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72章

作者:寂寞剑客

這支建奴大軍的前鋒全是騎兵,數量少說也有兩三萬,在騎兵身後肯定還跟着步兵甚至炮兵,只不過已經被煙塵遮蔽住了。

不用說,這是建奴的主力到了!

這時候,遊曳在戰場外圍的明軍斥候騎兵吹響了軍號,鄭森也趕緊給底下的徐應偉打出手語,徐應偉便果斷下達了撤退令。

出擊的那個步兵旅便迅速撤回。

壕溝內的傷員還是被搶救了回來。

但是犧牲將士的遺體暫時就顧不上。

……

“孔明燈!”

看着前方空中那巨大的紅棗形物體,洪承疇的臉色卻緩了下來。

還算及時,總算搶在明軍攻陷衛河口大營之前趕到了,如果晚到半日,讓明軍搶先攻佔了衛河口大營,整個衛河防線就會失去最堅固的防禦支撐。

真要是出現了這種不利情形,整個戰局就會急劇惡化。

但是好在,這樣的情形並沒有發生,八旗大軍到來得還算及時。

“籲……”洪承疇勒住戰馬,喝道,“傳令,八旗蒙古遮斷左右兩翼,步營、車營就地結防禦陣,再命令炮營加緊跟上。”

洪承疇並沒有想過要跟明軍打野戰。

但是,如果明軍撇下炮兵發起急攻,洪承疇也絕不會介意與明軍打一場野戰。

所以,洪承疇並沒有急着命令大軍進入到事先構築的銃臺之中,而是命令大軍在衛河的北岸展開,擺出一副跟明軍野戰的架勢。

當然,如果明軍推着大炮迂回過來,洪承疇就會果斷命令清軍進入銃臺之中,只有傻子纔會真的跟明軍打一場堂堂正正的野戰。

然而洪承疇不是傻子,明軍更加不是。

明軍並沒有撇下炮兵,向清軍發起急攻。

見明軍不上當,洪承疇便只能無奈放棄。

“傳令,各營逐次進入衛河兩岸之銃臺。”

“原本駐守在銃臺中之練勇,即刻撤出。”

“併到衛河上游繼續搶修更多的防禦銃臺。”

衛河兩岸除了八旗漢軍和綠營駐守的衛河口大營,也就是當初多爾袞親率大軍進攻大沽口時所修的銃臺外,後來又在衛河更上游的兩岸修築了不少銃臺,這些銃臺原本都是由臨時編成的練勇把守着。

現在建奴主力趕到了,練勇就被趕了出來。

很快,一隊隊的練勇就從銃臺中被趕出來,趕到更上游的兩岸去搶修銃臺,這些練勇說起來是兵,其實就是民壯。

但這些民壯也能打仗。

而且戰鬥力其實並不差。

建奴主力源源不斷的開進衛河口大營之中。

洪承疇也在一胁繉⒌拇負硐碌巧喜t望臺。

在衛河口大營的中央,有一座搭建在夯土臺上的木結構高臺,總高約五丈,是清軍專門用來觀察對面明軍動向的。

作戰時也可用於指揮調度。

等洪承疇帶着一胁繉⒋掖业巧喜t望臺時,發現對面的明軍正將一門一門的紅衣大炮往海岸邊推,再然後通過冰面撤往大沽口的大營。

明軍的騎兵負責斷後,監視清軍大營方向。

孔有德便問洪承疇道:“洪部堂,要不然讓八旗蒙古衝下試試?”

“不,不可輕舉妄動。”洪承疇斷然拒絕道,“平南王難道忘了谷亭鎮之戰?八旗蒙古的兵力雖校球T弓打不過自生火銃。”

孔有德當即不再多說。

……

將近日暮時分,明軍順利進入大沽口大營。

顧不上喫晚飯,崇禎便立刻召開軍事會議。

“真是沒想到,僅只過了一日,建奴主力就及時趕到大沽口。”崇禎道,“朕原本以爲已經夠高看多爾袞,卻沒有想到還是小覷了他。”

閻應元由衷的說道:“多爾袞此獠確實難纏。”

“不過也沒有關係。”江天一說道,“如果能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拿下建奴的衛河口大營固然是好,拿不下來也沒關係,無非就是多修築一座大型營壘,多花費十天半個月的工夫而已,這點時間我們還是耗得起。”

“不然。”崇禎皺眉道,“你們難道就沒發現什麼問題嗎?”

“聖上,有個情況確實要引起重視。”徐應偉嚴肅的說道,“駐守衛河口大營之八旗漢軍以及綠營兵,比我們預想中兇悍得多。”

“這真是邪門,這些八旗漢軍圖什麼?”

“這要是換成以前,八旗漢軍早崩潰了。”

被徐應偉一說,其他的士子也紛紛反應過來。

崇禎肅然說道:“八旗漢軍和綠營的表現如此反常,其中必有蹊蹺,如果不能夠搞清楚其中的原因,此次北伐吉凶難料。”

第六百章 以逸待勞

話音剛落,此前駐守大沽口的林志遠說道:“聖上,其實反常的並不止八旗漢軍和綠營兵,建奴的那些練勇同樣反常。”

“練勇?”崇禎皺眉問道,“又是怎麼回事?”

林志遠當即說道:“是這樣,對面的衛河口大營除了駐紮有八旗漢軍以及綠營之外,其實還有將近五千練勇。”

“這些練勇平時分散上游的銃臺。”

“剛開始時,臣原本以爲這些練勇其實就是民壯而已。”

“直到不久之前,臣派出的斥候隊因爲誤闖練勇銃臺,與這些練勇打了一仗,才發現這些練勇戰鬥力並不弱。”

“這就更加扯淡了。”

江天一皺着眉頭說:“八旗漢軍和練營兵好歹還是戰兵,是從清廷拿餉銀的,所以有點戰鬥力還能理解,但是這些練勇又是什麼鬼?他們圖什麼啊?”

“難不成仗打贏了,建奴會給他們抬旗?”徐應偉皺眉道。

“可是抬旗也未必能有這麼大的吸引力,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正在說話間,剛分到密偵科的一個國子生走進來,將一紙密信遞給了張煌言。

這封密信是由潛伏在北京的李若璉送出的,先到了南京然後才轉送到大沽口。

張煌言看完密信後,立刻走上前對崇禎說:“聖上,臣知道八旗漢軍、綠營還有這些練勇爲什麼會如此賣命了。”

“爲何?”十幾個士子同聲問道。

“因爲多爾袞效仿聖上,給這些八旗漢軍、綠營還有練勇分了恩賞田,其中練勇每丁二十畝,綠營每丁五十畝,八旗漢軍更是每丁足足一百畝,而且皆不用納糧,所以他們是爲了自己的耕地而戰,財產而戰。”張煌言將密信遞給崇禎。

“原來如此。”在場士子盡皆恍然,這就說得通了。

崇禎看完密信卻反而放下心來,未知纔是最可怕的。

既然知道了其中的原因,那就可以做出針對性的反制。

多爾袞指望賞賜來唤j軍心無疑是步臭棋,這下大明的成算就更高了。

徐應偉也向崇禎提議道:“聖上,既然如此,那麼在兵臨北京城下之前就不必再嘗試強攻了,以免徒增無謂的傷亡。”

“至於兵臨北京城下之後,則完全可以通過宣傳瓦解建奴的這一毒計。”

“建奴可以給他們恩賞田,只要他們肯反正,大明一樣可以給予他們恩賞田,如此被困城內的八旗漢軍、綠營以及練勇必定會土崩瓦解。”

“是這道理。”崇禎欣然道,“不就是幾畝地,給他們。”

不用再像以前顧忌北方縉紳貴戚的利益,崇禎現在是真有說話的底氣。

只是北直一省就有將近九千萬畝的耕地,就算每個降卒百畝,也夠策反九十萬人,更何況根本就用不了這麼多的恩賞田。

靠砸錢,大明現在誰都不懼。

……

北京,睿親王府。

曹爾玉正拆閱洪承疇的急遞。

急遞是洪承疇抵達衛河口後第一時間送出的,當天夜裏就送到了北京,並且第一時間呈送睿親王府的東暖閣。

多爾袞因爲頭疼,懶得閱讀。

所以就讓曹爾玉朗讀給他聽。

“大清薊遼總督加兵部尚書,臣洪承疇謹奏:”

“驚聞明軍舍近就遠,不惜糜耗糧餉繞行萊州灣趨衛河口。”

聽到這,多爾袞一下子就從炕上坐起身,眼睛也一下睜開。

多爾袞的洞察力還是可以的,也是一下看出其中的兇險處。

不過多爾袞並未多問,因爲問了也白問,大軍遠在潮河口。

“奴才愚見,此必爲明軍之避實就虛計,其真實意圖是意欲趁我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破衛河口,復經由衛河水路直趨京師,此账郎匾病!�

聽到這,多爾袞神情便稍緩,看來洪承疇已經意識到其中的兇險之處。

“由是,臣各留正兵五千及練勇五千分駐潮河口、沙河口及樂亭大營,盡起綠營、八旗漢軍及八旗蒙古凡十五萬,疾速馳援衛河口,幸賴有大清之列祖列宗護佑,大軍至時,衛河口大營仍未陷落,衛河防線無恙。”

多爾袞懸着的心便徹底落回到了肚子裏。

洪承疇大軍及時趕到,衛河口危機解除。

曹爾玉讀完了洪承疇的急遞,又拿起另一份急遞。

“科爾沁部左前旗扎薩克,賓圖郡王臣額森謹奏。”

“科爾沁?”多爾袞臉色迅即又垮下來,心說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消息,估計是遼東的明軍又出幺蛾子。

果不其然,曹爾玉接着念道:“旬日前,南明定王朱慈炯率朝鮮軍四萬進抵蓋州,隨即率步騎萬餘北出遼河平原,四處襲擾我左前旗之牧場,今已有多處越冬營地遭受襲擊,旗民不堪其擾,懇請皇父攝政王允許臣聚兵擊之。”

“準。”多爾袞有些無奈的道。

曹爾玉當即提筆畫了個準字。

然而多爾袞又有些擔心。

擔心額森打不過朱慈炯。

……

“定王,給。”

夏完淳將一隻剛剛烤好的羔羊腿遞給朱慈炯。

“謝了。”朱慈炯道了一聲謝,伸手接過羊腿。

一口咬下去,頓時間滿嘴流汗,舌頭都快化掉。

夏完淳自己也是抱着另一條羔羊腿猛啃,一邊讚道:“說到這羊肉,還是這大草原的羔羊肉最好喫,咱們江南養的羊就沒這麼好喫。”

附近的士子還有新軍將士聞言,也是連連點頭。

朱慈炯卻道:“大草原的羔羊肉雖然好喫,卻不好取。”

“什麼意思?”夏完淳一下子沒有聽明白,“哪裏不好取了?”

“真不好取。”朱慈炯幽幽說道,“這次咱們俘獲了三十多萬頭牛羊、五萬多匹馬、一千多頭駱駝再還有五萬多蒙古婦孺,這麼多的人口還有牲畜,如何送回蓋州是個大問題,畢竟從這裏到蓋州可是隔着五六百里!”

“唔,這還真是個問題。”夏完淳神情一凝。

朱慈炯啃了幾口羊腿肉,突然招手示意徐烏牛到跟前。

“定王。”徐烏牛趕緊放下手裏的羊腿,一抹嘴走到朱慈炯跟前問,“您有何吩咐?”

朱慈炯盯着架在篝火堆上正在滋滋冒油的烤全羊說道:“你立刻率領一隊斥候騎兵星夜返回蓋州衛,讓王給諫留下一總步兵加兩萬朝鮮軍守蓋州,然後帶着一旅步兵外加兩萬朝鮮軍火速來此,再告訴王給諫,多帶些糧食!”

“遵旨!”徐烏牛拱手一揖,轉身離開。

徐烏牛很快帶着一隊斥候騎兵上馬離開。

夏完淳收回目光,低聲問道:“定王打算在此地駐守嗎?”

朱慈炯嗯了一聲,接着說道:“孤是這麼認爲的,此番俘獲了五萬多蒙古婦孺,對於科爾沁部來說是個難以承受的損失。”

“所以科爾沁部一定會拼盡全力來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