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04章

作者:寂寞剑客

雅布蘭便果斷的打消了繼續進攻的念頭。

因爲按這個趨勢,根本到不了五十步內,他這一牛錄的白甲兵就會死傷殆盡,這些白甲兵可都是大清的瑰寶,不能輕易葬送在這裏。

緊接着就是呯呯呯的巨響,雅布蘭背上又捱了不少鉛子。

巨大的衝擊襲來,雅布蘭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

不過此時的雅布蘭已經經歷過多次大戰,腳下一個滑步就卸掉了衝勢,而且來到了那個受傷倒地的白甲兵的跟前,一彎腰再一探手,就抓住了那個白甲兵的腰帶,然後拖起就往回跑,足足跑了四百多步遠,才終於跑回本陣。

快速跑回到本陣之後,雅布蘭就累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

披着上百斤重的甲冑,還要拖着足有兩百多斤重的同伴,極速奔跑四五百步,是頭牛也會累癱在地。

趁着坐地喘息的功夫,雅布蘭又將被他拖回來的那個白甲兵的面甲給拉開來,卻發現這傢伙早已經兩眼緊閉昏死過去。

再看這個白甲兵的左臉頰,凹進去一塊,已然血肉模糊。

“雅布蘭,剛纔怎麼回事?”鰲拜打馬走上前,神情不善的俯視着雅布蘭,剛纔的這波雖是試探進攻,可是輸成這樣卻是鰲拜沒有想到的。

這可是一牛錄的巴牙喇兵,而不是普通的旗丁。

大清的巴牙喇兵,個頂個都是百裏挑一的精銳。

一個巴牙喇兵就能吊打十個甚至於二十個明軍。

可是剛纔的這波試探進攻,一牛錄巴牙喇兵竟然讓明軍打得毫無招架之力,自身傷亡慘重,卻沒對明軍造成實質傷害。

剛纔鰲拜可是看得很清楚。

對面明軍也就傷亡了十幾個。

大清的巴牙喇卻死傷將近百人。

“章京大人,明軍的自生火銃太犀利。”

雅布蘭低着頭,不敢正視鰲拜兇狠的目光。

“能有多犀利?”鰲拜哼聲說道,“不就是自生火銃?”

自生火銃不光明軍有,清軍也有,而且兵仗局經常試驗自生火銃的殺傷力。

大清兵仗局督造的自生火銃,三十步開外根本就射不穿巴牙喇兵的三重甲,頂多就是打穿外層的棉甲,再將扎甲打變形。

當然,如果進入到三十步內,即便是三重甲也頂不住。

但這也正是鰲拜的底氣所在,因爲他的巴牙喇兵可以在五十步外發射重箭,精準的射殺對面的明軍火槍手。

所以鰲拜才生氣。

“章京大人,明軍的自生火銃似乎要比大清的更犀利。”

雅布蘭低着頭說:“而且明軍的火力太密集,每個勇士需要面對五支甚至十支自生火銃的齊射,被五顆甚至十顆鉛子打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很疼。”

說到這,雅布蘭還揉了揉右手肘關節,到現在都還發麻。

鰲拜這才點頭道:“你是說,投入進攻的巴牙喇數量少了。”

“是的。”雅布蘭點點頭說,“如果三千巴牙喇從四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明軍就無法集中五支甚至十支自生火銃射擊一個巴牙喇,則我大清的巴牙喇就可以輕鬆抵近五十步甚至三十步的距離,獵殺明軍的火槍手。”

鰲拜卻有些猶豫。

第五百一十一章 發起總攻

鰲拜還在猶豫,彰義門城樓上的朝鮮君臣卻已經炸開鍋。

“這怎麼回事?清軍居然打輸了?明軍居然打退了清軍?”

“阿西吧,我沒有看花眼吧?清軍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孱弱?”

“右議政大人,你錯了,不是清軍變孱弱,而是明軍太犀利。”

“沒錯,是明軍太犀利,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明軍使用的鳥銃居然不需要火繩,這又是怎麼回事?”

“大人,這是自生火銃。”

“不需要火繩就能打放。”

樸東熙不失時機的說道:“這種自生火銃不光比鳥銃打得更快更遠,而且更安全,自從明軍裝備這種自生火銃之後,清軍就再不是他們對手。”

這一次金瑬沒有再訓斥樸東熙,只是盯着城外發呆。

樸東熙又說道:“王上還有諸位大人,好教你們知道,在我們返回朝鮮之前,明軍就已經奪回瀋陽,遼陽以及蓋州,現在大半個遼東都重歸大明。”

“竟然有這事?”李倧愕然道,“這麼說大明朝豈不是中興有望了?”

“王上,大明朝已然是中興了。”樸東熙說道,“所以我們朝鮮必須儘快擺脫建奴,恢復與大明的藩屬盟約,不然的話就會招致大禍。”

“而當務之急,就是協同明軍擊滅建奴。”

朝鮮君臣聞此,卻是陷入沉默。

最終李倧說道:“還是再看看。”

……

夏完淳看了一眼身後的彰義門,恨聲說:“定王,看來朝鮮是不可能出兵了?”

聽到這,李氵窅神情便有些尷尬,想解釋,但是嘴巴囁嚅兩下卻不知道說什麼,這時候說什麼都多餘。

朱慈炯哂然說:“孤從來就沒指望朝鮮。”

夏完淳道:“如果沒朝鮮軍助戰,要想打敗對面的建奴恐怕不容易,無論如何,這可是三千白甲兵啊。”

建奴剛纔的這波試探進攻,讓明軍確定了一個事。

就是這羣建奴真是白甲兵,不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就在剛纔,建奴迎着明軍的齊射抵近到五十步內,向着明軍空心方陣連續放箭,造成了數十人的傷亡。

便是朱慈炯也遭遇到險境。

一支重箭擦着他耳側掠過,險些射中兜鏊。

不得不說,建奴的這些白甲兵是真的難纏。

不光擁有強悍的甲冑保護,大稍弓也是又準又狠。

稍稍一頓,夏完淳又說道:“好在建奴並沒有攜帶楯車。”

如果對面建奴攜帶了楯車,那這次明軍就非喫大虧不可。

“建奴沒有攜帶楯車,我們不也沒有攜帶偏廂車?誰都沒佔便宜,誰也沒喫虧。”朱慈炯擺擺手又道,“史記有云,狹路相逢勇者勝,此戰我們沒有撤退可言,只能堅守陣線打垮建奴,否則的話就只能葬身於斯。”

稍稍一頓,朱慈炯又接着說:“不出意外,建奴接下來就該總攻了。”

聽到這話,夏完淳便立刻回到空心方陣前,厲聲大吼道:“全體都有,上刺刀!”

明軍將士聞言,紛紛從腰間卸下套筒刺刀,又將刺刀套在銃管的前端,接着又開始檢查清點身上的紙殼彈。

……

朱慈炯的判斷非常準。

鰲拜的確準備要發起總攻了。

因爲李淏的一句話提醒了他。

清軍不能再等下去了,因爲朝鮮的王旗已經出現在了彰義門的城頭上。

如果讓朝鮮君臣看到清軍拿明軍無可奈何,那麼之前清軍好不容易纔在朝鮮君臣心中樹立起來的無敵形象就會遭到破壞。

一旦清軍的無敵形象遭到破壞,

朝鮮君臣的背叛也就無可避免。

說到底,朝鮮當了大明將近三百年的屬國。

朝鮮君臣內心對大明的親近可謂根深蒂固。

鑑於此,清軍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打垮明軍。

要不然,等到朝鮮軍出城夾擊,那就麻煩大了。

朝鮮軍的戰鬥力雖然不值一提,可這裏畢竟是在漢城,朝鮮王揮手之間就能夠召集數萬京畿護衛軍,清軍卻只有三千護軍。

當下鰲拜喝道:“雅布蘭,你們牛錄留下看馬。”

“看馬?”雅布蘭臉上流露出屈辱之色,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剛纔的試探進攻他們牛錄打得不好,這不能怪章京大人。

鰲拜從備用戰馬取下甲冑,又厲聲喝道:“其餘各牛錄抓緊披甲。”

鰲拜一聲令下,九個牛錄2700名護軍紛紛從備用戰馬的馬背取下甲冑。

這一次來朝鮮,鑲白旗的這三千護軍並沒有帶上包衣,但是每人帶了兩匹戰馬,一匹戰馬用來騎乘,一匹戰馬用來馱裝備以及軍需。

鰲拜和2700名護軍開始緊張的披掛甲冑。

先把棉甲脫掉,再然後套上貼身的鎖子甲。

穿上鎖子甲後又穿回棉甲,再然後是鐵扎甲。

再然後是頓項、披膊啥的,逐一用牛皮帶捆牢。

最後將沉重的汶刑自谝呀浌艘粚渔i子甲的腦袋上,纔算披掛整齊,這一身輕的都有五六十斤重,像鰲拜的這一身甲冑更是超過一百斤。

得虧鰲拜身高體壯,否則還真撐不起這一身甲。

檢查過身上的甲冑,確定沒有鬆垮,又取了一長一短兩把刀插進腰帶,然後又從備用戰馬的馬鞍後取下大稍弓,最後從背後的箭囊取下一支三棱重箭扣於弓弦上,再以大稍弓往前一引,厲聲大吼道:“鑲白旗的勇士們,跟我走!”

披掛整齊的2700個白甲紛紛向前。

……

彰義門城樓上。

金瑬沉聲說道:“王上,清軍要與明軍決戰了。”

“嗯,看見了。”李倧臉上露出一絲恐懼之色。

城外的這羣魔神般的建奴白甲兵,勾起了他記憶中最不堪的一幕。

十年前他在漢江南岸的三田渡向黃臺吉行三跪九叩的臣子大禮時,黃臺吉身邊侍立着的就是這些巴牙喇兵。

這都是些惡鬼。

當下李倧說道:“金卿,令五衛做好出擊準備。”

五衛即義興衛、龍驤衛、虎賁衛、忠佐衛以及忠武衛,屬於朝鮮的京畿護軍,理論上是朝鮮最能打的軍隊。

“王上?”金瑬頓時間臉色大變。

在李倧的內心其實已經有了傾向,但是並未表露出來。

“金卿你放心,只是做準備而已。”李倧說道,“城外若是明軍勝,則打清軍,若是清軍勝,則趁勢打明軍。”

“此策最穩妥。”金瑬這才放下心。

一邊又令武將去調來五衛護軍待命。

……

城外,明軍與清軍的大戰已然開始。

這一次,朱慈炯就沒有再藏着掖着,而是將裝備了線膛步槍的一百個斥候騎兵都撒了出去,散落在空心方陣的四周,實施狙擊。

從建奴進入到兩百步內,斥候騎兵就開始射擊。

不過兩百步的距離還是有一些遠了,無法擊穿三重甲冑。

但是當建奴進入到一百五十步之後,就開始出現了傷亡。

線膛步槍再加上米尼彈,即便是在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上,也有機會擊穿小部分建奴身上的三重甲冑,畢竟甲冑與甲冑也是不同的。

像鰲拜身上的三重甲冑,擁有超高的防禦。

但是普通巴牙喇就不可能有鰲拜這樣的超高防護。

所以從一百五十步之後,白甲兵就開始出現傷亡。

當雙方距離進入到百步,建奴白甲兵的傷亡更急劇增加。

因爲在這個距離,不光是線膛步槍,普通燧發槍也有機會造殺傷。

伴隨一陣又一陣的槍聲,不時有一團一團的白煙從明軍陣中騰起,但是今天風大,所以瀰漫的白煙很快就被吹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