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88章

作者:寂寞剑客

爲了這次講學,崇禎特意穿了甲冑。

就是之前高起潛穿過幾次的那一身,金黃色的山文甲,金黃色的兜鍪,再加上一身大紅色的罩袍以及大氅,看着真是威風凜凜。

要是拿一柄三尖兩刃刀,直接就能演楊戩。

不過,在辟雍這個尊儒學、行典禮的場所穿這麼一身,難免有些突兀,要是讓劉宗周以及黃道周等理學宗師看見這幕,免不了一頓罵。

但是崇禎其實是刻意爲之,故意穿這一身,就是要給南京國子監的學生、乃至於全天下的士子血液中注入尚武的基因。

儒家與尚武,其實從來就不是二元對立的。

古時的儒者,連孔夫子都是左手卷右手劍。

聽聞聖上已經到辟雍,國子監的學生頓時蜂擁而至。

很快,整個辟雍大堂就被學生擠滿,大堂裏站不下,不少學生就只能站在外面。

南京國子監最鼎盛時有九千多學生,到了崇禎年間,學生數量出現了大幅下滑,但是仍還有兩千多人。

不過,大多是官宦世家子弟。

鄭森就是這兩千多人的一員。

而且鄭森搶到了一個好位置。

此時距離崇禎甚至不足十步。

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鄭森再難掩胸中湧動的情緒,好男兒就該披這一身甲冑,跟隨聖上前往徐州,爲大明戍邊、流血!

這時太監搬來一塊木板豎在辟雍。

崇禎拿起炭灰就在木板上寫下兩個字。

寫完字,崇禎環顧左右問道:“有誰認得這兩個字?”

“聖上,草民認得。”鄭森舉手答道,“聖上所寫乃是中國二字!”

“不錯,這正是甲骨文中的中國二字。”崇禎指着木板朗聲說道,“獵獵旌旗下,一隊手持金戈的甲士守衛着中央一方區域,這便是中國。”

“這便是中國,我們的國家,我們生於斯長於斯也將會葬於斯的祖國!”

“可是現在,流傩聰。f建奴大軍已叩關入塞,佔我土地,殺我父母,欲逼我漢家兒郎剃髮易服,更欲毀我泱泱華夏五千餘年之宗廟社稷。”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豈能任由建奴毀傷者乎?”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漢家衣冠傳承兩千餘年,豈能任由建奴侵奪者乎?”

“三皇五帝,秦漢相繼,我華夏宗廟延綿五千餘載,豈能任由建奴毀我社稷者乎?”

“巍巍華夏,煌煌漢祚,大明是全體士大夫之大明,是全體炎黃子孫之大明,而非朱氏皇族一家之大明!”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聽到這一句,鄭森等學生的腦子就像被敲了記重錘,嗡嗡作響。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大明是全體士大夫之大明,是全體炎黃子孫之大明,而非朱氏皇族一家之大明?

這聲宣告,猶如洪鐘大呂響徹辟雍。

鄭森等學生的熱血一下就沸騰起來。

崇禎則開始振臂高呼:“值此建奴入寇,天下板蕩之時,我漢家兒郎皆應承擔起守土抗戰之職責,爾等士子生員飽讀聖賢之書,更當爲天下之表率,棄筆墨,操金戈,爲我輩身體髮膚而戰,爲我漢家衣冠而戰,爲華夏宗廟社稷而戰!”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加重語氣將聲量也放到最大:“朕,謹在此下詔討虜,凡我大明之士子生員,凡年在十六歲至五十歲之間,皆需響應朝廷號召,距離近者於月底之前到南京國子監集結,隨朕一同北上戍邊。”

“距離遠者,可自行北上徐州。”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士子十萬軍!”

“讓我們以三尺青鋒正告建奴,我大明士子不光會讀書。”

“一千六百多年前,陳湯曾說: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今天,朕也要昭告天下,漢家衣冠不可奪,華夏宗廟不可侵,大明王朝之尊嚴不容褻瀆!膽敢褻瀆大明者,雖強必誅!殺虜!”

聽到這,鄭森等學生便再也按捺不住,騰的就跳起身來。

“殺虜!”下一刻,兩千多學生便跟着歇斯底里的高喊了起來。

那巨大的聲浪瞬間就衝出辟雍,響徹國子監,甚至傳到了秦淮河兩岸。

停泊在秦淮河上的上百艘畫舫,還有秦淮河兩岸的上百間繡樓,便紛紛推開紗窗,一顆顆的烏雲臻首從中探出,向着國子監的方向張望。

史可法帶着上千個官員急匆匆來到集賢門外,也正好聽到這陣陣高喊。

“這些學生瘋了麼?就讀個書,喊什麼殺虜?”幾乎所有的官員腦子裏都下意識的崩出這一個念頭,“就你們,還殺虜?被虜殺還差不多。”

史可法抹了把汗水,抬腿要往集賢門裏邊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穿蟒袍的太監卻從集賢門裏走出來。

王承恩走到集賢門的臺階之上,便刷的將手中捧的聖旨展開來,又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

聽到這,史可法等人趕緊跪倒。

王承恩頓了頓,接着往下念道:“大明危急!”

“二十萬建奴大軍已叩關入塞,佔我土地,屠我父母,欲逼我漢家兒郎剃髮易服,更欲毀我泱泱華夏五千餘年之宗廟社稷。”

“……”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凡我大明之士子生員,凡年在十六歲至五十歲間皆需響應朝廷號召,距離近者於月底之前到南京國子監集結,隨聖駕一併北狩徐州,距離遠者可自行北上徐州,沿途之府州縣需給食。”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士子十萬軍!”

“我大明士子不光會讀書,更會提三尺青鋒上陣殺敵。”

“一千六百多年前陳湯曾說: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今天,我輩士子也要讓建奴知曉,漢家衣冠不可奪,華夏宗廟不可侵,大明王朝之尊嚴不容褻瀆!膽敢褻瀆我大明者,雖強必誅!”

“爲父母妻兒而戰,雖死亦無悔!”

“爲華夏衣冠而戰,雖百死亦無悔!”

“爲大明尊嚴而戰,雖萬死亦無悔!”

“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做大明人!欽此!”

“這是?”史可法等南京官員一臉懵逼,這是什麼詔?

王承恩卻捲起聖旨遞給史可法,又說道:“史閣老,這是萬歲爺剛下的討虜詔,快讓禮部以八百里加急昭告天下士子生員!”

“王公公。”史可法想說點什麼。

可是嘴巴張開,卻不知道該說點啥。

聖上沒與內閣商量就下了這樣一道詔令,確實有些過,但也僅只是略微有些過,更關鍵的是聖上做的沒錯,號召天下士子爲國而戰,爲大明戍邊,情理上也完全說得過去,儘管他們認爲根本不會有幾個士子響應這一紙詔令。

最終史可法還是乖乖的將聖旨接了過來。

“臣,謹領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下響應

當天中午,崇禎下的《討虜詔》便以八百里加急馳向江南半壁以及湖廣、雲貴、兩廣等各個邊遠省份。

當天下午,詔書便到了江陰府。

江陰典史陳明遇與江陰訓導馮厚敦有舊,詔書到江陰府學時,陳明遇正好看到,回到江陰府衙之後又轉述與同僚閻應元聽。

閻應元聽罷默然片刻,起身曰:“吾去矣。”

“兄何往?”陳明遇急起身問,“南京否?”

閻應元只顧往前走,頭也不回的道:“然也。”

陳明遇道:“聖上所召乃不仕之士子,兄乃典史。”

閻應元道:“吾今棄官,則爲不仕之士子,可也。”

“兄稍待,吾與汝同往!”陳明遇當即也脫掉官袍。

兩人剛出府衙,忽然聽到身後朗朗吟誦聲,回頭一看卻見府學訓導馮厚敦帶着十幾個生員順着大街走過來。

“馮兄欲何往?”

“陳兄欲何往?”

馮厚敦和陳明遇幾乎同時發問。

隨即兩人又同時回應道:“南京!”

說完兩人哈哈大笑,說:“同往!”

……

當天傍晚,詔書便到了松江府。

松江府學生員夏完淳年方十四,看完詔書不禁熱血沸騰,當即回到家將詔書一字不差默與父親夏允彝。

夏允彝是崇禎十年進士,因父喪丁憂在家。

同因父喪丁憂在家的陳子龍恰好也在夏府。

陳子龍與夏允彝不僅是同鄉,而且是同年,乃通家之好。

看完夏完淳默寫的討虜詔書,夏允彝和陳子龍沉默片刻之後幾乎是同時發聲:“君父有難,家國有危,不敢因私而廢公、因小而失大。”

遂即兩人各自拜別家中老母,打點行囊奔南京國子監而來。

夏完淳想要同行,卻遭夏允彝以年幼拒絕,但他沒有放棄。

待夏允彝離開後,夏完淳一番“位卑未敢忘國憂、年幼亦須報君父”的表述,終得祖母以及嫡母、生母首肯,也背起行囊踏上去往南京之路。

不過夏完淳並不是一個人上路,跟他一起的還有兩位舅哥。

夏完淳由夏允彝做主,自幼便與嘉善錢家定了親,岳父錢彥林才高八斗且任俠仗義,在另一時空與夏完淳一同因抗清就義。

錢彥林長子錢熙也是府學生員,另一時空因抗清積疾病亡。

次子錢默八歲能詩,才學猶勝,父兄抗清而亡後遁入深山。

跟夏完淳三人一併去往南京的,還有松江府學以及嘉善府學的幾十個士子。

在另一時空,這些士子大多因抗清而犧牲,爲了守衛漢祚獻出年輕的生命。

這些年輕的士子含淚辭別故鄉,拜別親人,帶着對華夏衣冠以及漢家宗廟的無限忠找约盁釔厶ど狭髓F血征程,一去經年!

……

詔書送到寧波府時,是第二天下午的未初。

寧波府的教諭請了餘姚名士朱舜水還有鄞縣舉人張煌言來給府學生員講課,結果課講到一半,討虜詔就送到了。

教諭讀完討虜詔書,府學生員一下就炸鍋。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豈能任由建奴毀傷者乎?”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漢家衣冠傳承兩千餘年,豈能任由建奴侵奪者乎?”

“三皇五帝,秦漢相繼,我華夏宗廟延綿五千餘載,豈能任由建奴毀我社稷者乎?”

“巍巍華夏,煌煌漢祚,大明是全體士大夫之大明,是全體炎黃子孫之大明,而非朱氏皇族一家之大明!”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壯哉斯言,吾輩當奮起,爲大明而戰!”

“對,吾輩當爲父母而戰,爲衣冠而戰,爲宗廟而戰!”

“諸位同窗,可有同往者?有同往者今日便隨我王家勤前往南京報效於君前,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做大明人!走!”

“家勤兄,我張夢錫願同往!”

“我董志寧也願往,算我一個!”

“還有我毛聚奎,我與你們一起!”

“如此盛事豈能少了我陸宇鼎,同去!”

“先父給我起名華夏,便是蘊含爲華夏而戰之深意,此番建虜入寇,家國有難,我華夏若是坐視不理,豈非愧對先父遺志?我也去!”

“哈哈好,如此寧波六狂生便都聚齊了,同去同去。”

黃家勤等六名生員因好評時政,故而有六狂生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