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05章

作者:傲骨铁心

打發那陸掌櫃幾句,趕緊帶上栓柱去追劉禾易。

幸好,追上了。

聽了賈六所說,劉禾易也驚住了:“大姐夫一個字都沒寫?”

賈六相信是真的,因爲他那位大姐夫心理壓力的確太大,真暈了是可能的。要不然,也不會一回家就將自己鎖起來不見人,任憑怎麼喊都不答應的。

這事,丟人吶。

得,既然是誤會,那就不要陷害人家奎大人。

這年頭,有職業操守的不多了。

賈六讓劉禾易回健銳營,自己帶着二楊回家。

走到半道,卻突然又停了下來,然後讓楊植將馬車趕往正黃旗(滿蒙漢)所居德勝門,直奔禮部滿侍郎奎尼家。

楊植不解:“少爺,人家不是退錢了麼,怎麼還要找人家?”

賈六悶聲道:“這麼大的事,光退錢就行了?”

“噢,”

楊植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對,咱們不能白忙活。”

賈六就是這想法,難得親自操刀,對象還是滿洲上三旗的侍郎大人,不砍他個七刀八刀的,對不住大清。

到了奎尼府,往那一站,一身黃馬褂外加雙眼花翎,駭得奎府下人趕緊過來打千詢問。

沒多久,賈大人就被帶到了奎大人面前。

奎尼不是老傢伙,年輕,四十歲的樣子,不過頗胖。

“賈大人,恭喜恭喜!……本官最近一直忙於鄉試的事,今兒才聽說貴府與信王府結了親……你那姐夫的事情,並非本官不肯幫忙……”

對於新近皇上剛剛冊封的賈圖魯到來,奎尼也納悶,他不是讓人去退錢並告事情原委了麼,怎麼還上門來了?

要不是賈圖魯的那位姐夫實在是不成器,進場就暈,不說信王府的關係,就衝着這雙眼花翎他奎大人也要幫忙啊。

又不是讓他奎大人幫忙考個狀元、榜眼,一個鄉試舉人而矣。

賈六沒說話,只是將奎尼那本詩集遞了過去,一打開就是疊頁的反詩。

看到用筆圈着“偾濉倍郑崦嫔蛔儯@的駭然站起。

屋中靜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聽不到。

禮部侍郎是聰明人,這句看似平常的詩被賈六那麼一圈,代表什麼,都不用賈六解釋。

而當今皇上又最在意什麼,更是不須賈六說明。

什麼是文字獄?

捕風捉影而矣。

許久,奎尼壓抑心中驚恐,沉聲問賈六:“是不是本官不退錢,賈大人就要拿此集告發本官?”

賈六不吭聲。

奎尼沉默,繼而便道:“王志安雖然鄉試未中,但其是旗人子弟,一心讀書也是難得,本官惜才,不忍遺珠於塵,可爲他以廕生身份在禮部補個主事,不知賈大人以爲如何?”

“多謝大人!”

賈六臉色稍爲鬆動,微微欠身表示可以,但沒下文了,只在那看着奎大人。

半響之後,賈六心滿意足從奎尼府上走人。

奎大人還算上道,將外城那間值八千兩的古玩店直接轉他了,明日就可去辦手續。

上馬車時不忘囑咐楊植:“明天起早些,去健銳營把人都叫上,京中各大書店但凡有奎大人那首詩集的都給我買了,動作得快,要不然就沒的買了。”

這麼大一個官,還是滿洲正黃旗出身,賈六沒理由不發展其成爲共進會員。

當然,現在奎大人尚在考察階段,暫時不具備入會資格。

第154章 六子,替爹考慮一下成不

栓柱是立了大功的。

早在崇州沒去金川那會,賈六就看出栓柱具備獨特的、非人的政治觀察力,後來的“皇考”案讓他進一步確定栓柱是個好苗子。

果然,要不是栓柱獨特的視角,奎尼大人能這麼爽快給大姐夫安排工作,還這麼痛快轉讓一家古玩店麼。

事實說明什麼?

說明滿洲官員也對文字獄怕的很。

乾隆瘋起來,六親不認。

怕,就好辦嘛。

賈大人辦事,一怕別人不喜歡什麼,二怕別人不怕。

“少爺,不是我吹,以後你想辦誰,這事就交給我,只要這傢伙會寫字,我就能把他打成反伲∴牛粫䦟懽种灰麜f話,也跑不掉!”

楊植不是吹的,事實已經證明他具備給少爺主持“文辦”的本領。

賈六重重點頭,栓柱這本事擱其它時代沒有用武之地,但擱乾隆朝這個文字獄的風口上,不想飛都難啊。

當下交給栓柱一重大任務,就是蒐集在京四品以上滿漢官員,在外三品以上滿漢官員的詩集、文集,包括在邸報上公開發行的奏疏、塘報等。

總之只要市面上能夠蒐集到的,關於官員的任何與文字有關的東西,一律買來,不惜代價。

楊植不住點頭,最後問一句愛新覺羅家的要不要蒐集。

“他愛新覺羅也是咱大清的子民,既是子民,當然要接受皇上的監督。”

賈六一視同仁,哪怕他現在有不少愛新覺羅親戚。

“那信郡王府呢?”

楊植提醒少爺,信郡王和福晉這對小兩口,挺喜歡寫詩畫畫的,所以要搞這小兩口簡直是小菜一碟。

“這個……以後再說。”

賈六還是有點良心的,人妹妹都嫁給自己了,總得講些親情不是,總不能讓人罵他這個做妹夫的心太狠吧。

只要大舅子別妨礙自己,將來富貴還是要給的。

最後,賈六強調,甭管是親王還是郡王,又或是什麼多羅貝勒,只要有文字流出一律加以蒐集。

想了想,又多補了一句:“包括皇上的阿哥們。”

楊植聽的精神很振奮,然而很快意識到麻煩,爲難道:“少爺,這當官的怕是有上千人,再加上王爺貝勒還有阿哥們,我怕一個人忙不過來啊。”

賈六當然知道栓柱忙不過來,因此讓他分階段行事,目前先蒐集在京四品以上滿漢官員的,其它的等後面再說。

昨天,遠在承德的乾隆下旨追詔溫福一等伯爵,世襲罔替,祀昭忠祠,但沒有將溫福畫像懸掛紫光閣,據說同金川前線將領彈劾溫福誤國有關。

海蘭察得到了同賈東閣一樣的待遇,畫像懸掛紫光閣,並且乾隆也爲這員索倫愛將題寫讚詞:“勇而有郑绦l洊公。索倫巨擘,黼衣錫龍。圖形四番,福祿鮮比。旋終於家,矜惜無已。”

比給賈六的題詞多了八個字。

海蘭察的諡號可以,給的是“武壯”,追贈一等超勇公世爵,由其子安祿承襲。

溫福、海蘭察的屍骸經四川總督富勒渾,同金川方面多次交涉談判後被贖了回來,具體贖金多少沒有對外宣佈。

賈六估計金額不低,回頭得寫封信問問老李具體情況,看看博副會長有沒有繞過他私下跟那邊買賣。

要有的話,就要加以敲打了。

一面對金川陣亡將領進行追贈封賞外,乾隆又下旨授阿桂爲定西將軍,豐升額、明亮二人爲左右副將軍,下詔對金川前線清軍大刀闊斧整頓,並從全國各地再次抽調精兵猛將往金川前線。

大有烏雲蓋頂、蕩平金川之勢。

賈六初算了下,除了西域和東北有限旗兵,乾隆這回差不多把滿蒙八旗七成能戰之兵全拖到金川去了。

所以,要是再敗了的話,嘿,真就有樂子看了。

留給賈六的時間也不多了,乾隆最快也要下個月才能回京,因此即便着急回四川,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侯。

回去後先給了楊植五千兩銀票,讓他明天早起就去買。

大膽買,別說五千兩,就是五萬兩賈六也捨得。

大不了拿印章去錢莊取就是。

老富及其同黨的存款怕是有不少。

楊植夜裏壓根沒睡,一想少爺交託這麼重要的任務給他,興奮的根本睡不着覺。

賈六上牀時,如秀問他下午幹什麼去了,賈六吱唔幾句將話題岔到大姐夫又落第的事。

如秀倒是跟丈夫想到一起去了,說實在不行就跟大姐夫捐個官,或者請她哥哥幫忙給找份差事。

賈六嗯嗯幾聲,說明天再說這事,繼而倒頭睡去。

連着大半月夜夜新郎,莫說如秀喫不消,他這新郎官也有點扛不住了。

第二天,陸掌櫃又來了,又急又憂的樣子。

賈六就知道老奎會派人來,因爲他的“反詩”叫自己派栓柱給掃了貨。

“賈大人,明人不說暗話,”

陸掌櫃想挑明瞭說,卻被賈大人給制止了,“你這個明人用得不妥。”

“……”

陸掌櫃滯在那,暗罵這漢軍抬旗的果然如奎大人所言,端的是一個小人。

可是這小人,得罪不起。

真要被這小人拿那“偾濉闭f事,奎大人也是麻煩的很。

“請坐,”

賈六要丫鬟上茶。

他這人還是講究待客之禮的。

陸掌櫃哪有心情喝茶,將古玩店的契約拿出請賈六過目。

賈六也不看,隨手收下,品了品茶,方道:“奎大人的詩集是我叫人買的,不過不要誤會,我這是替奎大人清除隱患,以免此集被陰險小人利用。”

“多謝大人好心!”

陸掌櫃遲疑了下,“不知大人可否將那些詩集交於我銷燬?”

“可以。”

賈六答應的爽快,但提出一個要求,就是請奎大人上書皇上,建議恢復四川巡撫一設。

“這……”

陸掌櫃沒想到對方竟然提出這麼一個要求,實不知原因。

“此事你回去與你家主子商量之後,再予我答覆。”

賈六說完合上茶碗蓋子,這是送客的意思。

其實賈六有些後悔昨天不應該拿奎尼這間店的,而是向其提出恢復四川巡撫一設,並直接舉薦李會長擔任四川巡撫一職。

這樣多省事,不管成與不成,起碼有個鋪墊。

可昨天叫那古玩店晃了一下眼,硬是把這重要事給忘了。不過亡羊補牢未晚,對奎尼而言上書恢復四川巡撫一設不過是舉手而勞,但那些“反詩”可要命的很。

相信奎尼懂得權衡。

負手出院,準備同花狗熊加強一下感情時,他爹大全一臉愁容的又來了。

不用大全開口,賈六就皺眉頭了:“全花光了?”

“嗯哪。”

大全答應的也乾脆。

賈六無奈搖頭,好心勸說:“爹,你年紀不小了,那事得節制啊……”

好心勸當爹的別給兒子添堵,當爹的卻不樂意,眉頭一挑,膀子一撈:“你給不給,不給我跟你媳婦要去!”

“……”

賈六倒吸一口冷氣。

賈大全哪好意思真跟兒媳婦要錢出去鬼混,朝兒媳院中瞄了一眼,伸手將兒子拉到槐樹下,一付商量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