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但是今晚例外,爲了遮斷八里橋以西區域,明軍斥候騎兵必須不惜代價掃清區域內的建奴夜不收,所以斥候騎兵的犧牲也是在所難免。
來不及悲傷,甚至顧不上給戰友收斂遺骸,朱慈炯他們便繼續前行。
將近子夜時,朱慈炯、徐烏牛所率領的斥候小隊終於來到了八里橋。
這時候,已經有幾十支斥候小隊聚集在八里橋的西橋頭,因爲命令是獵殺八里橋以西的建奴夜不收,所以不敢貿然進入八里橋的東邊。
“定王,到此爲止吧。”徐烏牛道,“不要過橋了。”
“嗯,過猶不及。”朱慈炯點點頭,又說道,“留下幾個斥候小隊在橋頭警戒,其餘的斥候小隊對八里橋以西區域展開二次搜索,以免還有漏網之魚。”
朱慈炯一聲令下,幾十支斥候騎兵小隊便立刻四散開來。
時間在枯燥乏味的搜索中悄然流逝,很快就來到破曉時分。
終於又搜到一個潛伏在草叢中的建奴夜不收,走在前面的一個斥候騎兵猝不及防之下被建奴夜不收一箭射穿了面門,當場犧牲。
不過,這個建奴夜不收也被徐烏牛一槍擊斃。
徐烏牛也拿匕首割下了建八的鼠尾,連同大稍弓、斬馬刀以及甲冑一併收好,朱慈炯不稀罕建奴身上的甲冑,徐烏牛卻不肯扔。
因爲這一身甲冑拿到集市能賣不少錢。
徐烏牛最後又將建奴屍身仔細搜查一遍。
居然真的讓徐烏牛找出來了幾兩碎銀子。
這種戰利品用不着上交,可以自行留下。
朱慈炯便取笑道:“烏牛,你可真是個財迷。”
徐烏牛卻絲毫不以爲意,笑着說:“錢可是好東西。”
“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朱慈炯不解道,“你又不缺喫不缺穿的。”
“定王,你這話可就說錯了,錢能做的事情多着呢。”徐烏牛將銀子收入革囊,又一臉喜色的說道,“錢可以用來置地,買大牲口,還可以用來娶媳婦,嘿嘿。”
“媳婦,孤纔不想娶媳婦呢。”朱慈炯一臉鄙夷的說,“女人只會礙事。”
徐烏牛聞言只是咧着嘴傻笑,心下卻道,那是因爲你不缺女人,有蘇麻喇姑這樣好看又聽話的婢女,我也不着急娶媳婦。
但是我們哪能跟你一個親王比?
我徐烏牛活了二十多歲,連女人的小手都還沒摸過呢,更別說嚐嚐是個啥滋味,我特麼的都急死了,定王你知道嗎?
正說呢,八里橋方向突然間響起警戒哨。
“敵襲,走!”朱慈炯低吼一聲打馬就走。
徐烏牛原本還想把建奴的皮靴也給脫下來。
見此便只能放棄,當即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當徐烏牛跟着朱慈炯來到八里橋的西橋頭,只見天色已經大亮。
薄薄的晨曦之中,八里橋東邊的曠野之上,黑壓壓的建奴騎兵已經沿着通惠河的南北兩岸席捲而來,看這個架勢,少說也有上萬騎兵。
“定王,不對啊。”徐烏牛道,“建奴怎麼早到了?”
朱慈炯也是神情凝重,按照參挚频墓烙嫞ㄅ筌娮羁煲惨匠侥⿻r分才能到達八里橋附近,可是現在才只是卯初時分。
就是說,建奴提前了足足兩個時辰!
回頭看,身後曠野上仍舊一片沉寂。
明軍主力估計還得一會才能夠到達八里橋。
這就是戰爭,敵人永遠不可能按照你的設想去做。
不過這難不住朱慈炯,他現在已經是一員宿將了。
“列隊!”朱慈炯當即厲聲下令,“全都有,線列陣!”
原本散落在八里橋西側曠野上的斥候騎兵便迅速集結。
不片刻,兩千餘騎便在八里橋西側的曠野上排開一個騎兵橫陣。
整個騎兵橫陣分爲前後兩排,南側緊挨着通惠河的北岸,北側則一直延伸到了兩千步開外,騎兵的橫向間隔達到了兩步,因而前後兩排騎兵可以交替前行或者後撤,這是朱慈炯琢磨出來的騎兵線列陣。
戰馬雖然通人性,但畢竟不能跟人比。
所以騎兵線列陣做不到三排更番迭進。
但是分成兩排更番迭進或者後退卻還是可以勉強做到的。
朱慈炯心下也有些緊張,因爲這是他琢磨出騎兵線列陣之後的首次實戰,他也不知道騎兵線列陣管用不管用。
不過,很快就能知道了。
片刻之後,通惠河北岸的建奴騎兵就接近到了千步以內。
成千上萬的騎兵鋪天蓋地的卷湧而來,起伏攢動的馬頭就像是一浪接着一浪的洪水,還有那夏日悶雷一般的馬蹄聲,還是挺嚇人。
得虧朱慈炯麾下的這兩千餘騎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騎兵。
面對洶湧而來的建奴騎兵,明軍的兩千多騎兵巋然不動,就像是大海中的礁石一般,再大的颶浪也絲毫不懼。
“全都有,穩住!穩住了!”
朱慈炯肅立在騎陣最前方,將二零式步槍豎起舉於胸前。
兩千餘騎也同樣將步槍豎舉於胸前,整個橫陣鴉雀無聲,甚至連戰馬都受到了明軍將士的感染,顯出一等罕有的鎮定。
潮水般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建奴騎兵離得越發的近了,雙方相距已經不足五百步。
朱慈炯不用藉助望遠鏡都已經可以看清楚建奴騎兵身上的甲冑,從他們身上雜亂無章的皮甲樣式就能猜出這是外藩蒙古的騎兵。
就不知道是察哈爾部還是土默特部?
“全都有,打馬!”朱慈炯壓下步槍。
前排一千餘騎便齊刷刷壓下手中步槍。
一千餘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瞄準了前方。
轉眼之間,蒙古騎兵就迫近到了兩百步內。
“打!”朱慈炯便毫不猶豫的扣下步槍扳機。
燧石撞上鐵砧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隨即就是呯的一聲巨響,鐵砧下的引藥室和步槍的槍口幾乎同時噴出紅光,但是不見煙霧。
緊接着,朱慈炯身後就響起一片連續的槍聲。
朱慈炯再定睛看,只見前方兩百步外,前排的蒙古騎兵頃刻間一片人仰馬翻,至少有三百騎中槍摔倒在地上。
明軍使用的是配有米尼彈的線膛步槍,瞄準的又是戰馬,因而命中率非常高,既便是在兩百步開外,居然也有超過三成的命中率。
如果用的黑火藥,就算命中也難以對戰馬造成致命殺傷。
但是明軍使用的是能量比黑火藥超出兩倍多的硝化纖維,即便是在兩百步外,也能輕鬆射殺蒙古騎兵的戰馬。
蒙古騎兵頃刻間一片人仰馬翻。
朱慈炯卻再次舉起二零式步槍,還未及裝填。
開槍完的第一排騎兵迅速後退,抓緊時間重新裝填彈藥。
第二排騎兵則是迅速更迭上前,再將豎舉於胸前的二零式步槍的槍口壓下來,瞄準前方洶湧而來的蒙古騎兵。
“打!”朱慈炯又是一聲大吼。
離得近的騎兵便紛紛扣下扳機。
隨即又是連續不斷的槍聲響起。
朱慈炯再定睛看,又有至少三百騎蒙古騎兵倒在了地上。
連續遭受兩波齊射,損失了超過六百匹戰馬,從通惠河北岸席捲而來的蒙古騎兵頃刻間陣腳大亂,後面跟進的騎兵也受到了很大的干擾。
不過,蒙古騎兵的馬術確實不錯,很快就重新整好隊列,繼續往西衝殺過來。
通惠河南岸的蒙古騎兵也湧到了八里橋的東橋頭,但是受到八里橋寬度限制,只能擠在一起過橋,所以陣形就顯得有些擁擠,而且速度也慢。
朱慈炯立刻讓徐烏牛帶領兩百騎兵去封鎖八里橋。
共餘一千八百餘騎則抓緊時間重新給步槍裝填彈藥。
當明軍再次給步槍裝填好彈藥時,通惠河北岸的蒙古騎兵已經迫近到百步內,已經可以聽到蒙古騎兵發出的鋪天蓋地的怪叫。
第六百五十七章 首戰告捷
這個時候,明軍騎兵可以有兩種戰術選擇。
一種就是掉頭馬頭撤退,一邊跑一邊開火,持續不斷的殺傷身後追擊的蒙古騎兵,直到蒙古騎兵承受不住傷亡撤退,再掉頭往回追擊。
另外一種就是原地不動,繼續用列線陣射擊。
如果沒有其他條件限制,朱慈炯肯定選第一種。
第一種戰術跑起來之後,命中率雖然會急劇下降,但是安全有保證,蒙古騎兵的戰馬不行,是很難追得上明軍騎兵。
但是現在只能採用第二種戰術。
因爲明軍主力還沒有到達戰場。
不能讓建奴過早的控制八里橋。
於是朱慈炯就立在原地沒有動,只是舉起重新裝填好的二零式步槍,第一排騎兵也紛紛舉起裝填好的步槍,瞄準建奴騎兵。
“打!”朱慈炯重重扣下步槍扳機。
“呯呯呯呯呯!”槍聲連續不斷的響起。
隨即,蒙古騎兵陣前再一次上演人仰馬翻。
而且這次倒地的蒙古騎兵數量明顯比剛纔多。
原因也很簡單,隨着距離進入到一百步,明軍騎兵的命中率也上來,這一輪齊射至少有五百騎倒在了地上。
這波命中率已經超過了四成。
隨即第二排騎兵又更迭上來,再次開火。
密集的槍聲響過,又有四百餘騎蒙古騎兵應聲倒在了地上。
但是後續的蒙古騎兵也是發了狠,不顧一切的繼續往前衝,因爲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足一百步,對於騎兵來說也就十秒鐘。
這麼短的時間,明軍已經來不及裝填彈藥。
於是,後續的蒙古騎兵便直接從倒地的同伴身上踐踏而過,不顧一切的向着明軍騎兵發起了衝鋒,而且還把馬速提到了極致。
然而,蒙古騎兵這次顯然失算了。
明軍騎兵除了步槍之外,還有短銃。
只見開完槍之後的第一排騎兵迅速將步槍挎回肩上,又從腰間拔出兩支短銃,然後將其中一支短銃瞄準了蒙古騎兵。
這次瞄準的就不再是戰馬。
而是直接瞄準了馬背上的蒙古騎兵。
短銃使用的彈藥雖然也是硝化纖維,但是由於銃管不夠長,因而彈頭的初速度遠不如二零式步槍,三十步外就不足以射殺戰馬。
但是用來射殺蒙古騎兵卻是綽綽有餘。
而且這次,兩排明軍騎兵是同時開火。
又是兩排密集的槍聲響過,正從馬背上人立而起挽弓放箭的蒙古騎兵瞬間倒下一片。
到這時候,蒙古騎兵的整個陣形已經一片混亂、無以爲繼,但還是有不少騎術高超的蒙古騎兵躲過了明軍騎兵的火力,衝殺到了明軍騎兵近前。
隨即就是一波稀稀落落的箭矢射過來,朱慈炯也中了數箭。
不過根本就沒有什麼卵用,騎弓射出來的箭矢根本無法射穿棉甲。
反而是明軍騎兵扔出的一排手榴彈將衝到近前的蒙古騎兵炸得人仰馬翻。
至此,沿着通惠河北岸向西進攻的數千蒙古騎兵的攻勢便遭到徹底瓦解,在扔下了三千多具人馬屍體之後,倉皇遁逃。
不過被打死的蒙古騎兵並沒有那麼多。
但是好多蒙古騎兵沒了馬,只能徒步往回逃跑。
朱慈炯自然不會放過這種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當即率領騎兵發起追殺,將落馬的蒙古騎兵逐一獵殺在通惠河的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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