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88章

作者:寂寞剑客

並且向范文程和寧完我兩人發出了靈魂拷問。

“憲鬥先生,公甫先生,你們說洪承疇能截斷明軍糧道嗎?”

范文程和寧完我聞言不由得變了臉色,心說大將統兵在外,最忌諱的就是主上疑忌,這才過了兩月不到,就對洪承疇喪失信心了?

話又說回來,其實也難怪攝政王會信心動搖。

因爲洪承疇的敗報他們也看了,言語間頗多辯解之詞。

從表面上看,洪承疇是在爲自己的失敗辯解,但其實,已經暴露出了洪承疇的心虛,換言之連洪承疇自己都已經喪失信心,何況攝政王?

所以范文程、寧完我就很困惑,陳官屯到底怎麼回事?

爲什麼陳官屯一仗下來,洪承疇就彷彿變了一個人般?

那個閻應元,真的有這麼可怕?竟然能讓洪承疇心神失守?

但是無論陳官屯發生了什麼事,無論洪承疇是否還有信心,他們都必須幫助洪承疇還有攝政王堅定信心,否則還打什麼仗?

當下范文程諫道:“昔馮異手握重兵卻遲遲未能平定關中,時人誣告其養寇而自重,馮異心不安乃上書請辭,光武帝回書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爲君臣,而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馮異心乃安,不久定關中。”

寧完我接着說道:“君臣同心,其利可斷金石,亨九雖有統兵用兵之能,若無攝政王信之重之,則無能爲矣。”

多爾袞再次拿起洪承疇的敗報。

“兩位先生難道就不覺得亨九有些信心動搖麼?”

范文程當即說道:“閻應元此獠杖浑y纏,以十王之偉略,尚且在淮安府一敗塗地,亨九驟然之間遭此敗績,心生動搖也是人之常情。”

范文程其實還有一句更狠的話沒有說出來。

攝政王你不也在大沽口被閻應元打得大敗?

但是多爾袞聽懂了,喟然說道:“這倒也是。”

寧完我又接着分析:“但是好在,南明僅只有一個閻應元,然而明軍的糧道卻足有一千多里長,閻應元再厲害,還能分身把守各處不成?”

范文程緊接着說道:“崇禎此番捨棄水道而就陸路,以重兵冒險入寇京師,而只留少量兵力保護糧道,卻是犯了兵家之大忌。”

第六百二十章 明軍好大的手筆

“不錯。”寧完我附和道,“崇禎已然犯了兵家大忌!”

范文程接着說道:“我大清兵只需在千里之陸路擇一擊之,則明軍之糧道立斷,糧道一旦被斷,則明軍必潰!”

寧完我接着說道:“所以亨九與侯方域所提之攻擊明軍軟肋方略是值得一試的,就算最後斷不了明軍之糧道,也至少可在靜海縣附近與明軍形成對峙。”

打動多爾袞的也是這句,在靜海附近對峙總好過在北京對峙。

“非兩位先生提點,朕險些誤大事矣。”多爾袞“恍然醒悟”。

稍稍一頓,多爾袞又對着范文程說道:“請憲鬥先生替朕草詔。”

“臣惶恐。”范文程單手叉地打了個千,趕緊坐到桌前鋪開白麻紙。

多爾袞來回踱走幾句之後說道:“敗報已收訖,卿大可不必因此自責。”

“閻應元此獠殊爲兇殘,古今罕見,朕於大沽口亦遭敗績,何況卿乎?”

“卿與侯方域所獻攻其軟肋之方略,甚爲可取,宜早遵行以斷其糧道……”

“至於卿所言調科爾沁、察哈爾及土默特諸部外藩蒙古事,朕已知之,不日即詔令外藩蒙古入關來援,然外藩蒙古道遠且難聚,急切難至,故可令八旗蒙古先行襲擾明軍糧道,待明軍疲弊之時,一舉截斷之!切切爲盼。”

……

當天晚上,多爾袞的詔書就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靜海縣衙。

讀完多爾袞的詔書之後,洪承疇不由感激涕零,主子聖明!

如此明主,當真是沒什麼好多說的,前天晚上一戰損失了兩百門紅衣大炮、六千多支自生火銃外加六千多八旗將士,主子非但沒有一句責備的話,反而對他百般慰勉,甚至不惜自黑來替他開脫,身爲奴才還有何可奢求?

侯方域則是嫉妒得不行,姓洪的憑什麼啊?

這明明是我的計策好嗎?這是我提出來的!

不過大敵當前,侯方域只能壓下胸中妒火。

當下侯方域說:“洪部堂,既然主子同意了我們的方略,那就抓緊遵行吧,畢竟我們在這裏每多耽擱一日,北京城就會多出一分危險。”

洪承疇輕嗯了一聲又問道:“巴特回來了嗎?”

洪大當即稟道:“回老爺話,巴特都統剛回來。”

“好。”洪承疇當即下令道,“立即給巴特傳令,讓八旗蒙古以千人爲一隊,對從大沽口到陳官屯再到北京之間的五百多里的糧道發起襲擾,從今日始,不可再讓明軍將一粒糧食一斤火藥轉咧帘本 �

洪承疇的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過了沒有多久,靜海縣城的四座城門悄然打開。

隨即一隊隊的蒙古騎兵就從城門之中洶湧而出。

到了城外之後,蒙古騎兵又迅速分裂成數十股,約四萬騎,分成了四十股,分別向着不同的方向飛奔離去。

洪承疇的首要攻擊目標是大沽口到北京的糧道。

下一步等到科爾沁、察哈爾及土默特的外藩蒙古騎兵到了,再攻擊登州到大沽口之間的將近一千里的海邊糧道。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要讓明軍的糧道永無寧日。

不過在派出八旗蒙古分兵襲擾明軍糧道的同時,洪承疇也在做最壞的打算。

那就是萬一八旗蒙古沒有辦法截斷明軍的糧道,就算加上科爾沁、察哈爾以及土默特諸部外藩蒙古也還是不行,那就只能與明軍進行決戰。

但如果與明軍決戰,就必須搞清楚前天晚上是怎麼輸掉的?

直到現在,洪承疇對於前天晚上那一戰都還是稀裏糊塗的。

當下洪承疇便讓洪大去請王輔臣前來他的行轅,有許多事,還是需要請教在第一線帶兵的將領,比如說王輔臣。

洪大走到軍營門口,郎中正給王輔臣處理傷口。

“王總鎮你忍着些,今天可能會比昨日還疼些。”

“不妨事,你只管放手施爲,本鎮雖不如關羽,沒有刮骨療毒而不色變的本事,但是讓人拿筷子捅幾下傷口還是遭得住。”

說此一頓,王輔臣又問洪大:“大管家找某有事?”

“不着急。”洪大笑了一下說,“王總鎮且先治傷。”

“有勞大管家稍待。”王輔臣當即示意郎中可以開始。

郎中便拿起一根筷子裹上紗布,又放到鹽水中浸了浸,然後直接拿裹了紗布的筷子捅進王輔臣右胳膊上的槍眼。

前夜一戰,王輔臣撿回一條命,但胳膊上也捱了一槍。

好在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被鉛子在胳膊上穿了一個眼。

筷子剛從槍眼的這一頭捅進去,另一頭便有血水湧出。

郎中看了一眼血水,笑着說道:“傷口並無化膿之跡象,此乃好事,不過王總鎮千萬不可大意,仍需多加註意,尤需忌酒。”

“知道了。”王輔臣嘴脣有些發顫。

無論如何,讓人拿筷子在傷口裏來回捅,終歸不會好受。

待到傷口流水的血液變成了鮮紅色,郎中終於拔出筷子,放下鹽水裏浸泡清洗過,然後再次捅進槍眼來回數下,最後再包紮好。

洪大這才拱手說道:“王總鎮,部堂有請。”

王輔臣知道躲不過,只能跟着洪大來行轅見洪承疇。

“輔臣,右臂的傷口好些了嗎?”洪承疇關切的道。

“回部堂大人話,已經好多了。”王輔臣微微的抬了下右臂。

“欸欸,不要動。”洪承疇見狀連忙勸阻,“傷筋動骨一百天,馬虎不得。”

“沒事,不過就是點小傷而已。”王輔臣一臉的不在乎,傷勢他是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不知道洪承疇會如何責罰他?

反正責罰是肯定要責罰的。

畢竟喫了這麼大一個敗仗。

就算責任不在他,一樣要挨罰。

這些文官不都是這個鳥性?有功勞是他們的,罪責就是他們手下這些武將的,跟着姜瓖這麼些年他早習慣了。

只不過,這次王輔臣卻失算了。

“輔臣,陳官屯之敗乃是本部堂失了計較。”

洪承疇諔┑牡溃骸按笸偟膶⑹勘憩F極好,本部堂已經向攝政王稟明內情,攝政王也已下了旨意,着本部堂獎賞大同鎮,陣亡將士也需善加撫卹。”

“啊?”王輔臣當即愣在那裏,此事屬實出乎他的意料。

“坐。”洪承疇示意王輔臣坐下,“本部堂有一事想請教。”

“末將惶恐。”王輔臣嚇得趕緊又站起身,文官這般客氣,肯定沒什麼好事,搞不好又是要他賣命的事。

但是王輔臣再一次失算了。

洪承疇只是想問幾個問題。

“輔臣,當時乘勝追擊時,爲何到第三重銃臺時突然停下?”

“洪部堂,末將也不想停,但是不停下來不行啊,明軍的自生火銃火力太猛,我們根本就衝不上去啊。”

“當時明軍不是已經潰逃?還能組織起更番迭射?”

“此事末將也是十分困惑,明軍明明都已經崩潰,可是轉眼間卻又站好隊列,彷彿就跟沒有潰逃似的,令人不敢相信。”

“有這事?明軍竟然已經強大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從潰逃瞬間切入結陣防禦,洪承疇只在一支軍隊身上看到,那就是八旗滿洲,不曾想現在明軍竟然也達到了這個地步?

稍稍一頓,洪承疇又問道:“那地雷又是怎麼回事?”

“洪部堂,此事末將也是說不上來。”王輔臣只能報以苦笑,“第一次爆炸前,末將與大同鎮的將士們正在壕溝內待命,聽到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再回頭看,只見整個炮兵陣地都已經紅光徹底吞噬,燒灼得眼睛疼。”

“再然後就看到本陣打出的信號燈。”

“但是我們纔剛走了幾步,壕溝裏也炸了。”

說到這裏,王輔臣臉上又流露出恐懼之色,眼前也再次浮起當時的可怕場面,只見視野之內全是紅光,一團接着一團猛然綻放,巨大的連續的爆炸聲把人的耳膜都震碎,還有被炸飛的大同將士,就像被狂風颳起的樹葉到處飄。

更慘的是,許多將士被地雷破片射成篩子。

王輔臣是踩着部下的腦袋及時爬上了地面,才得以倖免於難。

洪承疇道:“你的意思是說,炮兵陣地上的地雷還有壕溝裏的地雷是分兩次,先後被明軍引爆,對嗎?”

“是這樣。”王輔臣回答道,“分兩次引爆。”

“然後地雷的數量也非常多?範圍也很大?”

“是的,少說也有上萬顆地雷,範圍很廣,整個炮兵陣地還有前兩重銃臺的外圍壕溝都被炸了個遍,就沒有一處地方倖免。”

“大手筆,明軍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洪承疇喟然道:“原來地雷還能這般用法。”

王輔臣道:“洪部堂,下次咱們也讓明軍嚐嚐地雷陣的滋味。”

“只怕是很難辦到哇。”洪承疇喟然說道,“大清兵仗局雖然也造地雷,可每次鑄造的地雷數量並不多,根本做不到明軍這樣的大手筆。”

“現在再讓兵仗局造,時間上只怕也是來不及了。”

就算是造出來,也是卟贿^來,因爲北京都已經被明軍包圍。

第六百二十一章 趁火打劫

數日之前,明軍兵臨北京城下的消息傳到西安。

李自成當即在存心殿召集宋獻策、李巖以及顧君恩等三大軍師商議戰守之策,明軍已經打到北京城下,大順不能再袖手旁觀。

“明軍已於數日前打到朝陽門外。”

“大順若是再不出兵,建奴沒準就亡了。”

“正所謂脣亡則齒寒,建奴若亡,大順也是難以獨善其身,所以我們大順再不可袖手旁觀,是時候出兵助清伐明。”

李巖聞言便輕嘆了一聲。

從一個儒家士子的身份,他是很不情願助清伐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