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這叫少年老成。
自古名臣將相,莫不如此。
額駙如此老成表現卻讓總督大人同心腹王道員不由犯起嘀咕,之前主僕二人密纸Y果就是這個成都將軍絕不能落在不親近總督大人的滿員手中。
總督大人苦心栽培起來的副都統舒常被皇上勒令自盡,不然的話以舒常的資歷接任成都將軍是綽綽有餘的。
其餘有資格接任的如富興、舒景安、博靈阿、富升阿、博清額等副都統要麼不是“富黨”,要麼就是不夠聽話,要麼就是利益衝突,看來看去,也就是這個有把柄在他們手中的賈佳額駙合適。
理論上,領隊大臣是個官都可以擔當,只要官職比所領兵馬將領平級或高一級就可以。
都爾嘉麾下的兵馬是從江蘇、浙江等地調來的外省駐防營兵,帶兵的是四省的從二品參將。
額駙雖然只是正三品的御前頭等侍衛,但旗員見漢官天生大一級,而且額駙還是御賜雙眼花翎的巴圖魯,所以擔任領隊大臣一職是完全夠資格的。
有了擔任一路兵馬領隊大臣資格,再有些軍功的話,未必不能幫其當上從一品的成都將軍。
如此,旗漢有總督,八旗有將軍,總督大人於這四川纔算是穩如泰山。
只是額駙顯然沒有總督大人想的那麼深遠,直接搖頭:“大人說笑了,以下官的資歷哪裏能當將軍。”
直接把成都將軍這張大餅扔了,卻沒提領隊大臣這張餅,因爲額駙覺得這張餅他還是能咬一咬的。
要是他能當上領隊大臣,再有老丈人博副會長那一路,金川七支兵馬就叫他爺倆直接控制兩支,再有李會長把控的四川綠營,以及他兼任的旗員遊擊,操作得當的話,直接發動成都起義也不是不可能。
不想,總督大人又笑了,很開心的笑,對他的心腹王道員道:“烏能伊巴圖魯、賞戴雙眼花翎的御前頭等侍衛,說自己資歷不夠,這是老夫這麼多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賈六一怔,細細尋思,也對啊,他的政治含金量好像不比副都統差。
心中頓時有股熾熱,然而很快又冷靜下來,再次搖頭:“大人抬愛之心,下官心領了,只下官尚年輕,難以服校桓疑萃麑④姶笪弧!�
總督大人和王道員同時露出驚訝之色,後者直接說道:“額駙,年輕纔是你最大的本錢啊!”
賈六一愣,還有這說法?
“額駙怕是當局者迷,”
總督大人搖了搖頭,“額駙難道不知道皇上這些年用人都以年輕爲先麼?”
“明瑞18歲從一品領隊大臣,正白旗漢軍都統;福隆安26歲兵部尚書,軍機大臣;豐升額17歲軍機處行走,參贊大臣,如今23歲從一品定西左副將軍;李侍堯19歲就爲熱河副都統……”
在總督大人身邊呆了十多年的王道員對皇上用人如數家珍,手指頭那麼一扒扯,當場就列出十多位年紀輕輕就身居一二品要職的滿洲大員來。
“額駙要不是這麼年輕的話,總督大人也不會有意推舉額駙競爭成都將軍一職。”
王道員實話實說,作爲幕僚不僅是幫主子處置公務,出謩澆撸且獛椭髯臃治龀写笫乱拢绕涫腔噬系南埠谩�
這回賈六真的動心了,事實的確如此,乾隆朝的名臣名將全是20歲左右就成爲國部級的。
你要三十歲才混上巡撫佈政,那他媽的簡直就是丟人到家,對不住自個,也對不住大清,更對不住喜歡年輕人的乾隆爺!
屋內三人都沒有說話。
富總督同王道員要給額駙思考時間,只要額駙動心,下面的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片刻之後,額駙開口了,卻依舊是婉拒總督大人抬愛,因爲他覺得自己原先出身漢軍八旗,背景不及王道員所列那幫滿洲要員,因此就算他參加競爭成都將軍這個位子,到頭來也只是陪公子讀書。
比如福家四子。
人家爲何十幾歲就當大人的大人,還不是因爲他們的爹是傅恆,姑媽是皇帝的上一任老婆麼。
這家世背景,賈六拿下面去比,也比不過。
王道員看了總督大人一眼,竟是鼓勵賈佳大人起來:“額駙千萬不要自我看輕,您可是信王府的額駙,再說,有總督大人全力支持,額駙有什麼可懼的?”
“不是老夫一人,還有於中堂。”
富總督給賈六喫了顆定心丸,首席軍機大臣的支持,力度大不大?
軍機大臣?
賈六想到了老頭子身邊的和珅。
王道員進一步道:“只要額駙揭發阿桂通敵有功,皇上必定嘉賞,屆時有總督大人鼎力支持,再有於中堂舉薦,額駙未必不能出任成都將軍。”
沉思許久後,賈六問了一個現實問題,要當上這個成都將軍究竟要多少銀子。
“你我之間談什麼錢,忒的傷感情……”
總督大人不太高興,表示由他咦黝~駙先接替都爾嘉當上領隊大臣,義務幫忙,分文不收。
“至於成都將軍,”
總督大人輕咳一聲,說沒有三十萬兩這件事怕是辦不成。但強調這錢不是他要的,而是要去打點軍機處,打點吏部,打點兵部,打點內務府,總之,皇上身邊端茶倒水的小太監都要知道賈佳世凱這個名字。
“此事可否容下官回去想一想。”
當官要花錢,這個賈六是知道的,但是三十萬兩買個成都將軍值不值,他得問問老丈人同李會長。
從總督大人這裏離開後,賈六便直接奔老丈人博清額處。
除了商量這個成都將軍能不能買,最重要的是跟老丈人借錢。
這三十萬兩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出吧,官雖然是他當,但他不是爲自己當,而是爲了組織當。
主次不能顛倒。
他若當了成都將軍,最大的受益人肯定是共進會。
既然如此,正副會長是不是要集資?
第229章 幹嘛要花錢?
賈六找到老丈人的時候,副會長正惱火着。
由於定西大將軍捱了炮子導致各路兵馬相繼停止攻勢,所以副會長想率兵轉進到出發前的攻擊區域,好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總攻。
奈何得知清軍主帥阿桂被己方火炮打傷後,番贇庋媪r變得囂張,一反先前避戰常態,竟然主動出擊,這使得副會長的轉進之路變得十分麻煩。
幾天下來,其部在番俚囊u擊下竟然傷亡上百人。
得知這一情況,賈六不禁問道:“阿瑪,有多少番伲俊�
“不知道。”
老丈人的果斷回答讓賈六愣了會神,尋思他這做女婿的得爲丈人分憂,便提議他去看看情況。
副會長自是同意,畢竟女婿是巴圖魯。
當下讓心腹觀音保、外甥達克思,還有湖廣綠營副將鄭泰等人陪女婿一起到前線觀察敵情。
到了地方後,賈六便拿出千里鏡下意識擺出單弓一字馬造型,朝對面可能藏有番俚纳筋^望去。
但看來看去也沒發現番俚纳碛埃烙嬍前l現清軍不跑了,無機可趁便找地方躲了起來。
回到營地,建議副會長道:“阿瑪,不能一昧撤退,須以攻代退。”
副會長疑惑:“什麼是以攻代退?”
“就是以戰迫和的意思。”
副會長懂了,覺得這個想法不錯,便全權委託女婿組織一次攻勢,務要殺殺番俚膰虖垰庋妫WC自己能夠率部安全撤離。
當下點齊2000湖廣綠營兵。
親兵隊長德布扶額駙上馬時,肯定說道:“大人,番偃藬挡欢啵藨鸨貏伲 �
“廢話,人多的話我敢打嗎!”
在賈六指揮下,2000湖廣綠營兵向着一處可能藏有番俚纳筋^撲去。
“這裏安排一隊人,那裏安排一隊人,還有那裏,把槍口都給我朝上,統統上!”
一番部署後,賈六親自在山腳下壓陣,堅決與官兵共進退。
湖廣營兵開始爬山,只剛爬到一半,就見上面突然冒出十幾個番伲膊淮驑專湍米艁y七八糟的旗幟來回亂跑。
觀音保一驚:“不好,有伏兵!”
“不必擔心,此番僖杀嫞斘沂撬抉R懿呢!”
看多兵法的賈六冷哼一聲,區區雕蟲小計也想對付他賈佳額駙?
只是話音剛落,湖廣營兵就崩了。
幾乎是瞬間敗退,爭先恐後掉頭往山下狂奔。
“他媽的,不許撤,不許撤!”
賈六真是活見了鬼,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這等膽小如鼠的兵,氣得就要拔刀砍上幾個逃兵,奈何潰兵人數實在太多,直接裹挾他賈佳額駙的大白馬往營地跑。
一氣跑了三四里地,賈六才止住白馬,回頭望去,敗兵跑得快的離的蠻近。
主動請纓要爲老丈人解憂,結果莫名其妙喫了這麼大的敗仗,賈六哪裏甘心。
決定把那幫望倬团艿奶颖成蠋讉�,以嚴明軍紀。
副會長深以爲然。
但怎麼知道誰先跑?
賈六有主意,召集潰散的那幫綠營兵,然後把一衼G失武器的點了出來。
足有上百人。
望着這幫連兵器都丟了的傢伙,賈六氣不打一處來,喝罵:“你們的武器呢?”
“回大人話,叫番俳o繳了。”
“……”
繳這個字眼讓賈六“咯噔”一下,“繳槍不殺?”
“對,對!”
一袪I兵連連點頭。
“媽拉個巴子,他們要你們交槍你們就交槍了!”
“大人,您不知道,人家說只要把槍交了就不殺咱們。”
“有道……”
媽的!
賈六氣的直哆嗦,這幫營兵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樣子讓他堅定必須要練新軍,否則大清必亡。
真想砍掉這幫王八蛋,奈何鄭副將拼命求情,再說人也太多了,法不責小�
無奈,只好下令一人打上三十板子。
爲了挽回自己第一次指揮大規模兵團作戰就失利的惡劣影響,賈六必須再次組織攻勢挽回顏面。
他對副會長分析,剛纔番偈沟氖且杀嫞缓眠B百人都沒有,所以現在當立即反撲,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博副會長有些猶豫,但在女婿的堅持下還是再次調集一千營兵參加反攻行動。
然而,額駙判斷再次失誤。
部隊在半路就遭到番俜鼡簦藬底阌泻脦装佟�
撤退的路上,賈六的皮靴都掉了一隻,跟老丈人借的尖盔也丟了。
望着妹夫狼狽的樣子,達克思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我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
賈六氣的將自己的佩刀狠狠拍在桌上,看向老丈人:“阿瑪,您笑您的,沒事,勝負乃兵家常事,世間豈有常勝將軍……沒有失敗哪來成功。”
“算了,”
副會長算是徹底曉得女婿的斤兩了,搖搖頭,“還是和他們談談吧。”
“對,談談,沒什麼深仇大恨的。”
賈六非常支持老丈人的決定,他能有今天,不都是談出來的麼。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當然要從談判桌上談了。
觀音保點頭道:“阿桂都敢和番僬劊覀冇惺颤N不能談的!”
“噢?”
賈六耳朵豎了起來:還有這事?
副會長他們實際也是剛曉得這件事,說是木果木大敗後,阿桂能夠全身而退,不是其組織有方,而是同小金川土司僧格桑達成了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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