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1章

作者:寂寞剑客

可是實際上呢?實際上就只邅砹�20萬石糟糧。

剩下20萬石哪兒去了?一是哕姾弯畲臄盗繘]有路振飛估計的那麼多,二就是漂沒。

這個漂沒又分爲兩種,一種是真正的漂沒,就是咻斖局袖畲鄩膬A覆或者糧食浸水黴爛,另外一種就是官場潛規則的“漂沒”。

史載毛文龍的東江鎮,額定一萬兩銀子的軍餉,實際只能拿到七千甚至六千兩,剩下的三千到四千兩銀子就被中央到地方的各級政府機構結漂沒了。

崇禎只是沒有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大明都快要亡了,居然還要玩漂沒。

這一刻,崇禎才深切的感受到做事的難處,沒有一支高效廉潔的官員隊伍,無論你做什麼事都只能是事倍功半,就像陷入泥潭,越掙扎越窒息。

比如現在,崇禎想查漕糧漂沒都沒辦法查。

一是手頭沒有堪用的人,二就是缺乏精力。

僅僅只是屯田事務,就已經讓他忙到焦頭爛額。

由於缺一個專門管屯田的官員,眼下的屯田事務就已經夠讓人頭痛。

崇禎自己是個二把刀,王承恩、韓贊周還有高起潛這些太監就更不頂用。

流民梳理、耕地統籌、農具分配、種子供應,這些事務龐雜且凌亂,非常消耗精力,反正崇禎已經忙得焦頭爛額。

如果流民數量再多些,他真擔心自己會被累死。

有人說了,爲什麼不讓徐州的地方官員管屯田?

早試過了,徐州的地方官員管屯田比崇禎自己管還不如,而且還敢貪污,徐州的同知和判官就是因爲貪污被革職。

特麼的糧種都敢貪啊。

好消息是,長沙知府堵胤錫應該就快到徐州了。

作爲一個明史愛好者,崇禎記得明清鼎革之時很多名臣,但是其中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三個人。

頭一個就是“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萬人同心死義、守大明三百里江山”的江陰典史閻應元。

第二個就是明知必死卻毅然率領使團北上的左懋第,整整八個月時間,面對滿清各種威逼利誘,最終連多爾袞也效仿皇太極親自出馬降階勸降,左懋第卻始終不爲所動,最終在菜市口從容就義。

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

這是一個爲信仰而生的人。

左懋第的信仰並不是大明,而是——漢家衣冠!

最後一個就是單騎闖敵營,勸降40萬忠貞營的堵胤錫。

明清鼎革之際,諸多能臣中絕對有堵胤錫一席之地,這是一個上馬能治軍,下馬能管民的真正的能吏幹臣!如果給他舞臺,他真能拯救大明,可惜最終還是敗於黨爭。

堵胤錫也是崇禎找的屯田御史。

當然,讓堵胤錫屯田只是開始。

崇禎的真正意圖是讓堵胤錫總管黃淮防線。

因爲他是皇帝,他不可能一直都留在徐州,只要扛住建奴的前面兩波攻勢,甚至扛住建奴第一波攻勢之後他就得返回南京。

去南京做什麼?當然是去搞錢,還有搖人。

打造黃淮防線,借二十八鎮邊軍守住黃河,只是權宜之計。

後面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所以崇禎不可能一直呆在徐州,那麼就必須得找一個能力出械拇蟪迹斔辉诘臅r候扛起守徐州的重任。

而堵胤錫就是崇禎找的這個守徐州的人選。

崇禎正想心事,耳畔忽然間響起一個聲音:“父皇,我餓。”

崇禎回頭看時,只見年紀最小的朱慈炤正可憐巴巴的看着他,發現已經成功的引起了崇禎的注意,朱慈炤便小嘴一扁要哭。

“不許哭。”崇禎悶哼一聲喝道。

朱慈炤便只能把眼淚重新收回去。

另一邊的朱慈烺和朱慈炯就很堅強。

經過了這幾個月的顛沛流離,一下長大了。

兩兄弟一個用腳在前面踩坑,一個撒種子,已經是像模像樣。

“炤兒你再堅持一下。”崇禎一邊往前踩坑,一邊對朱慈炤說,“種完了這壟地,我們就可以用晚膳了。”

朱慈炤端着個小簸箕,一邊從簸箕抓起玉米種子往土坑裏撒,一邊說:“父皇,我想喫白麪,今晚能有白麪喫嗎?”

崇禎聞言便輕嘆了口氣。

他自己肯定是要跟着流民喫一樣的糙米飯。

這不是什麼有自虐傾向,而只是政治做秀。

如果不能把“體恤百姓、關心底層將士”的聖君人設立起來,憑什麼扭轉人心?拿什麼跟文官鬥?畢竟底層軍民對大明早就已經絕望。

天下的士子或許對大明仍還留存一絲眷戀。

但是底層的軍民百姓卻早已經對大明絕望,他們對改朝換代已經沒有絲毫牴觸,大順軍說跟着闖王不用納糧有飯喫,他們就跟了闖王,建奴入關後如果不搞什麼剃髮易服,他們也不會反抗,只要有一口飯喫,誰又願意造反呢?

所以,必須扭轉大明在底層軍民心中的形象。

必須得讓底層軍民知道,大明有一個好皇帝,大明還沒完,還是值得搶救一下,跟着大明的皇帝也是可以喫飽飯的。

當然,扭轉民心是個系統性的工程。

絕不是做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政治秀就能完成。

對這,崇禎腦子裏有一個全盤構想,現在只不過是開了個頭。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一點,守住黃淮,而且至少得頂住建奴的兩波攻勢,尤其是十月份的那波攻勢,然後纔有機會考慮其他問題。

……

崇禎並不知道,堵胤錫已經到徐州。

而且此時此刻,堵胤錫就站在地頭,正愣愣的看着崇禎帶着三大皇嗣,跟着流民一起往翻好的地裏播種子。

堵胤錫的幕僚徐好古也是嘖嘖稱奇。

“東翁,古今兩千年可曾聽說有皇帝帶着皇嗣親自耕種的?”

“上古時期或許有過,但是近兩千年來只有國君勸課農耕,從未曾聽說過皇帝帶着皇嗣像老農般親自下地耕作的。”

“那麼,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當然是好事。”堵胤錫斷然道,“無論如何,一個知道民生艱難的皇帝還有三位同樣知道民間疾苦的皇子,對於天下的黎庶百姓來說都是莫大的幸事。”

“東翁此言深合我意。”徐好古欣然說道,“此番聖君在朝,又有東翁這般能吏幹臣爲之輔佐,我大明中興有望矣。”

堵胤錫聞言卻只是搖頭。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皇帝爲什麼突然相召。

要說他堵胤錫簡在帝心,他是絕不相信的。

他堵胤錫不過是一介寒門士子出身,一沒什麼背景,二不會投機鑽營,就只有一個月前到南京拜會了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還有江西總督袁繼鹹。

史可法和袁繼鹹都頗爲欣賞他。

難道是史閣老向聖上舉薦的他?

見堵胤錫不說話,徐好古便道:“東翁,你該上前見駕了。”

“噢對。”堵胤錫聞言如夢方醒,趕緊一正衣冠走進田壟間。

“站住,什麼人?”守在地頭的兩個夷丁立刻搶上前攔住去路。

堵胤錫便隔着十幾步遠拜倒在地,朗聲道:“臣堵胤錫叩見聖上。”

“原來是堵愛卿到了。”崇禎大喜,當即光着腳迎上前來親手將堵胤錫扶起,又拉着堵胤錫的手道,“朕可是等了你一個多月。”

“竟使聖上久等,臣萬死。”堵胤錫惶然道。

“欸,這事怎麼能怪你呢。”崇禎一擺手道,“我們回行轅再細說。”

好嘛,崇禎竟然是撇下三個兒子,徑直拉着堵胤錫的手走了,走了。

第六十六章 建奴南下

臨清州以北十餘里,一支清軍正沿着吆訓|岸逶迤南下。

爲首武將身材高大,滿臉虯髯,身穿鑲紅邊的明黃棉甲,頭戴一頂汶校數睦t槍足有兩尺高,猩紅色的流蘇在風中微微搖曳,看着頗有些拉風。

這個武將不是別人,正是建奴鑲黃旗巴牙喇纛章京鰲拜。

現在的情況跟歷史上略有不同,歷史上協同王鰲永招撫山東的是鑲紅旗,領軍的是固山額真葉臣,可是現在換成了鑲黃旗,領軍主將也成了拜音圖。

不過動用的兵力數量還是不多,只有鑲黃旗的兩個甲喇以及正黃旗漢軍的十個牛錄,此外還有三千多包衣以及三千明朝降軍。

總兵力也只有一萬兩千。

其中建奴只有三千餘人。

從德州進入山東地界之後便兵分兩路,一路由鑲黃旗固山額真拜音圖率領經由平原、禹城從陸路直撲山東首府濟南,另一路則以巴牙喇纛章京鰲拜爲主將,正黃旗漢軍固山額真祖澤潤爲副將,繼續沿着大吆幽舷聝贾莞�

從這裏可以看出來多爾袞的野心並不大。

至少這個時候,多爾袞還沒想過一統華夏。

要不然,他就不會只是派出一支不足兩萬人的偏師南下,這完全就是一種政治投機,看看有沒有便宜可佔,有就佔一點,沒有就拉倒。

用多爾袞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但得一寸是一寸,得之一分是一分。

所以鰲拜也就沒什麼緊迫感,只是沿着京杭大吆觾炘者[哉南下。

然而讓鰲拜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路上竟然異常順利,兵鋒所向,吆友匕兜墓食恰⑽涑侵T縣都望風而降。

其實這個時候,取消剃髮令的詔令已經傳遍整個北直,也已經傳到緊鄰北直的故城、武城諸縣,各縣官紳百姓聞訊之後便毫不猶豫的歸降了建奴。

沒有理由頑抗,大明朝都已經爛透了,換個朝廷難道不好嗎?

所以這一路上,好幾座縣城望風歸降,而且建奴還受到了當地官紳百姓的隆重歡迎,鰲拜遵照多爾袞的吩咐也沒有進行燒殺擄掠。

這種情形,就給了鰲拜一種強烈的錯覺。

只要大清兵到,東昌府乃至兗州府也會跟着聞風歸降。

正因爲有了這樣的心理預期,當夜不收突然傳回消息,說某地的官紳百姓不肯歸降,鰲拜就會格外的暴怒。

前方驟然響起馬蹄聲。

隨即一小隊夜不收疾馳而回。

爲首的正是剛晉升白甲兵不久的雅布蘭,棉甲上還插着一支箭矢。

鰲拜見狀一下蹙緊眉頭,問道:“雅布蘭,怎麼回事?遇到俦耍俊�

在鰲拜甚至所有建奴的想象中,陝西、山西、山東以及河南都是流俚牡乇P,所以雅布蘭遭遇的只能是俦�

至於大明,早已經龜縮到江南。

然而雅布蘭的回答卻讓鰲拜愣了一下。

“回大人,不是俦!毖挪继m道,“是明軍!”

“什麼,明軍?”鰲拜錯愕的說道,“王鰲永和前明的那些降臣降將不是說,明軍已經龜縮到江南,山東怎麼還會有明軍存在?”

“末將不清楚。”雅布蘭道,“但真的是明軍。”

鰲拜略一沉吟,便派人把祖澤潤還有高第叫到了跟前。

高第是原山海關總兵,跟着吳三桂一起降清,降清之後他的一萬軍隊被多爾袞剔除了空額以及老弱,只剩三千人。

這次高第也是跟着來了山東。

說白了,就是來給建奴充當炮灰的。

“祖澤潤。”鰲拜一貫就看不起漢人,所以對祖澤潤也是直呼其名,“你們漢軍旗護着輜重,行動速度太慢,就坐船慢慢跟進吧,我們要先行一步。”

祖澤潤不敢攔,只是勸諫道:“大人千萬小心。”

“管好你自己。”鰲拜哼一聲,即打馬揚長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鰲拜便帶着1500多八旗兵,1500多包衣奴才以及3000多降軍趕到臨清城下。

只見城頭上飄揚的果然是大明朝的日月旗,很好辯認,鰲拜在遼西與明軍打了十多年的仗,對大明的日月旗可是印象深刻。

鰲拜對高第道:“你去勸他們投降。”

高第無奈,只能打馬來到臨清城關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