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89章

作者:寂寞剑客

無論如何,大明和大順都尊崇儒家宗廟,漢家衣冠,可是建奴信奉的卻是喇嘛教,髮式也是金錢鼠尾,其服飾更是與漢家衣冠迥異。

但是從國家利益的立場,卻必須助清伐明。

因爲建奴一旦滅亡,大順肯定不是大明之敵。

宋獻策這次也保持沉默,因爲大勢已經是明擺着的。

讓宋獻策和李巖頗有些意外的是,此前極力鼓吹助清伐明的顧君恩卻又換了說法,居然極力攛掇李自成出兵打建奴。

“聖上,此乃趁火打劫秩∩轿髦熨n良機!”

“此時建奴之重兵已然雲集北京及靜海附近,山西必然空虛至極。”

“大順於此時出兵山西,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拿下,待拿下山西,聖上再驅大軍東出固關或紫荊關,與崇禎會獵於北京城下。”

“如此,大順定鼎天下之時機至矣。”

聽到這,李自成和宋獻策兩人已經傻眼。

李巖眸子裏卻掠過一抹明悟之色,他已經猜到顧君恩的真正意圖。

不得不說,顧君恩此計確實是又陰又狠,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一旦此計得以成功,建奴還有明軍只能落下兩敗俱傷,大順則可以盡收漁翁之利。

此戰之後大順鼎定天下,也不是不可能,杖缓糜嫞�

李自成還是反應不過來,皺着眉頭問道:“右軍師你之前不是主張助清伐明的嗎?怎麼突然改了主意,改打建奴了?”

顧君恩也沒有故弄玄虛,直接和盤托出。

“聖上,打建奴是順帶,臣的真正意圖是暗算南明!”

“暗算南明?如何暗算?”李自成問道,“背後偷襲?”

“聖上明鑑,正是背後偷襲。”顧君恩道,“不過此言不足以爲外人道。”

“聖上可頒佈一討虜詔,言我大順決意發兵與南明聯兵共討建奴,聖上還可以與崇禎再訂一份君子協定,順明兩軍先不分彼此,共擊建奴,待滅掉建奴之後,再選擇一處開闊地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勝者爲君,負者爲臣。”

“如此一來,黎庶百姓可以免遭刀兵。”

“九州萬方也得以玉全,則天下幸甚。”

說到這一頓,接着說道:“臣料崇禎不敢拒之。”

“好!右軍師此計甚妙!”李自成一拍龍案叫出聲來。

李巖與宋獻策也是默然以對,蓋因此計確實無可挑剔。

尤其是顧君恩建議大順趁火打劫趁虛奪取山西,更足以迷惑世人,令世人皆以爲大順真有意與明軍先滅建奴,再定君臣。

李自成又道:“速召左懋第覲見。”

到了這份上,李自成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其實李自成早知道左懋第一直爲大明傳遞情報。

召見左懋第,令左懋第向大明傳遞消息之後,李自成便在當天下午頒下討虜詔,並於次日上午誓師東征。

大順軍其實早就在黃河邊集結。

頒下討虜詔後的第三日,李自成便親率中營十五萬馬步大軍從禹門渡東渡黃河,李巖則與李過率後營十萬馬步大軍,從保德州殺入山西。

此時的山西確實很空虛,僅有不到兩萬練勇駐守。

原本山西有十五萬練勇,但是得知明軍北伐之後,多爾袞便將山西的絕大部份練勇都調到北京加強防禦。

剩下的兩萬練勇也分散駐防在八個州府之中。

平均下來每個州府的駐軍僅有不足三千練勇。

這些練勇雖有一定鬥志,但是嚴重缺乏訓練,軍械更是奇缺,許多練勇甚至只能拿木刀或者竹矛當兵器。

這樣的練勇,如何抵擋大順軍?

南北兩路大順軍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殺入山西。

短短不到五天時間,李自成的中營就打到了平遙,離太原只有咫尺之遙,李過、李巖率領的後營進兵尤其迅速,居然已經打到了渾源縣境內,距離紫荊關只有不到三百里,縮在北京城內的建奴幾乎已經可以聽到大順軍將士的殺伐聲。

……

多爾袞聞聽此訊後,頓時感到一等被愚弄的羞惱。

“李自成背信棄義,言而無信,小人,真小人也!”

“李自成不僅背諾,而且愚蠢,簡直是愚不可及!”

“他真以爲崇禎會信守什麼君子協定?君臣之約?”

“他也不想想,大清若是亡了,崇禎又豈能饒過他?”

“大清於僞順有奪國之恨,但是僞順於南明也一樣有奪國之恨,他真以爲崇禎會看在同屬儒家宗廟、漢家衣冠的份上,網開一面?”

范文程、寧完我走進睿親王府的垂花門時。

遠遠的就聽到多爾袞的咆哮聲從東暖閣傳來。

當下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的長嘆了一口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初讓出山西該有多好?

但是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於事無補,只能見招拆招。

兩人走進東暖閣時,只見地上散落着不少鈞窯瓷器碎片。

其中還有一對多爾袞最爲珍愛的天青釉花盆,此時卻也化爲了滿地的碎片,由此足見多爾袞內心有多麼的憤怒。

最倒黴的還是曹爾玉。

臉上有着五道鮮紅指印。

估計沒少挨攝政王的耳光。

做奴才的,也是屬實不易。

“兩位先生來了,都坐吧。”

見到范文程兩人,多爾袞迅即收斂起了怒意。

在曹爾玉這樣的奴才面前發火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在范文程、寧完我這樣的漢臣跟前發怒失態那是會出事的,傳出去會動搖民心、軍心。

范文程和寧完我單手撐地給多爾袞請了個安,然後纔敢落座。

多爾袞直接問道:“李自成的討虜詔你們看了嗎?不知兩位先生對此做何感想?”

“主子,李自成鼠目寸光之輩,常看不清時勢,不過此次悍然發兵山西,揚言要與崇禎會獵於北京,這其中頗多可疑之處。”范文程扳着手指頭逐一的細說,“其一,李自成若真欲合擊我大清,他又何必假手桑噶爾,組建蒙古聯軍反過來幫助我大清?”

“其二,李自成若真是個莽夫,恐怕也不會等到今日始纔出兵山西。”

“其三,李自成杖淮镭浺粋�,但是當皇帝也有數年,怎麼也該知道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纔是真的,利益之外全都是假的。”

“其四,李自成確實鼠目寸光,但是他麾下的顧君恩、李巖等人卻是頗有眼光,當知脣亡齒寒之理,所以不可能不向李自成提出勸諫,有鑑於此,奴才更願意相信僞順大軍此次發兵山西,除了趁火打劫之外,更多的是在唱戲。”

“唱戲?”多爾袞若有所思道,“唱給誰聽?給朕聽?”

“唱給天下人聽。”寧完我接着說道,“不過最主要還是唱給崇禎聽。”

多爾袞沉聲說道:“兩位先生的意思,僞順軍伐清是假,討明纔是真?”

“不。”范文程搖搖頭說,“伐清是真,討明也是真,若是奴才沒猜錯,李自成是想攛掇明軍先擊滅我大清兵,然後從背後嚮明軍發起致命一擊。”

寧完我接着說道:“如此便可一戰定乾坤,定鼎天下。”

這一操作,跟當初多爾袞在一片石之戰中的操作一個套路。

“李自成鼠目寸光之輩,能有如此之心計?”多爾袞有些不信。

范文程道:“主子明鑑,李自成自然不會有此等算計,但是他手下的顧君恩、李巖等人卻是見識非凡,設計此等毒計當不在話下。”

“明白了。”多爾袞道,“那麼該如何破之?”

范文程沉思片刻後說道:“主子,漢書有云,時過於期,否終則泰,眼下的局勢於我大清而言可以說是壞到了極致,那麼按照周易算數,接下來就該否極泰來,所以僞順出兵於我大清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寧完我也道:“危機危機,歷來就是危中有機,只要抓住其中機會,大清立時可以轉危爲安、渡過難關。”

多爾袞又問:“該如何抓住機會?”

范文程答道:“所謂君子協定不過是自欺欺人,奴才絕不相信僞順與南明真能做到毫無芥蒂的互信互通,所以只要挑起兩國之間的矛盾,使得明順兩軍互相猜疑、互相提防,則我大清兵居於中間,反而可以安如泰山、高枕無憂。”

“必要時還可以假意向南明稱臣。”寧完我也道。

“如此一來,僞順必然不會坐視,必然與南明反目。”

多爾袞的眼睛再次亮起來,讓范文程兩人這麼一說,局面似乎還不錯?至少遠遠沒有到他之前以爲的山窮水盡的地步。

第六百二十二章 會獵京師

“與朕會獵於京師?”

“哈哈,李自成好大口氣。”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朕會獵京師?”

崇禎幾乎是同時看到李自成的討虜詔,看完之後也是被氣樂了。

時間退回去三年,崇禎或許還有興趣與李自成虛與委蛇,可是現在大明的工業發展已經是初具規模,新軍也已經成軍,國子監更是每年都可以向新軍輸送六千名接受過良好的軍校教育的軍官,這個時候還有必要討好僞順?

現在就是真的把僞順和建奴綁在一起,也不是大明對手。

更何況,僞順和建奴之間有奪國之限,根本合不到一塊。

這時候,徐應偉、江天一還有鄭森等士子也已經看完了討虜詔。

李自成的討虜詔書並不長,遣詞造句也是極爲樸素,簡單易懂,所以徐應偉他們幾個很快就看完了。

“僞順居然出兵了?”

“是啊,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依我看來,僞順定沒安好心。”

“這是不用多說的,僞順若真是好心,早在我們誓師北伐之初,就該一起發兵,趕在這個時候發兵,明顯就是想趁火打劫撈好處。”

“不只是撈好處這麼簡單,李自成恐怕還有更大的野心。”

“不錯,此俣ㄊ窍氤米盼臆娕c建奴殺得兩敗俱傷之時,從背後突然發動突襲,如此一來他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十幾個士子一頓討論之下,就把僞順的用意猜了個大概。

江天一最後總結道:“不過,如果僞順的25萬馬步大軍真的出現在了北京城外,也還是有些棘手的,晚上睡覺都得睜着一隻眼睛。”

“的確。”鄭森也道,“僞順大軍自從在一片石慘敗之後,實力受到了嚴重削弱,但是經過數年休養,後來又能在河套的君子津跟多爾袞親自統率的建奴主力打得有來有回,可見還是具備了一定的戰鬥力,我們萬不可小覷。”

“沒人小覷僞順軍,但是也不必自己嚇自己。”

崇禎道:“所謂的25萬馬步大軍,聽着嚇人,但是沒用,真要是單純比拼數量,建奴不也有50多萬練勇加上二十多萬八旗軍?我們大明的各鎮鎮兵加上新軍,軍隊總數更是已經接近百萬人,但是這些軍隊只能嚇唬人。”

“聖上所言極是。”徐應偉道,“當下已經進入火器時代,軍隊數量的多寡已經不是主宰戰場勝負的關鍵因素,甲冑是否精良、刀兵是否犀利也不再是重要原因,真正決定勝負的是雙方火器的數量多寡,是雙方的軍隊是否接受過良好的訓練,尤其是線列陣的訓練,在這兩方面我大明的軍隊擁有決定性的優勢。”

“所以僞順軍來了北京反而是好事。”

崇禎笑了笑說道:“省得我們跑兩次。”

“啊……”在場士子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

聖上這話的意思,是想一次性解決建奴和僞順?

這也太莽了吧?對付建奴一家就已經頗爲喫力,再加上僞順的25萬馬步大軍,真的可以嗎?千萬不要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

然而老話說的好,計劃沒有變化快。

就在李自成雄心勃勃的準備與崇禎會獵於京師,一戰定乾坤時,作爲黃金家族直系後裔的桑噶爾卻鬧出了幺蛾子。

這之前,桑噶爾一直是大順的傀儡。

大順讓桑噶爾做什麼,桑噶爾就必須得做什麼。

大順讓桑噶爾以蒙古共主的名義,頒發金箭令,號召蒙古諸部組建護黃教聯軍,桑噶爾就老老實實的發下金箭令。

但也正是這個金箭令,讓桑噶爾有了非分之想。

金箭令頒發下去之後,不僅是土默特、察哈爾蒙古諸部紛紛響應,甚至就連喀爾喀、衛拉特蒙古諸部也雲集景從。

桑噶爾一看這個架勢,就有些不高興。

心忖老子乃是堂堂黃金家族直系後裔,蒙古共主,憑什麼當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