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11章

作者:寂寞剑客

到了這時,明清兩軍的決戰已經是箭在弦上。

……

可范文程、寧完我卻還沒有死心,拉着剛剛回京的洪承疇,三個人一起進宮找到布木布泰,試圖說服太后出面叫停這場決戰。

“奴才等給太后請安。”洪承疇三人跪地請安。

“平身吧。”布木布泰示意三人起身,又問道,“亨九先生進城之時沒遭受危險吧?最近的這一個多月,明軍的斥候可是極爲囂張。”

“回太后,奴才並未遭受危險。”洪承疇答道。

“明軍已然解除對北京的封鎖,都撤回朝陽門外的大營了。”

“那就好。”布木布泰欣然說道,“先帝在時常與哀家言道,先生乃國士,攝政王對先生也是推崇備至,所以先生若有個好歹,對於大清就是莫大損失。”

“奴才愧不敢當。”洪承疇又說道,“太后,奴才有一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先生乃是國士,所獻必是治國良策,所進必是金玉良言。”布木布泰道,“哀家謹在此洗耳恭聽。”

洪承疇肅然說道:“明軍火器犀利且兵鋒正盛,渾河大敗、大沽口兩次失利,還有谷亭鎮之大敗,足可以證明如今之明軍已非昔日之明軍,我大清兵與之決戰難言必勝,奴才以爲當下還是應避其鋒芒,待其師老兵疲被迫退兵之時再追而擊之。”

“奴才等亦附議。”范文程、寧完我也齊聲說道,“此時萬萬不可與明軍決戰。”

布木布泰笑了笑,溫言說道:“哀家沒什麼見識,可多少也讀過幾本漢家史書,華夏史上確有不少這等先例,在北方外族大軍大舉南下之時,南方之漢人王朝常堅守不出,待外族大軍師老兵疲再擊之,如淝水之戰、南宋採石磯之戰以及釣魚城之戰便是因此而勝。”

“太后所言極是。”洪承疇說道,“對於軍力居於弱勢一方,深溝高壘不與之戰,待強敵師老兵疲再追而擊之,乃是唯一方略。”

布木布泰反問道:“然而可曾有反例?”

“反例?”洪承疇一下沒能反應過來。

布木布泰又說道:“在華夏的歷史之上,可有北方的外族大軍深溝高壘不與戰,最終將南方的大軍給拖垮的?”

“這個?”洪承疇頓時語塞。

歷史上好像真沒有這等先例?

范文程連忙說道:“稟太后,歷史上之所以沒有此等先例,乃是因爲漢人不好戰,而北方外族尚武,其族人皆驍勇善戰,所以歷史上經常是北方外族大軍壓着南方的漢人打,然而南方的漢人卻鮮少有反擊之能力。”

“所以,大清爲何就例外呢?”布木布泰笑道,“歷史上的北方外族大軍,從來都是壓着南方的漢人軍隊打,怎麼到了我們大清就變了呢?就變成南方的漢人軍隊壓着北方的外族大軍打了呢?這怕是說不過去吧?”

第六百五十一章 八里橋決戰

“太后,不一樣,萬萬不可如此比較。”

寧完我急忙說道,“當下已非騎射時代,而是已經進入到了火器時代,北方外族大軍之騎射已經不足以壓制南方漢人軍隊之火器了!”

“其實並無區別。”布木布泰微笑着說,“大清以武立國,自老汗到先帝,再到攝政王入關,我大清兵素來崇尚進攻,還從未有一次戰役以堅守而勝,所以崇尚進攻,乃是我大清國之立國根本,豈可輕易言棄。”

洪承疇等三人頓時無言以對。

因爲布木布泰說的其實也有道理。

大清國之所以能有今日,確實是一路打出來的。

面對強敵時,哪怕是明知不敵,也要敢於一戰。

在老汗時代,多少戰役就是靠着這股血氣之勇拼出來的。

既然在老汗時代,大清兵可以靠血氣之勇以弱勝強,爲何現在就不行?

想到這一層,洪承疇、范文程和寧完我三人便開始陷入自我懷疑之中,難道真是我們錯了?是因爲我們被明軍嚇破膽了嗎?

“大清之所以有今日,就是靠着勇氣一路打出來的。”

布木布泰又接着說道:“當然了,人沒有長生不死的,軍隊也沒有常勝不敗的,假如我大清兵真的敗了,也無妨,無非就是從哪兒來回到哪兒去。”

話已經說了到這份上,洪承疇他們三個已經是無話可說。

三個人從慈寧宮出來,怏怏不樂的走在宮牆的夾道之中。

范文程說道:“亨九兄,公甫兄,難道真是我們膽怯了嗎?”

“也許是的,也許不是,可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寧完我搖頭苦笑。

范文程便立刻陷入沉默,是啊,他們是錯是對還有什麼關係呢?如果事實證明他們三個是對的,那麼大清肯定亡了,明軍光復京師後,他們三人作爲數典忘祖、叛國悖逆之伲隙ㄊ且車缿偷模覝玳T都是輕的。

如果最後是大清兵贏了。

大清兵可能贏嗎?

不可能的。

……

在房山縣,校場。

李自成正在鼓搗一支燧發槍。

“啪!”燧石撞擊在撞砧之上,擦出一篷耀眼的火星,並且落入到翻開的引藥室中,可引藥室中的“發藥包”卻毫無反應。

毫無懸念,燧發槍又一次啞火。

“怎麼會?”李自成將引藥包從引藥室中重新摳出來。

再然後用懷疑的目光看着馬寶:“你確定明軍用的就是這樣的引藥包?”

“臣確定,明軍用的就是這樣的引藥包,臣親眼見過。”馬寶點頭說,“就是用輕紗包裹的一小包火藥,火星一燎就能點着。”

李自成道:“那我們的爲何不行?”

“不知道。”馬寶撓頭說,“難道不夠幹?”

李自成道:“已經曬了這麼多天,還要怎麼幹?”

李自成和馬寶自然想不到,明軍的引藥包剛開始使用的是鹼浸泡過的輕紗,不僅薄,而且脆,裝進引藥室之後輕輕一摁就碎,火藥就會從中溢出,繼而通過小孔滲透進入槍膛,從而連接裝填進槍膛內的發射藥。

至於現在,明軍更直接用硝酸浸泡過的輕紗做引藥包,不僅薄,而且更脆更易燃燒,而且燃燒之後不會留下任何殘渣。

李自成和馬寶不知道這些。

自然做不出好用的引藥包。

正說話間,宋獻策和顧君恩一起快步走了過來。

抵至近前,宋獻策急聲說:“聖上,建奴大軍已經進至通州了。”

“噢是嗎?”李自成獨眼中陡然掠過一抹厲色,說道,“這麼說明軍和建奴終於要進行決戰了,是嗎?”

顧君恩道:“不出意外的話,是的。”

李自成道:“我們萬不可錯過這場好戲,傳朕旨意,大軍即刻開拔!”

“開拔?”宋獻策和顧君恩愣了一下,又異口同聲的問道,“去哪?”

“自然是去北京城外看戲。”李自成道,“順便看看明軍的火器到底有沒有右軍師和馬寶說的那般犀利,朕總覺得你們兩個誇大其詞。”

“聖上不可,此萬萬不可。”宋獻策聞言急忙勸阻。

顧君恩也道:“聖上,無論明軍還是建奴都不會容忍我軍從旁觀戰。”

“連試都沒有試過,你們爲何就斷定明軍不會容忍?”李自成說道,“朕就覺得崇禎不會介意,不管怎麼說大順跟南明都還是盟國呢。”

宋獻策和顧君恩自然不信,都是苦勸李自成。

但是根本勸不住,李自成顧自點起騎兵奔北京而來。

……

朝陽門外平津閘,明軍大營就駐紮在平津閘這一片。

隨着第7鎮、第8鎮5萬新軍的到達,整個軍營就變得格外的擁擠,因爲擠在軍營裏的新軍將士已經到達了18萬餘人。

除了新軍將士外,還有超過4萬匹的戰馬或者騾馬。

這麼多的人員牲口擠在一起,再加上又是六月盛夏,那氣味真叫一個酸爽。

得虧傅山和隨行的醫學院的學生給力,這麼長時間,愣是沒讓明軍出現大面積的因爲患病而出現減員的情形。

神火炮兵的營地處於整個軍營最中央,氣味就更大。

張繼孟用棉花塞住了鼻孔,都還是被燻得頭昏腦脹。

張繼孟就是畢懋康的弟子,因爲進獻火器圖譜有功,被崇禎委任爲火器科都給事中,留下來負責打造神火炮。

這次北伐,火器科帶了一千具神火炮。

神火炮其實非常嬌貴,不小心受潮了,又或者引線鬆動了,都可能導致啞火打不響,還有發射架或者木鳥如果損毀了,也會打偏。

所以張繼孟每天都要檢查,早晚各一次。

傍晚時分,張繼孟又開始例行檢查神火炮。

神火炮是分開安置的,發射架、木鳥、藥管都是分開儲藏。

其中又以藥管的儲存最爲嚴格,內層先用油紙包裹,中間再用油布包裹,最外層還要用毛氈進行包裹,中間再撒上生石灰,防的就是受潮發黴。

檢查藥管時就要一層層的解開,確保沒有進水受潮。

正檢查呢,參挚频囊粋�國子生就飛奔過來傳話說:“軍令,神火炮營即刻開始組裝神火炮,最遲亥時之前必須組裝完成。”

要開始了?張繼孟頓時心頭一凜。

隨即抓起哨子放嘴邊,緊接着尖銳的哨聲便響起來。

伴隨着尖銳的哨子聲,神火炮營的將士立刻從帳篷中衝出來,爭先恐後的衝進充爲庫房的營地,開始組裝神火炮。

首先從三層包裹中取出發射藥管。

再準備好木製的木鳥以及發射架。

確定完好無損,先將發射藥管裝到木鳥的左右兩肋,最後再將已經裝好了發射藥管的木鳥安裝到發射架上,中間的每一道步驟都必須反覆比對。

因爲差了一點,神火炮的落點就有可能偏差上千步。

……

與此同時,在明軍的中軍大帳內。

由於天熱,四面的帳簾都被撩起,晚風得以吹進來。

但是跟着吹送進來的,還有那極致酸爽的芬芳氣息。

只不過無論是崇禎,王家彥、高起潛、盧九德他們,還是徐應偉、閻應元、江天一他們都已經顧不上,決戰就要開始了。

“稟聖上。”徐應偉道,“北京城內的建奴已經開始在填埋封鎖壕,是否出動騎兵驅逐填埋作業的建奴?”

“沒必要。”崇禎說道,“反正仗打完了也要回填的,就讓建奴替咱們填了。”

挖掘封鎖壕的唯一目的就是給建奴施加壓力,迫使建奴聚兵與明軍打決戰,現在目的已經達成,還留着封鎖壕做甚?建奴想填那就填吧。

張煌言道:“察哈爾蒙古和土默特蒙古的騎兵已於今日上午進至通州城外,總數大概在三萬騎,已經與索尼所率之建奴大軍會合,索尼已然下令,三更造飯,四更開拔,若不出意外的話,會在明日辰時抵達八里橋。”

“八里橋?”崇禎一下子就樂了。

這是歷史的巧合還是宿命的必然?

“八里橋?”徐應偉盯着沙盤說,“就選在八里橋吧。”

閻應元也說道:“八里橋的地形確實不錯,建奴一旦潰敗,我軍只需鎖斷八里橋,便可將建奴潰兵阻隔在通惠河北聚而殲之,即便會有少量潰兵逃走,也不至於逃往山海關甚至遼東,只會逃回北京,如此便可將殘餘建奴盡數聚殲於北京城內。”

到了現在,也就是建奴的那些八旗貴族還對這場決戰的勝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其他人無論是洪承疇這些貳臣,還是徐應偉這些士子,都知道建奴的落敗已經是不可避免,唯一的懸念就是能否全殲建奴。

所以明軍的目標也改爲全殲建奴。

那麼八里橋就是一處很好的戰場。

王家彥問:“索尼的軍令從何得知?”

張煌言道:“好幾個貳臣派人前來送信。”

“貳臣?”王家彥道,“怕是不足信吧?”

“無妨。”徐應偉說道,“從通州到北京這數十里的區域內已經遍佈我軍斥候騎兵,建奴大軍的一舉一動全在我軍的監控之下,所以那些貳臣提供的情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兩軍終歸還是要在八里橋決戰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福臨的努力

明軍已經在磨刀霍霍。

另一邊的福臨也在努力。

乾清宮大殿裏燈火通明。

福臨小皇帝揹負着雙手,正在丹墀上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