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04章

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一聽,趕緊敲門,結果屋裏的大姐夫愣是不應他。

無奈,只好安慰大姐:“姐夫覺得自己考的不好,未必人家考官也覺得考的不好了。上次不就是姐夫覺得考的不錯,結果卻沒考上嘛,這回說不定就反過來了呢……”

賈六不敢告訴大姐他已經給姐夫內定了一個舉人名額。

所以,把心放一萬個在肚子裏,等着操辦酒席慶賀吧。

“哪有自己都覺考不好,人考官倒看上的……”

賈娟知道兄弟是在安慰自己,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她這邊再傷心再落淚也無濟於事。

強撐着精神要給弟弟兩口子做飯,賈六當然不在這喫了,就大姐夫那種自我隔絕的狀態,他這小舅子也沒法在外邊呼拉喫啊。

如秀心細,想着大姐夫考砸了,家裏氣氛壓抑,便提出帶大寶和二寶到她家去跟花狗熊玩。

省得大姐夫心情不好,再拿孩子撒氣。

賈六一想也對,便領了兩外甥走人。

半道,卻讓如秀先回去,他有些事要辦。

等老婆的馬車馳遠後,賈六吩咐楊植這個賈府大總管:“你去僱個班子過來。”

班子不是戲班子,是鑼鼓班子。

這年頭紅白事要用班子,小孩滿月生日什麼的也要用班子。班子成員都是內城的破落旗人,但生意卻是很好,收入也高,畢竟哪家沒個熱鬧事。

考中舉人是喜事中的喜事,賈六這個當小舅子的當然要給大姐夫張羅一下。

楊植知道少爺打點主考官的事,當下便興沖沖的去張羅。

賈六叫楊遇春同他去趟健銳營,看望了一胁肯逻@纔回到賈家。

瑪德里詢問何時回金川,賈六也不知道,尋摸得等乾隆從承德回來。

“卑職聽健銳營的人說皇上前些日子,傳旨調關外黑龍江兵、吉林兵入關……”

瑪德里說除了關外有兩千八旗兵入關,健銳營、火器營那邊也都在做出徵的準備。

賈六點了點頭,再徵金川是必然的事情。

眼下是六月,等關外八旗兵入關再到四川,戰事最快也得到十月才能進行。

在此之前,乾隆一定會召見自己,因爲和珅跟他說過此事。

“關外兵有你們的同鄉麼?”

“我們是烏里雅蘇臺的索倫營,如果朝廷這次徵調名單中有烏里雅蘇臺,那就有我們的族人……”

瑪德里說索倫兵自國初時一共建有四營,一營駐呼倫貝爾;一營駐吉林;一營駐黑龍江;一營駐烏里雅蘇臺。

四營索倫兵最多時每營都有千人編制,但如今各營恐怕只有三四百人。

功噶爾拉據點一戰,跟隨海蘭察的就是從黑龍江、烏里雅蘇臺兩支縈倫營抽取的六百索倫兵,如今除瑪德里他們,另有百人逃出。

索倫兵已經青黃不接的事實,賈六是知道的,當下告訴瑪德里好生在健銳營待著,該喫喫,該喝喝,不要想太多。

回到家就發現兩個外甥連同老婆如秀還有幾個丫頭圍着狗蛋在做遊戲。

如秀本就17歲,雖然嫁爲人婦,孩子心依舊未脫,在王府可能還受各種規矩束縛,結果到了賈家這頭,爺倆都不是好貨,頓時釋放天性成了孩子頭了。

四個都統衙門送來的孩子見着賈六還是有些害怕,賈六也不以爲意,倒是喫起狗蛋的醋來,因爲這傢伙現在不太愛同自己玩,成天粘着領導夫人了。

當真是熊眼看人低,變得勢利了。

別的賈六倒是不怕,就怕他好不容易培養的戰熊別真叫如秀她們養廢成賣萌獸。

那就虧大發了。

接下來數日仍是無事。

倒是如秀不肯讓丈夫再碰自己了,說是喫不消。

這個回答讓賈六十分高興,頓覺威武,出來閒溜時卻被老爹大全叫住。

“那個,”

大全一臉難言之隱,希望兒子能夠主動明白他現在處境的窘迫,從而不必拉下老臉求兒子給點零用錢。

賈六四下看了眼,摸出張一百兩銀票塞在老爹手中,頗是孝順道:“爹,不是兒子不孝順,不多給你些,實是朝廷有規矩,喪父是要丁憂三年的,所以你省着點,也節制點……”

“你個小兔崽子!”

爺倆追打一陣,一拍兩散。

賈六回去找媳婦,大全去前門找老相好。

到了順天府鄉試放榜這天,賈六早早就來到大姐家附近,楊植僱來的班子也侯着,就等主家發話便敲打響起來。

沒想到從早上等到晚上,鬼影都沒有。

遠處大姐家的院門也是大門緊閉,死氣沉沉。

賈六臉色也難看了,叫一同來的老常騎自己的馬去放榜處看看,究竟有沒有王志安的名字。

老常很快回來了。

“有沒有?”

“沒有!”

“沒有?!”

賈六臉色大變,“媽的,姓奎的收錢不辦事,老子辦了他!”

老常嚇了一跳:“你瘋了,奎大人可是禮部侍郎!這裏是京城,不是金川,你辦什麼辦!”

被老常一說,賈六冷靜下來,請劉禾易幫忙蒐集奎尼寫過的詩集什麼的。

能當禮部侍郎的肯定有文化,也肯定有自己的文集詩抄什麼的。

晚上劉禾易就帶着幾本文集過來了,全是奎尼這些年寫過的。因爲他這次是順天府鄉試的主考官,所以其詩文集在市面上很熱銷。

關門,點燈。

賈六和柱柱二人趴在油燈下,開始一句一句尋找奎尼的致命處。

劉禾易是真不知道賈六要幹什麼,好奇在邊上看着。

扒來扒去,卻沒發現有欲加之罪的地方,賈六不禁有些泄氣,這時卻聽栓柱叫了一聲:“有了!”

賈六精神一振:“哪句?”

“這句,少爺!”

楊植指着奎尼的一首詩,“爲我討偾迩ぃ �

賈六細細一念,沒問題啊。

把儆懥耍謇砬]有毛病。

楊植急道:“少爺,老傢伙把僮种渺肚遄种埃皇钦f我大清是偾妩N!”

“嗯?對!奎尼是大清的反伲 �

賈六拍桌叫好,好栓柱,總算沒白疼你。

劉禾易算是明白了,鬼子六這是準備給奎尼弄場文字獄啊。

問題是……

“人家奎尼可是正黃旗滿洲出身,”

劉禾易覺得給滿洲上三旗的人羅織文字獄,有點異想天開。

“我還是正紅旗滿洲出身呢,誰對大清不忠,我就要辦他!”

賈六氣憤不平,奎尼這個貪官污吏,收錢不辦事,丟盡滿洲臉面,身爲正宗滿洲的他,不爲八旗除此禍患,如何對得起報效大清的畢生志向。

第153章 收錢辦事是忠臣

證據有了,而且很嚴重。

既稱大清爲“偾濉保�要爲佟扒濉鼻ぃ戳怂岬奶炝耍�

另外,這個乾坤是不是代指本朝乾隆年號?

舉一要反三。

得了,也甭再找了,就這一句便夠奎尼喝一壺的了。

老頭子弄起文字獄來,可不管你滿洲還是漢人。

新的問題是誰來上密摺,或者說誰把這事揭發檢舉出來。

賈六肯定不行,這不欲蓋彌章麼,乾隆一打聽咦你小子有個又沒考上的姐夫,那咱們挼一挼,這事不就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咋弄?”

李會長、博副會長這兩個雙花紅棍擱四川待著呢,京裏賈六不僅沒開堂口,也沒開展組織工作,所以除了他本人外,壓根沒合法途徑幫他向上反映問題啊。

“少爺,用不着找人,”

栓柱竟是提出一個大膽思路,直接把奎尼這首反詩貼在鄉試放榜處,再用紅墨水把詩中的“偾濉倍秩ι希@樣一來還怕奎尼沒罪受麼。

咦?

賈六一尋思,行吶,咱們不搞陰郑苯影涯憧嵴尚£柸恕�

文字獄這條線,乾隆抓的緊,下面的人也抓的緊,可以說是貫穿乾隆朝的最重要的一條綱線,也是有清一代迫害最嚴重的時期。

誰碰誰倒黴,不信您試試。

所以,奎侍郎這麼明顯的反詩,不怕沒人往上捅。

滿洲又如何?

再說,當官的,誰沒幾個政敵呢。

壓根不用擔心這麼大的反詩傳不到乾隆耳中。

而且這樣做,即便乾隆懷疑是落選士子發泄私憤故意張貼,上千落選士子查誰去?

重要的是,這反詩總是事實吧。

所以,即便要不了滿洲正黃旗出身的奎尼腦袋,也能將老傢伙頂戴給摘了,或者讓其降幾級。

反正,就是自家姐夫不好過,奎尼也得過不好。

如此,多少能讓賈六的心情得到一定的平復。

他上輩子、這輩子最痛恨的都是收錢不辦事!

跟乾隆腦中繃着文字獄一樣,他賈大人腦中也繃着東西咧。

當下拍板,就貼奎尼的大字帖。

“我去辦!”

劉禾易自告奮勇,自打見識過鬼子六銃殺海都統後一路高升,不僅成了大清特級戰鬥英雄,還他媽的娶了格格,這小子也想進步了。

賈六欣然同意,讓楊遇春跟劉禾易去辦,可是劉禾易剛走沒多大功夫,有人上門了,自稱是奎大人府上的。

納了悶的賈六,叫栓柱將人請到老婆如秀給自己弄的書房。

結果來人是那古玩店的陸掌櫃。

陸掌櫃也沒有廢話,直接將賈六那日購買古玩的四千多兩銀票,一張不少的遞在桌上。

“什麼意思?”

賈六眉頭一挑,“收錢不辦事”和“不收錢不辦事”是有區別的,前者性質比後者要惡劣的多。

不過現在來退錢遲了,在他賈六字典裏,亡羊補牢等於明知故犯。

沒想到陸掌櫃卻說這錢是退回的,然而原因是賈大人那位姐夫進考場還沒答題就暈了,因此卷上一個字都沒寫,使得博大人想幫都沒法幫。

“……”

壞了,冤枉好人了!

事情壞在自家姐夫身上!

收錢不辦事的是奸伲斟X肯辦事的是忠臣啊!

同爲大清忠臣,賈六的理念是絕不放過一個奸伲步^不誣陷一個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