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是。”侯方域深以爲然道,“大沽口還有遼東之得失,說是關乎到我大清未來國咭彩呛敛粻戇^,這兩處要地若是奪不回來,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朕才擔心。”多爾袞喟然道,“這兩場戰事,只許勝不許敗哪!”
“好叫主子放心,這兩場戰事我大清的勝算還是非常高的。”侯方域說着就走到了懸掛在北牆上的輿圖之前。
“先來說大沽口,此乃兵家之絕地。”
“年初我大清之所以失利,其一是因爲過於輕敵,沒有投入足夠的兵力以及火器,其二是因爲時間沒把握好,當我們準備用火藥實施攻擊時,北海正好解凍,使得明軍可以引海水倒灌坑道,火藥被海水浸溼就無法爆炸。”
說到這稍稍一頓,又說道:“這次卻斷然不會如此,這次我大清兵已然做足準備,而且現在是十月初,纔剛進入冬季,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挖地道,再將火藥桶埋到地下,對大沽口以及外圍之銃臺實施破壞。”
對於侯方域的這一番分析,多爾袞還是十分認可的。
輕嗯了聲,多爾袞又說道:“但是遼東恐怕就免不了要有一場惡戰,崇禎既然敢帶着兩萬明軍到遼東,想必有所憑仗。”
侯方域道:“崇禎的憑仗無法就是徐州的幾十萬明軍,但這幾十幾萬明軍只是虛張聲勢而已,所以主子大可不必擔心,反倒是朝鮮需要引起重視。”
“嗯?”多爾袞神情一凜,沉聲道,“你擔心朝鮮反水?”
侯方域道:“主子,朝鮮畢竟當了將近三百年的南明藩屬國,上至朝鮮宗室,下到普通朝鮮百姓,對南明是有感情的,如果李氵窅沒死,並且被遼東的明軍送回到了漢城,就極有可能被李倧立爲朝鮮世子,這樣的話朝鮮就必然叛清重歸南明。”
“這點朕倒不擔心。”多爾袞搖頭道,“有鰲拜和鑲白旗三千護軍在,縱然李氵窅在明軍護衛下回到朝鮮也是沒用,他們翻不了天的。”
……
多爾袞自信過頭了,鰲拜已經遇到了麻煩。
這裏有必要介紹一下李氏兄弟返朝的過程。
十天之前,朱慈炯率先跨過鴨綠江,護着李氵窅進入朝鮮。
此時的朱慈炯並不知道鰲拜和李淏也來了,要不然的話,朱慈炯肯定會在半路上設下埋伏,先幹掉鰲拜和李淏。
但是鰲拜因爲是後進入朝鮮,而且走的也是義州這條道,所以就知道了三千明軍和李氵窅的存在,鰲拜就晝夜兼程往前追。
鰲拜和三千白甲兵都是騎兵,只用四天就走完了一千里。
到了第十天的上午,鑲白旗護軍的十幾個夜不收終於在漢城北郊十里外的延曙驛附近追上明軍斷後的斥候騎兵,隨即雙方就爆發了小規模的前哨戰。
兩軍陣圓,鑲白旗的十幾個夜不收根本沒把明軍放眼裏。
這十幾個夜不收攥着大稍弓,大大咧咧的向着明軍逼近,準備進入到五十步內之後再用重箭射殺明軍。
這些白甲兵個個都身經百戰,對明軍火器的性能很瞭解。
無論是以前的鳥銃、魯密銃,還是現在裝備的自生火銃,明軍的火器只有進入到五十步以內才能打準,一旦超過五十步,能否打中就只能夠憑邭狻�
所以鑲白旗的十幾個夜不收顯得有恃無恐,甚至有一等貓戲耗子的戲謔,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明軍露出絕望的表情。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出乎他們的預料。
當雙方相距大約百步左右時,斷後的明軍斥候騎兵便紛紛舉起自生火銃。
看到這幕,鑲白旗的這撥夜不收非但不怕,反而肆無忌憚的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對明軍以及火器的蔑視,唬誰呢?
隔這麼遠,你們能打得中嗎?
十幾個建奴白甲兵哈哈大笑。
一百步的距離,他們根本不相信明軍的自生火銃能打中他們,就算伐幸打中了他們也不怕,因爲他們身上都披着三重甲。
當下十幾個建奴白甲兵繼續催馬前行。
轉眼間,雙方相距已經不足八十步遠。
八十步,已經進入建奴大稍弓的有效射程。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的明軍卻率先扣下了扳機。
伴隨着“呯呯呯”的放銃聲,十幾支自生火銃的槍口紛紛騰起白煙。
領頭的那個建奴白甲兵想笑,但是嘴巴剛咧開,還沒來得及笑出聲,就突然之間感到胸口一陣劇疼,一口氣卡在嗓子眼。
我這是中彈了?好像是被鉛子撞得岔氣了。
身披三重甲冑,被鉛子打穿是絕無可能的。
建奴白甲兵心下咒罵了一聲,再低頭看時,只見棉甲的胸口位置已經多了一個焦黑的窟窿,明顯被明軍的鉛彈給擊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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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自生火銃的殺傷力可以啊。
緊接着,令建奴白甲兵喫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原本焦黑色的彈孔突然間變成殷紅色,隨即一股股的鮮血就從彈孔裏溢出,一下就把白色的棉甲濡紅。
這時候,卡在嗓子眼的那一口氣終於上來。
“我中彈了!”建奴白甲兵殺豬般慘叫起來。
話還沒說完,建奴白甲兵就從馬背一頭摔下。
幾乎是同時,其他的建奴白甲兵也紛紛落馬。
十幾個建奴夜不收,連一個報信的都沒留下,全部遭到擊斃。
“把馬牽走!”明軍隊長一揮手,便從斥候騎兵中分出七八騎,上前將失去主人的十餘匹建奴戰馬牽走,很快消失在官道上。
……
此時,朱慈炯率領明軍已經到達漢城北門外。
但是守城的朝鮮軍卻是如臨大敵,早早的就把兩座城門都關上,而且城頭上也出現了影影綽綽的朝鮮軍。
李氵窅便感到有些尷尬。
當下解釋說:“定王你不要介意,他們不知道小臣跟你在一起。”
“孤不介意。”朱慈炯哂然一笑,又接着說道,“不過,爲免發生誤會,你還是趕緊派人通知一聲你父王。”
“好的,小臣這便派人去見父王。”
李氵窅趕緊將心腹樸東熙叫到跟前,吩咐幾句後,樸東熙策馬飛奔而去。
朱慈炯也將戰馬勒住,抬手喊道:“傳令下去,全軍停止前進,就地休整。”
休整號聲響起,原本正列隊快速行進的明軍將士便紛紛收住腳,先是踏步,然後齊刷刷的坐到路邊,所有人動作都整齊劃一。
朱慈炯翻身跳下戰馬,掏出明酒正要喝兩口,身後響起馬蹄聲。
回頭看,卻是斷後的斥候騎兵快速追了上來,領頭的隊長也是個勤王士子,催馬來到朱慈炯跟前大聲稟報:“定王,有建奴騎兵,數量不詳,但至少有兩千!”
“至少兩千建奴騎兵?”朱慈炯當即將酒罐放回到挎包,再一翻身跨上馬,“號手,吹集結號,全軍列空心方陣!”
“嘟噠嘟嘟嘟嘟嘟嘟……”
十幾個號手立刻排好隊吹響嗩吶。
嘹亮的號聲中,原本坐地休息的明軍便紛紛起身,再按着平時的隊列訓練,迅速結成了一個小型空心方陣。
有必要說一下,朱慈炯的這三千新軍,由兩個步兵營外加一個騎兵總組成,共有兩千七百步兵加四百五十個騎兵。
3150名新軍很快擺成了一個空心方陣。
其中1350個步兵分成三隊,槍口朝前。
另外1350個步兵也分三隊,槍口朝後。
空心方陣的左右兩翼則是100多個騎兵。
此外還有100個騎兵散在方陣前方及兩側。
這是一個標準的近代騎步兵混合空心方陣。
……
此時,三千建奴騎兵已經追到延曙驛附近。
看着橫七豎八的躺在官道上的十幾具屍體,鰲拜的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因爲這十幾具屍體之中,有一具是他弟弟穆裏瑪的屍體,他總共有兄弟八人,大哥卓布泰三年之前死在了徐州戰場。
沒想到三弟穆裏瑪也折在了朝鮮。
“這,這都是明軍乾的?”李淏有些喫驚,不是說大清的護軍個個都是翹楚,一個護軍就可以吊打幾十個明軍斥候?
怎麼這十幾個護軍卻反過來讓明軍幹掉了?
雅布蘭一個側身跳下馬,走上前察看屍體。
一個月前,多爾袞對八旗滿洲的武將進行了大面積的對調,鰲拜等鑲黃旗的武將全部被調到了鑲白旗,雅布蘭等也跟着被調到鑲白旗。
片刻之後,雅布蘭起身對鰲拜說:“全都死於明軍自生火銃,鉛彈將他們身上的三重甲都打穿了,應該是在很近距離放的銃。”
“但是穆裏瑪他們箭囊裏邊的重箭都還在。”
“卑職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遭到了明狗的伏擊。”
包括雅布蘭和鰲拜,都出現了嚴重的誤判,因爲他們壓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已經出現了線膛步槍這樣的大殺器。
第五百零九章 誰能勝出?
無論鰲拜,還是雅布蘭,都不知道屬於建奴白甲兵的時代已經一去不返。
稍稍一頓,雅布蘭又掃了眼四周,沉聲道:“周圍或許還有明軍的伏兵,爲免中伏,末將建議最好減慢行軍的速度。”
“這不行。”李淏便急了,“不能減慢速度。”
李淏擔心被他三弟李氵窅搶了先機,因而丟掉世子位。
雖然當大清的額駙也挺好,但終歸沒有當國王舒服。
“額駙放心,不會減慢行軍速度。”鰲拜悶哼了一聲,又對雅布蘭說道,“這裏距離漢城已經不到十里路,明狗絕對不可能在這裏伏兵,所以只管放心大膽往前追擊,號令全軍,一定要在進城之前將明狗截住!”
“嗻!”雅布蘭轟然應諾。
隨即建奴便往前全速追擊。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遠處才終於出現了朝鮮軍的身影。
但是這些朝鮮軍已經讓建奴打出心理陰影,所以只敢遠遠的跟蹤並監視,根本就不敢上阻攔又或者盤問,但是派了信差前去漢城報信。
只不過這些信差根本就趕不上給漢城報信。
……
此時,朝鮮國王李倧已經乘坐肩輿正往漢城北門而來。
在李倧身後則跟着以領議政金瑬爲首的上百個朝鮮文武官員。
“快,快點,你們再快點。”李倧一邊不停催促宮人加快速度,一邊又問跟在肩輿旁邊的樸東熙,“東熙,真是氵窅兒回來了?”
“王上,真的是麟坪大君回來了。”樸東熙含淚應道。
“好好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李倧說着就流下一行清淚。
說起來,這個李倧也是個苦命人,年輕的時候在叔叔光海君的陰影下戰戰兢兢的苛了足足二十九年,好不容易通過政變上位,結果國內叛亂四起,被逼得東躲西藏,就沒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再然後,叛亂雖然是被鎮壓下去,但是建奴又打過來。
先是丁卯胡亂,接着是丙子胡亂,整個朝鮮都被建奴摁在地上無情磨擦,李倧本人更是被逼得向黃臺吉行三跪九跪的臣子禮。
甚至連王宮裏的妃嬪都被黃臺吉搶走大半。
反正自從他當上國王這二十多年,朝鮮就沒有消停過。
然後到了今年,李倧的身體也因爲縱慾過度油盡燈枯。
這時候,李倧就格外的盼望已經成年的兩個兒子能回來。
因爲他擔心自己死後,那些居心叵測的大臣會擁立他年幼的兒子繼位,這樣的話朝鮮大權就會旁落,李氏朝鮮沒準就成了樸氏朝鮮又或者金氏朝鮮。
正因此,聽說李氵窅已經回到漢城,李倧就感到格外的高興。
一行人很快來到彰義門,李倧正要下令打開城門,卻遭到金瑬的阻止。
“王上,還是需要謹慎。”金瑬道,“眼下我朝鮮國可是大清的藩屬國,還有城外是不是大明定王,也是需要覈實。”
“領議政大人,城外真是大明定王。”
樸東熙急聲說:“此事難道還能有假不成?”
“住口。”金瑬訓斥道,“這裏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金瑬是領議政,而且是西人黨的黨魁,李倧也是有所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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