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3章

作者:寂寞剑客

“其中肯定有貪污,但並不是全部都被貪污。”

“就說內閣漂沒的這一成,其實是用來給京師官員發福利了。”

“福利?”朱慈烺、朱慈炯還有朱慈炤都一臉茫然,啥意思?

“就是各種的節敬。”崇禎道,“你們也知道,太祖高皇帝給各級官員定下的俸祿標準非常低,京師物價又滕貴,僅靠那點微薄的俸祿根本就養不活家人,如六部等實權部門的官員還好,但像翰林院、詹事府等清水衙門的官員如果沒有年敬節敬冰敬炭敬,一個個早餓死了,都說翰林院是儲相的養望之所,但其中的清苦又有誰知。”

朱慈烺終於明白了:“內閣如此,六部如此,地方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都指揮使司也如此,甚至連府衙、州衙以及縣衙亦是如此。”

“對。”崇禎點點頭,“要不然拿什麼養活全天下的胥吏衙役?”

朱慈烺有些生氣的道:“這麼說官員俸祿開支遠不止400萬兩?”

“當然不止400萬兩,1000萬兩都不止,官吏俸祿纔是大頭。”崇禎嘆息不已,“太祖高皇帝給我們這些後世子孫挖了個大坑哪。”

“他把官員俸祿定得低低的,初衷是好的。”

“害怕官員侵蝕民脂民膏嘛,想要減輕百姓的負擔嘛,這個初衷還是值得肯定。”

“但他的做法過於簡單粗暴,官員的手裏掌握着權力,他們會不給自己趾锰帲恐竿麄冏约罕O督自己?這不是扯淡麼。”

“結果就是,表面上的行政開支是減下來。”

“但是各種隱性開支卻如開閘洪水般氾濫。”

“最後一盤賬,開支翻倍還不止!虧大發了!”

“父皇,此事斷然不能坐視。”朱慈烺急道,“得變法!”

“變法?”崇禎幽幽的說道,“你這可是跟全天下的文官作對,這可是要侵奪整個文官羣體的財權,常言道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想過後果麼?”

“啊這?”朱慈烺頓時間啞了,這個後果他是真沒想過。

但他知道太爺爺萬曆皇帝,還有太爺爺的爺爺嘉靖皇帝,都跟文官羣體幹過仗,最終好像一勝一負?反正他是不敢想。

第六十八章 財政解決方案

“父皇,兒子明白了!”

朱慈炯突然大吼了一聲。

崇禎笑:“你明白什麼了?”

朱慈炯:“兒子明白父皇爲什麼要與黔首爲伍、混跡於阡陌之間,還知道父皇爲什麼要與士卒爲伍,同喫同住同操練。”

朱慈烺:“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父皇爲什麼要這麼做?”

朱慈炯:“當年嘉靖朝的大禮議事件,世宗爺爺是通過封官許願驅使一部分低階文官與高階文官鬥,最終才贏得了大禮議的勝利。”

“可眼下從漂沒食利的是整個文官羣體。”

“所以,父皇就沒辦法效仿世宗皇帝分化文官。”

“所以,父皇就只能唤j底層百姓以及士卒與文官鬥。”

“正所謂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太祖爺爺曾說過,咱們老朱家只要握住刀把子,就不怕這些文官把天翻了去。”

“炯兒方纔所言,可謂切中了要害。”崇禎忍不住鼓掌,“文官羣體借漂沒食利已成官場陋習,而且積重難返,如果沒有另外一支或者多支力量支持,縱然是皇帝之尊也是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所以纔要爭取民心及軍心。”

“民心不附,軍心不穩,變法改革就無從談起。”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建奴,不得民心更加沒有官紳的支持,可愣是憑藉血淋淋的刀把子完成了對江南士紳集團的鎮壓。

東林黨、復社的政治野心徹底遭到扼殺。

此後整整三百多年時間,江南士子都閉口不談家國政治。

“還有就是,除了底層百姓及士卒,我們其實還可以爭取相當一部分寒門出身的士子來支持這一場變革,因爲寒門出身的士子,更能體會底層百姓以及士卒的困苦,更有改變官場陋習的意願以及決心,這點一定要謹記。”

“兒臣謹記。”朱慈烺和朱慈炯起身作揖。

看到朱慈烺和朱慈炯一臉嚴肅,崇禎又笑着說:“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或許用不着變法革新就能夠解決國用不足的問題。”

“咦?不用變法也能解決國用不足?”

朱慈烺和朱慈炯面面相覷,這怎麼可能呢?

只有朱慈炤是真的不關心,已經靠着草墊睡着了。

崇禎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跟朱慈烺和朱慈炯多說。

因爲說了也沒用,跟小兄弟倆講生產力生產關係,他們兩個能聽懂嗎?

許多人認爲到了崇禎年間,大明朝的財政就已經徹底崩壞,無藥可救,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大明的財政其實還有很大潛力可挖。

這就涉及到馬克思資本論:生產力還有生產關係。

人類社會是在不斷發展的,隨着社會的不斷發展,生產力會逐漸提升,比如從石器進化到青銅器,再從青銅器進化到鐵器,一定會促使生產力的提升,然後生產力的提升又必然會對舊有的生產關係造成衝擊。

生產關係包括生產資料的所有制,人們在生產中的地位以及相互關係,還有產品分配等三個方面,其中又以生產資料所有制爲首要。

當生產力發展提升到一定程度,就一定會對生產資料所有制形成衝擊。

當石器提升到青銅器,原始社會崩潰了,當青銅器提升到鐵器,奴隸社會崩潰了,當商品經濟高度發達佔據主導,代表大地主階級利益的封建制度就一定會瓦解,資產階級遲早都要佔據人類社會的主導權,直到將來被無產階級取代。

而眼下的大明朝,尤其是江南八府又一州的商品經濟已經是高度發達。

商品經濟的高度發達,已經對舊有的生產資料所有制形成巨大的衝擊,直接表現就是復社的出現,復社中人開始表現出了極其強烈的參政議政傾向,復社領袖張溥甚至妄想通過操控內閣首輔周延儒來實現其改變生產資料所有制的政治意圖。

當然,由於時代侷限,張溥的這種行爲只是無意識行爲,主觀上並沒有要改變生產資料所有制、巔覆皇權的意圖。

總而言之一句話,大明推行的重農抑商國策已經對江南八府一州的商品經濟形成了巨大的制約,已經嚴重阻礙經濟的進一步發展,這個時候如果能夠順應士論民心,改變重農抑商的國策,無疑可以極大的釋放出經濟活力。

江南的經濟一旦搞活了,稅收也就有了。

都說商稅是江南士紳集團的逆鱗,但其實江南士紳集團真正牴觸的並不是商稅。

如果能夠給予足夠好處,官商集團就會轉過身擁抱商稅,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這個其實就是做大蛋糕與分配蛋糕的問題,你不想着先把蛋糕做大,只是一門心思想着多佔些蛋糕份額,那麼就算你是皇帝,江南的官商集團也敢於把你弄死,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不共戴天,不弄死你弄死誰啊?

文官或許沒這膽子,商人可沒有底線。

反之,如果你先想辦法將整個蛋糕做大了,那麼就算你多佔了些份額,官商羣體也不會說什麼。

道理很簡單,官商羣體佔的份額雖然少了,但是他們喫到的蛋糕份量卻增加了,有更多的蛋糕喫,誰會冒着滅族的風險,去弄死皇帝?

所以,大明的財政問題其實還是有辦法的,而且一旦真的付諸實施,助力一定會超過阻力,江南的官商集團苦“重農抑商”的國策久矣。

然而,治大國如烹小鮮,這樣的大事絕不能操之過急。

尤其是當下還面臨建奴南下的生存危機,所以只能暫緩。

第二天一早,劉宗周再次來到夷丁軍營,勸諫崇禎回南京。

遭崇禎再次拒絕之後,劉宗周又退而求其次提出讓太子回南京監國。

對這個要求,崇禎就沒辦法拒絕,最終讓永王朱慈炤跟着劉宗周回南京,反正這小子喫不了軍營裏的苦,就讓他回南京監國。

至於朱慈烺和朱慈炯,崇禎決定帶在身邊當成儲君培養。

以前的大明皇帝,生於禁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今後卻不能再這樣了,今後的大明皇帝必須有行伍的經歷,哪怕只是形式,也要起於行伍,必須掌握兵權!

就在劉宗周帶着朱慈炤回南京當天,崇禎也帶着朱慈烺、朱慈炯兄弟倆,搭乘咻旔A銀以及火器的漕船北上夏鎮,還有水師的戰船隨行保護。

至於徐州的屯田事務,則交給了堵胤錫。

……

很快又兩天過去,時間來到六月十七。

黃得功率領十鎮邊軍來到夏鎮已經超過了二十天。

二十多天的揮汗如雨,整個夏鎮防線已初步成形。

土木工事營建起來還是相對容易,如果要修建堅固的城池並在外層包磚,那工程量就會出現極大的提升,一年都未必能修好。

但若只是挖溝並夯土,那就容易得多。

看到黃得功,指揮將士挖壕溝的田雄趕緊迎上來。

“伯爺你怎麼過來了?”田雄道,“這裏的灰塵大……”

“你別管我。”不等田雄把話說完,黃得功就打斷,“你只管修你的銃臺。”

“回伯爺話,末將負責的五十個銃臺已經全部完成,銃臺與銃臺之間的那什麼撤退以及火力輸出通道也都挖通了。”田雄說道,“護坡也修好了。”

“都修好了?”黃得功悶哼一聲道,“五十個銃臺的柵欄也都立起來了嗎?”

“柵欄隻立了一部分。”田雄撓頭道,“不過這可不能怪末將,因爲附近村莊的民房都已經被拆光了,實在是找不到更多的木料了。”

“那就去更遠處尋找,柵欄必須立起來。”

“是,末將這就派兵去更遠處尋找木料。”

“找木料不用太多人,剩下的人你讓他們繼續加深外部壕溝,最好再在壕溝底部佈置一些尖木樁,有竹刺就更好。”

“是!”田雄有些無奈。

又這麼多活,有得忙了。

就在這時候,馬蹄聲響起。

隨即一騎驛卒從北邊飛奔而來。

“報!急報!”還隔着老遠,便傳來驛卒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建奴南下!建奴南下!建奴南下了!”

“建奴大軍攻入東昌府!”

“臨清州告急!臨清州告急!臨清州告急!”

驛卒猶如旋風一般衝進夏鎮,隨即胯下的戰馬便悲嘶一聲倒斃在地,馬背上的驛卒也被重重的掀翻了下來,當場就昏厥。

黃得功便立刻吩咐田雄:“暫時不要外出尋找木料了,把現有的木料全部都用於外圍的幾重銃臺,確保外圍銃臺有柵欄可以作爲屏障!”

“再把護坡以及銃臺的內部平臺給我夯實些。”

“千萬不要建奴的一顆炮彈打過來就土崩瓦解。”

“是!”田雄肅然應諾道,“末將一定將護坡及銃臺夯得跟磚塊般硬,別說一發炮彈,就是一百發、一千發也是打不爛!”

黃得功卻已經匆匆回到鎮上。

昏厥的那個驛卒已經被救起。

第六十九章 首戰

崇禎是第二天到的夏鎮。

走的是更近的夏鎮新渠,而且是順水行舟,所以三天就到了。

但是當崇禎到達夏鎮後,才得知黃得功已經在兩天之前帶着一鎮邊軍順着吆颖鄙先贾荩蚴墙ㄅ虻脚R清了。

黃得功清楚夏鎮重要性,但是又守土有責,所以黃得功只帶了一鎮邊軍北上支援臨清。

崇禎倒也沒有生氣。

跟建奴大規模野戰是送人頭,但是千人規模的小型野戰還是可以拼一下的,畢竟按歷史記載,南下的建奴是偏師的偏師。

黃得功的軍隊戰鬥力也還行。

崇禎便立刻將金鉉和鄭鴻逵兩人叫到跟前。

這次北上,金鉉的2700多家丁也跟着來了,但還沒有整合好。

至於胡國柱的一千夷丁,更是早已經成爲崇禎事實上的親衛,自然是崇禎走到哪他們就跟到哪。

“金愛卿,鄭愛卿,你們兩個留下。”

“聖上!”金鉉和鄭鴻逵兩人一聽就變了臉色。

金鉉更是極力勸諫:“聖上,還是由臣率五軍營北上支援吧。”

鄭鴻逵也主動請纓:“聖上,靖南伯是沿着吆颖鄙系模紟ё潘畮燀標兄郏瑑商炀湍茏飞纤麄儯椅覀兯畮熆梢栽谶河上來回移動,建奴的紅夷大炮很難打中我們,但是我們的佛郎機炮卻可以打中他們……”

“行了,你們兩個不要說了。”崇禎直接就打斷。

“靖南伯守土有責,因而率師北上救援東昌府這沒問題,但是我們現階段的既定國策就是死守黃淮,儘可能的避免與建奴野戰。”

“所以,朕是不會與建奴正面硬拼的。”

聽到這,金鉉和鄭鴻逵便稍稍放心了些。

只要不與建奴硬拼,一千夷丁還是足以保護聖上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