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一句話問完之後,崇禎便感覺已經無話可說,還能說什麼呢?說祖大壽愧對大明?或者罵祖大壽是個賣國伲繘]意義。
“押下去。”崇禎示意夷丁將祖澤潤帶下去。
祖澤潤似乎還想要說幾句,但嘴巴囁嚅兩下最終還是沒有說,但既便是沒說出口,崇禎大概也能夠猜到他想要說什麼。
無非就是想說祖大壽降清是迫於無奈。
但是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洗不乾淨!
就像一張白紙沾染了墨汁,怎麼洗都洗不乾淨了。
祖澤潤剛被帶走,高起潛就走進來想附着崇禎耳朵說悄悄話。
崇禎當即仰起身,讓自己儘量遠離高起潛,一臉嫌棄的說道:“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整這些個有用沒用的。”
高起潛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黃得功、鄭鴻逵這些武將見了想笑卻又不敢笑。
高起潛很快調整好情緒,諂聲說:“高第要單獨覲見萬歲爺,說有重要軍情稟報,關乎建奴的底細。”
高第就是揪出的第二條大魚。
“單獨覲見?真拿自己當個人了。”
崇禎哂然道:“高伴伴,把他帶上來吧。”
高第很快就被帶進行轅,發現並不是單獨覲見,心下難免有些失望,不過見了崇禎後還是跪地大禮參拜。
“罪臣高第,叩見聖上。”
“高第,高伴伴說,你有關於建奴的重要軍情稟報給朕?”
“聖上,臣要稟報的是,平西伯吳三桂已經投靠了建奴,並且被建奴攝政王多爾袞敕封爲了平西王,但他並沒有得到建奴信任。”
“就這?這就是你所說的重要軍情?”
“不是,還有重要軍情,建奴並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內部也有分歧,比如說以阿濟格爲首的建奴貴族就主張帶着人口牲畜還有財物回關外,但是多爾袞不同意,多爾袞想把建奴小皇帝順治也接到北京來,還要把都城也遷到北京來。”
這其實是很重要的情報,可以直接影響大明朝廷的決策。
黃德功、鄭鴻逵以及鞏永固等幾個勳貴武將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只可惜,這個情報對於崇禎來說卻是一錢不值,這都是早就知道的。
由於他這個穿越者出現,有些歷史小細節或許會有變化,但是重大事件肯定還是會按照原來的軌跡,所以多爾袞一定會把都城遷到北京來。
“高第,如果你要稟報的就是這些,那恐怕是救不了你,這點狗屁軍情,恐怕是遠不足以將功贖罪。”崇禎哂然說道。
高第聽了就有些慌,這些還是不夠?
聖上啊,這可是天大的軍國大事啊。
想到這,高第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國事不行,家事?
當下高第連忙說道:“聖上,臣還知道坤興公主的近況。”
聽到這,侍立崇禎身後的朱慈烺和朱慈炯便刷的看過來。
崇禎臉上則是露出一抹不自然之色,儘管逼死懿安太后、周皇后以及其他妃嬪的並不是他這個崇禎,但是別人不可能知道這個,還有砍死昭仁公主以及砍掉坤興公主一條胳膊之事肯定也會記在他的頭上。
但其實崇禎完全是想多了。
按照這個時代的封建禮教,他做的根本沒錯。
黃得功、鄭鴻逵等武將聽了之後就莫名感慨。
心說甲申國難之日,天家后妃紛紛爲國死節,着實壯烈。
至於崇禎殺妻棄子這一節就被羣臣自動忽略,雄主當有雄主之風。
朱慈烺又問高第道:“流傧菥⿴熱幔瑢拭眉霸F妃多有禮遇,建奴如何?”
高第忙道:“回太子殿下的話,建奴自入京師後,對坤興公主也是禮遇有加,至於袁貴妃則是已於不久前薨了。”
說完又加一句袁貴妃並未受辱。
朱慈烺哦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黃得功、鄭鴻逵等武將則是有一等輕鬆之感。
崇禎一揮手,兩個夷丁便上前把高第押下去。
高起潛又問:“聖上,還要接着提審王鰲永嗎?”
“王鰲永就不必審了。”崇禎對王鰲永就毫無興趣。
祖澤潤和高第多少還有點價值,王鰲永就毫無價值可言。
無論是出於對文官集團的打壓,還是出於對先降流僭俳到ㄅ谋狈娇N紳的清理,王鰲永都是在劫難逃。
因爲王鰲永不僅是文官,還是山東省的縉紳。
停頓了一下,崇禎又對黃得功、鄭鴻逵及鞏永固等武將及勳貴說道:“祝捷大典馬上要開始了,諸位愛卿回去準備一下吧。”
“臣等告退。”黃得功等紛紛告退出了行轅。
打發走黃得功等人,崇禎一邊更衣一邊給兒子上課。
“烺兒,還有炯兒,關於祖澤潤和高第這些個俘虜,你們說應該怎麼處置哪?”
朱慈炯不假思索的說道:“似祖澤潤以及高第這等寡廉鮮恥、認僮鞲傅哪娉迹糇抛鍪颤N?自然是殺了以儆效尤。”
崇禎把目光轉向朱慈烺:“烺兒你說呢?”
朱慈烺道:“殺了祖澤潤等逆臣雖痛快,但是也有壞處。”
“兄長你說啥?”朱慈炯有些不高興道,“殺了這些個逆臣能有啥壞處?”
“有。”朱慈烺點點頭道,“這些個逆臣固然該殺,但是殺了這些人之後,似吳三桂這等逆購拇藢ㄅ簿退佬乃兀贌o二心了,還有那些仍舊心向大明的降官,原本還是可以將他們爭取過來的,但是殺了祖澤潤等人後,這些降官恐怕也就徹底死心了。”
“可要是留着他們,我朱家又怎麼對得起那些爲大明死節的官員及勳貴?”朱慈炯黑着臉反駁道,“此舉更會讓全天下忠於大明的官員勳貴意難平。”
“三弟說的是。”朱慈烺道,“若是留着祖澤潤等人不殺,確實也不好,此舉會嚴重傷害忠於大明的官紳百姓,甚至會給全天下的官紳百姓形成一種很惡劣的暗示,那就是既便背叛了大明,也不用擔心付出代價,反正我大明又不會殺了他們。”
崇禎笑道:“那父皇現在就要考考你們了,有沒有一種兩全其美的辦法呢?既不用殺了祖澤潤等逆臣,但是又不會傷害到那些個忠於大明的官紳百姓?”
“不可能。”朱慈炯斷然說道,“這兩者水火不相容,斷難兩全。”
崇禎笑道:“小子,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要不然打臉可是很疼的。”
“明白了!”朱慈炯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興奮的叫起來,“獻俘闕下!”
獻俘闕下在華夏由來已久,而且獻俘闕下有個最後的環節,就是由皇帝來決定戰俘的生死,在這樣的宣揚國威的典禮上赦免戰俘,就不會被世人詬病,比如說漢武帝就曾經在獻俘闕下的典禮上赦免匈奴王子金日暺。
第九十五章 快要破產了
“獻俘闕下?!”
朱慈烺眼睛一亮讚道:“這確實是個兩全齊美的法子。”
“不錯嘛,腦瓜子轉得還挺快。”崇禎呵呵一笑又道,“不過父皇想要的這個獻俘,不同於以前的獻俘,也不侷限於闕下。”
作爲一個穿越者,崇禎深深懂得宣傳工作有多麼重要。
這次好不容易俘獲了千餘建奴,尤其是祖澤潤跟高第,這兩個賣國倏墒且还P巨大的宣傳資源,不把他們三個榨乾怎麼行?
這樣的兩張王牌,豈能一殺了之?
能不能分化建奴和漢族降將的關係,
就全着落在祖澤潤這些逆臣的身上。
還有大明的財政,也要靠他們解決。
不說解決全部吧,至少解決一部分。
畢竟做大蛋糕這種事情,可不是三五年就能見功。
父子三人說話間,已經換上了冕服,崇禎的冕服是潰圍之前王承恩帶着的。
只見崇禎的冕服上打了好幾個補丁,朱慈烺和朱慈炯的親王冕服倒是新的,漿洗得也是很乾淨,但是看上去已經明顯不太合身。
因爲這是去年的冕服,小哥倆一年間身高長了不少,不合身了。
看到這,服侍朱慈烺和朱慈炯更衣的王承恩便不由得抹起眼淚。
“大伴,你哭什麼呀?”朱慈炯說道,“祝捷大典就快開始了,你應該高興纔對。”
“對對,殿下說的對,是該高興纔對。”王承恩趕緊抹去眼淚,又上前一步替崇禎撫平冕服上的幾道明顯的皺褶。
崇禎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這些上。
崇禎道:“朕交代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讓小的們去辦了,從時間上看應該快辦妥了。”
“甚好,馬上就要去參加祝捷大典了,這可是自朕登基以來第一次參加祝捷大典,可不能當谐鲷埽员仨毜脺蕚涞贸浞忠恍!�
“萬歲爺放心,都是按您的要求辦的。”
說話間,孫象賢屁顛屁顛的跑進了行轅。
“萬歲爺。”孫象賢跪地稟道,“事辦妥了。”
“給我吧。”王承恩從孫象賢手中接過兩份清單,又轉身遞到崇禎手裏。
崇禎接過清單,只見上面只有少量的文字,再然後就是長串長串的數字,當然了,都是文字寫的數字,並不是阿拉伯數字。
阿拉伯數字在宋朝的時候就引入了中國,但是直到明末,簡單又好用的阿拉伯數字都沒有得到大規模的推行。
剛穿越來的時候,崇禎也是有些不習慣。
尤其看賬本之時,那一串串用漢字寫的數字常常讓他感到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不過時間一長慢慢就習慣了。
崇禎的目光落在第一份清單上。
戰果的統計以及戰功的敘錄是一個十分繁雜並且枯燥乏味的工作,孫象賢也是帶着幾十個小太監忙活了兩天,才終於統計核算出來。
兩世爲人,崇禎並不打算學原來的崇禎,事無具細都要親自過問。
身爲皇帝,他要做的就是總攬全局,具體事務可以交給別人去做,至於交給誰做那就得靠你自己去選。
天下貪官多的是。
天下的混子也多的是。
但是天下的能吏也有很多。
不能因爲一小部分的貪官就將天下官員一棍子打死,同樣的也不能因爲一小部分能吏就認爲天下官員盡皆如此。
身爲皇帝,要會識人。
怎麼識人,那就得靠皇帝自己。
言歸正傳,崇禎的目光落在清單首頁。
只見上面寫着:各種甲冑九千多件,各種刀具一萬兩百多把,大稍弓三千多張,鳥銃及魯密銃一千多支,一號佛郎機炮三十門,子炮九十個,二十五斤合口彈四百五十顆,壹兩重鉛子以及貳兩重鉛子各兩萬斤,火藥九千斤。
楯車九十八輛,偏廂車八十六輛,糧食兩萬餘石。
這些繳獲裏邊,佛郎機炮、鳥銃還有火藥是好東西,全都是明軍急需的。
但是像大稍弓、各種刀具還有甲冑就顯得有些多餘,尤其是三千多張大稍弓對於明軍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
因爲找不出那麼多弓箭手。
培養一名弓箭手可比培養火槍手難多了。
等回了徐州,問問金鉉想不想要這三千多張大稍弓。
所以建奴這次應該會感到很肉疼,因爲一下就損失了三千多名精銳的八旗兵,這對於建奴來說絕對是災難級別的損失。
除了裝備之外,還有財物。
建奴身上搜出的私人財物,崇禎不會強制要求上交。
但從建奴漕船上搜出的財物卻必須上交,嚴禁私藏。
因爲這個事情,參戰的水師將士很不滿,頗有微詞。
有微詞也不管,因爲這真的是一筆鉅款,足足有40多萬兩銀子以及價值10多萬兩銀子的珠寶首飾及字畫。
這50多萬兩要是被五百水師官兵私吞,那還得了?
這一頁是收入,崇禎又將清單翻到次頁,這是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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