煙的驛站廢墟,李會長眉頭深皺,以專業知識快速詢問死者都是什麼人,有多少遇難者,現場堪驗有無發現兇手遺留線索等。
宋副使一一彙報,共發現遇難者屍體五十六具,沒有任何活口,兇手行事極其狠毒,顯然是奔着“滅門”犯的這樁大案。
“五十六人?”
李會長面露震驚之色,當得知死者中竟然有工部侍郎福長安後,會長面色再次疾變。
按住心頭震駭問宋秉:“元之,你怎麼看?”
“元之”是宋秉的字,其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人,歹徒手法利索,不留活口,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般偃怂鶢憽!�
會長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像是軍中,”
宋秉大膽說出自己的想法,能快速結果五十六人不留活口全身而退,除了當兵的再無可能。
但究竟是哪部分人乾的,他不敢說,更不敢猜測。
在宋秉帶領下,巡撫大人走到被燒得焦黑的福侍郎屍體前,沉吟許久後,巡撫大人轉身對宋秉道:“你留在此處,我這就去總督行轅!”
不敢耽擱,巡撫大人立即翻身上馬直奔總督駐地郭明宗河口,一路快馬加鞭,可把巡撫大人的老身子骨顛散了。
等趕到總督臨時駐地時,天早已經黑了。
正在同有關官員商議郭明宗河口大倉修建工程的四川總督富勒渾,一聽巡撫李世傑求見,不禁奇怪這位撫臺大人怎麼這麼晚跑來他這裏的。
富勒渾對李世傑並無好感,其心腹四川布政使錢鋆就是李世傑查抄鎖拿解京的,雖然李世傑是奉旨辦案,但也難讓富勒渾對其親近,更休談拉攏了。
因爲復設四川巡撫極大分了富勒渾這個總督的軍政權力。
待李世傑過來後,富勒渾笑容滿面:“什麼風把你這四川父母官吹來了……”
然不等總督大人客套話說完,四川巡撫李世傑就打斷了他,惶恐不安的將工部侍郎福長安被殺一事說了出來。
“什麼?福長安在武侯驛站遇襲被殺!”
富勒渾叫李世傑帶來的這個消息驚呆,在場一泄賳T也都駭然起身,難以置信。
“下官得知此事後立即趕往案發現場,經按察使司初步堪驗……”
巡撫大人正要將案發現場的具體情況向總督大人詳細彙報,總督大人卻突然將桌子一拍,怒氣衝衝:“快,傳我將令,調兵包圍大坪!”
“大人?!”
巡撫大人叫總督這道軍令給驚住,愣得說不出話來,其他官員也俱是如此。
“還愣着幹什麼,快去,阿桂要造反,遲了就完了!”
總督大人急得嗓子眼都要冒煙。
第234章 額駙速來,有好事!
大坪。
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半個時辰前,參領珠爾格德及時救下了想要自縊的大將軍阿桂。
此事傳出之後,追隨阿桂多年的滿蒙將領都是心驚不安,人人猶如末世降臨,也均是一個念頭,那就是大將軍絕不能有事,否則他們這幫人就徹底完了!
不約而同的,腥硕紒淼搅酥熊姶髱ね猓箲]不安的看着大帳內。
大帳中。
自縊不得的阿桂頹喪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油燈,沒有半點定西大將軍的樣子,倒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除了阿桂的長子阿迪斯在帳中外,還有滿洲副都統成果、教成二人,另外有參贊大臣阿爾薩朗、德赫布二人,以及鑲白旗蒙古副都統三保,陝西延綏興漢鎮總兵烏爾納。
漢員只有一人——記名雲南總兵曹順。
這些人都是隨阿桂徵緬的心腹,也多是阿桂一手提拔之人,以他們爲主在這金川形成了阿桂系,同在緬甸時一樣大發戰爭橫財,上下撈得不亦樂乎。
陝西延綏興漢鎮總兵烏爾納在得知木果木兵敗撤軍途中,竟然命人將所部軍械及糧草全部賤價賣給番伲瑺栣嶂e稱是撤退之時來不及帶走,當真是利慾薰心。
參贊大臣德赫布因爲進軍以來所部一直沒有戰果,爲求升官發財,竟與番偎较逻_成協定,自導自演於某處放火燒山,番偌僖夂皻⒁魂嚦啡ィ箩岬潞詹甲喾Q燒死番偕锨В〉么蠼荨�
阿桂儘管知道德赫布是在謊報戰果,然後還是將此當成戰績上報,結果壓根不知道內情的皇帝一高興,賞了德赫布一根孔雀翎。
記名雲南總兵曹順更是歹毒,所部冒功之事被其路領隊大臣墩住發現,爲了不讓墩住上書揭發自己,曹順直接令親兵以弓弦絞死這位滿洲正黃旗出身的領隊大臣,又將知曉此事的滿洲官兵十數人坑殺。
事後上報,“墩住以下短兵搏戰,皆沒於陣。”
搞的皇上一激動,命繪墩住像陳於紫光閣。
這幅像就在賈東閣像對面牆上,每日你看我,我看你。
杖缢拇ǹ偠礁焕諟唽Z佳額駙所言,這金川就沒一個好人。
所以,怕什麼?
大膽幹便是。
大家本質上還是忠於大清的,只是爲了錢財利益難免有所衝突而矣。
你不搞掉他,他就會搞掉你。
也只有將這些不同陣營的人搞掉,才能集中精神報效大清。
但是現在,以阿桂爲中心形成這幫滿蒙漢員禍國集團,卻真有大廈將傾的末日之感了。
在成果、教成他們看來,這件事阿桂做的不對,他怎麼能因爲怕同前幾任一樣死於非命,就想找藉口摞挑子不幹呢?
可大將軍執意如此,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然而萬沒想到,皇上竟然會派福長安帶太醫過來給大將軍“治傷”,這就讓整件事變得非常棘手了。
也難怪大將軍會想不開想要自縊,實是炮傷根本無法做僞,那太醫一看就知道。
於其被皇上處死,不如一死了之,省得連累子孫。
這大概是阿桂內心真實的想法。
當真是可悲。
因爲不想死於非命造了假,結果卻因此事而不得不死於非命,當真是諷刺的很。
“皇上未必就是懷疑阿瑪,阿瑪您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阿迪斯一直在勸父親,他十五歲就因其父緣故被授御前三等侍衛,然而隨父徵緬因無功奪職發遣廣西右江鎮一年,去年剛剛從廣西右江回到父親身邊。
阿桂另一個兒子阿必達也因阿瑪兵敗無能,被皇帝降旨奪藍翎侍衛出身,發往廣東雷瓊鎮,現在瓊州海島之上。
杖缁噬现家馑裕⒐鹗谴髯锪⒐Α�
清緬之戰,大清是敗了的。
阿桂也很清楚這點,所以一開始來到金川時非常積極,但戰事的發展卻不受他所控,好不容易精心謩澋目偣菀驙懹腥送〝城肮ΡM棄,而皇上的催促卻變本加厲,這讓他直接站到了前任的邊上。
不進沒有退,只有死。
福康安的賬,皇上不可能忘記的。
且不說二十年前他勾結張廣泗坐害訥親一事,就說他與僧格桑達成密約退兵一事,一旦被福長安查出來,他阿桂就是百口莫辯。
更何況欺瞞皇上說自己中炮呢。
“大將軍若就這麼死了,小人定會誣將軍畏罪自殺……”
鑲白旗蒙古副都統三保認爲未到最後一刻,天意難知,因此請阿桂無論如何也要堅持,絕不能就此放棄。
阿桂終是開口了,搖頭苦笑,無比淒涼道:“我再清楚皇上不過了,福長安這一關我是難以過去了……”
早知如今,何必當初?
定西將軍悔得腸子都青了。
“將軍,只要福長安不報,皇上就不知道。”
成果建議拿錢收買福長安,十萬兩不夠就二十萬兩,只要福長安肯收錢,這件事就有轉機。
“對,大傢伙跟着將軍這麼多年,難道眼睜睜的看着將軍死不成?”
記名總兵曹順站出來提議所有人湊資,哪怕上百萬兩也要把那福家小四子砸趴。
這不是爲將軍一人,是爲他們這個集體。
大將軍真倒了,他們這幫人斷沒有好下場的。
阿桂心有所動,正思索收買福長安可不可行時,值守副總兵周國全急匆匆闖入大帳:“稟大將軍,有一支兵馬正向大營靠近!”
“什麼兵馬?”
上一篇:吞噬星空后传之起源大陆
下一篇:LOL:这个男人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