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但是很快,多鐸的這種僥倖心理就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就在明軍騎兵與明軍步兵會合之後不久,一部分明軍步兵突然將偏廂車正面的護板拆卸下來,露出了偏廂車上裝載的一尊尊虎蹲炮。
這些虎蹲炮並不是大明兵工廠最新生產的制式標準虎蹲炮,而是之前大明兵仗局以及兵器監生產的敞口虎蹲炮,也是參加過兩年前的徐州大戰的那批功勳虎蹲炮,崇禎把這兩千多門虎蹲炮全留在了徐州。
之前建奴騎兵襲擾徐州鎮臺的各個寨堡之所以會屢屢喫癟,這批虎蹲炮居功至偉。
因爲虎蹲炮發射的鉛子以及合口彈,對於建奴騎兵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一旦命中,無論人馬非死即傷,極兇殘。
戚繼光當年用虎蹲炮打倭寇也是很管用。
看到偏廂車上亮出的一尊尊虎蹲炮,多鐸頓終於承認現實。
“該死的,趕緊撤!”多鐸大吼起來,“趕緊讓兩黃旗和八旗蒙古後撤,趕緊後撤,趕緊讓他們撤回來,撤回來!”
傳令兵頃刻間如飛而去。
但還是來不及了,還是遲了。
“嗵嗵嗵!”密集的放炮聲響徹雲霄。
下一霎那,剛剛轉到明軍步兵方陣外圍的蒙古騎兵瞬間就一片片倒地,戰馬的哀鳴聲以及蒙古騎兵的慘叫聲瞬間就交織成了一片。
看到這幕,多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下慘了,十四哥只怕也是護不住他。
……
建奴潰了!
確切點說,是八旗蒙古被打崩潰了。
八旗蒙古的組織度以及戰鬥意志跟八旗滿洲相比還是有一定差距。
這個世界的八旗滿洲並沒有像另外一個時空的八旗滿洲在入關之後快速腐化,而是仍舊保持着進關之前的組織度以及戰鬥意志。
在此前長達兩個多時辰的纏鬥之中,因爲始終奈何不了明軍騎兵,蒙古騎兵原本就已經變得灰心喪氣,這時候又突然遭到明軍步兵數百門虎蹲炮的密集打擊,由於缺乏心理準備瞬間就土崩瓦解,跑吧,這仗沒法再打了。
於是,數以千計的蒙古騎兵掉轉馬頭就往北跑。
不少失去戰馬的蒙古騎兵就只能拉着同伴的馬尾跟着跑,有些很僥倖的跳上馬背,同乘一馬,有些卻被甩下,被其他騎兵踩成肉泥。
蒙古騎兵的混亂很快就波及到了八旗滿洲。
剛開始時,多鐸還妄想着重新控制住局面。
但是在斬殺了幾十個八旗蒙古之後,多鐸就絕望的發現,這根本就是徒勞,殺再多蒙古騎兵也不可能再重新控制局面,於是也跟着逃跑。
前後不到片刻功夫,數萬建奴徹底陷入混亂。
多鐸也在瓦星阿等巴牙喇兵的保護之下瘋狂逃竄。
一邊逃竄,多鐸一邊暗道一聲僥倖,幸好早就有了準備。
如若不然,這次直接就能葬送掉八旗滿洲的大部分精銳。
但既便如此,一場大敗卻是避免不了,想到這裏,多鐸不禁又是悲從中來,然後竟然在馬背上放聲慟哭,好嘛,多鐸竟被打哭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空前大勝
“建奴潰了!”
“建奴潰了!”
“建奴潰了!”
看到八旗蒙古和八旗滿洲先後潰敗,列陣的明軍步兵和騎兵便同時歡呼出聲,巨大的聲浪幾乎刺破蒼穹。
“全體上馬!給我追!”
“追上建奴,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胡國柱自然不會放過這種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
作爲遼西夷丁的一員,胡國柱經歷過太多痛打落水狗。
有時候是被建奴痛打落水狗,有時候則是痛打俦穆渌贰�
胡國柱更清楚,痛打落水狗的時候,才能給落敗方造成最大的殺傷。
下一刻,騎兵營的將士們便紛紛脫離空心方陣,先從駐馬樁上解開戰馬繮繩,再然後紛紛翻身上馬,端着燧發槍就發起了追殺。
明軍騎兵猶如潮水般向建奴席捲而去。
胡國柱手持短銃,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
很快,一個正黃旗的旗丁就出現在他近前。
八旗滿洲的戰術素養確實不錯,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沒有完全喪失戰鬥意志,察覺到身後有明軍騎兵迫近,旗丁挽開大稍弓返身就是一箭。
胡國柱窺見了建奴挽弓的動作,下意識的一個閃身。
只聽咻的一聲,一支重箭幾乎是擦着他的臉頰掠過。
然後不等建奴再一次挽弓搭箭,胡國柱就急催戰馬衝上去。
相距二十步時,胡國柱就舉起短銃並扣下扳機,只聽“呯”的一聲巨響,正要再次挽弓的建奴便應聲落馬。
建奴落馬之後抽搐兩下就沒了動靜。
“籲!”放完一銃,胡國柱就不得不停下來重新裝填彈藥。
就在胡國柱裝填彈藥的間隙,騎兵營的將士已經超過了他,鋪天蓋地的向着前方的建奴潰兵追殺而去,不時有銃聲響起,不時有建奴墜馬。
偶爾也有明軍落馬,建奴還是沒有完全喪失抵抗。
以最快的速度裝填好了彈藥,胡國柱再次催馬疾追。
這樣追追停停的追了十數里,至少又射殺了數千建奴。
胡國柱這會兒已經殺得興起,準備就這樣一路追殺下去。
胡國柱甚至已經在心下憧憬,是不是可以一路追殺到北京?
然而他的美夢很快就被攪碎,一騎夷丁飛速的從身後追來。
“胡軍門,胡軍門,胡軍門!”夷丁邊追邊高喊道,“聖上有旨,當心建奴還有埋伏,不許再追!聖上有旨,不許再追了!”
胡國柱回頭看,來的是兀把炭。
“兀爵爺?”胡國柱皺眉問道,“真是聖上的旨意?”
“這還能有假。”兀把炭哼聲道,“趕緊吹號收兵吧。”
胡國柱自然是不敢抗旨,當即命令號手吹響了集結號。
“噠嘟嘟嘟嘟……”悠長清越的集結號聲瞬間響徹長空。
幾十個號手幾十把嗩吶一起吹奏集結號,號聲很快就傳遍整個草原,正在瘋狂追殺建奴潰兵的騎兵將士便紛紛掉轉馬頭,返回集結。
號聲就是命令,聽到集結號響,縱然前方有金山銀山也需立刻撤回。
這樣的條令早已經深深的刻在每個新軍將士的骨髓裏邊,所以聽到集結號聲之後,沒有一個騎兵猶豫不回。
所有騎兵都在第一時間撤回去。
明軍騎兵一撤,與建奴潰兵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開。
看着漫山遍野逃竄的建奴潰兵,胡國柱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次真可惜了,要是繼續追殺,少說也能殺掉上萬建奴。
“胡軍門,別嘆氣了。”兀把炭搖搖頭說,“我也覺得聖上判斷沒錯,前面不遠搞不好真有建奴的伏兵,你們騎兵營要是一頭撞進去,肯定會喫大虧。”
“不可能。”胡國柱斷然搖頭說,“建奴不可能還有伏兵。”
兀把炭道:“有沒有伏兵很快就能知道了,我已經派人去前面打探。”
敢情兀把炭早就已經派出夷丁去前面刺探,如果前面真有建奴伏兵,自然是不可能躲得過夷丁的眼睛。
“不重要了。”
“前面有沒有建奴伏兵不重要了。”
胡國柱擺擺手,又命令騎兵營的將士於路收割建奴首級。
建奴的首級可不僅僅只是首級而已,而是白花花的銀子,一顆首級就是50兩,對,現在已經改成銀元了,一顆首級值50銀元。
騎兵營一路收割建奴首級一路往回走。
等返回到谷亭鎮附近戰場時,已經收割了五千多顆首級。
打仗就是這樣,更確切點說,冷兵器時代的打仗大多就是這樣,雙方交戰的時候其實死不了多少人,真正出現大面積死傷的時間,是一方潰敗之後。
而如果追擊的一方還擁有大量的騎兵,潰敗一方甚至可能全滅。
古代的農耕文明爲什麼害怕遊牧文明?就是因爲一旦潰敗基本就是全滅。
而遊牧文明就算潰敗,也可以仗着戰馬的速度逃之夭夭,步兵根本追不上騎兵。
在堵胤錫的步兵營到來之前,騎兵營雖然憑藉着空心方陣抵擋住了建奴的多次進攻,但是幾次戰鬥的殺敵數字全部加起來也未必有追擊時的殺敵多。
別看此前騎兵營撂倒了不少建奴騎兵,但是射殺的大多是戰馬。
這時候,夷丁派出的夜不收陸續回來,向兀把炭報告說,在北邊的塌場口附近真的發現了建奴伏兵,而且足有數萬騎兵。
“如何?現在信了吧。”兀把炭笑道。
“真有?”胡國柱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聖上及時下旨,這次真就反勝爲敗!”
“現在好了,你們騎兵營取得了一場空前大勝。”
胡國柱聞言也是笑了,這次真堪稱是一場空前大勝。
當下胡國柱帶着麾下的勤王士子策馬來到崇禎御前。
崇禎父子定睛看去,只見胡國柱和幾十個勤王士子身上都帶着不少箭茬,箭桿雖然被切斷了,但是箭頭因爲嵌進了甲冑縫隙中一下取不出來。
這其中,又以胡國柱身上的箭茬最多,密密麻麻。
“胡卿,你不要動。”崇禎一擺手說道,“讓朕數一數你身上中了多少箭?”
胡國柱便真的站住了不敢動,崇禎真把胡國柱山文甲上的箭茬數了一遍,竟然足足有三十四支之多!
一個人便中了三十四支輕箭,足見戰況有多激烈。
當然了,這也跟胡國柱的山文甲太過亮眼也有關。
幾波建奴騎兵都把胡國柱當成了需要優先射殺的主要目標。
堵胤錫則完全被倒斃在騎兵營空心方陣外的人馬屍體而感到深深的震驚。
“聖上,這是擊殺了多少建奴騎兵?”堵胤錫有些難以置信的問崇禎道,“五千騎?一萬騎?又或者有兩萬騎?”
崇禎便笑問胡國柱:“胡卿,堵卿問你呢。”
“回聖上還有堵大人的話,兩萬是沒有的,但是一萬只多不少,只不過擊殺的大多都是戰馬,建奴數量並不多。”
“還沒我們追擊時殺得多。”
胡國柱的語氣中也是透出難以掩飾的得意。
打了這麼大的勝仗,不得意那是不可能的。
不要說是本朝以來,便是翻遍華夏幾千年的史冊,恐怕也找不出一場堪與今天的谷亭鎮之戰能相提並論的戰役。
谷亭鎮之戰,建奴投入的兵力總共有多少?
以胡國柱的估計,少說也有六七萬之多,而且清一色都是騎兵。
而明軍的騎兵營纔多少騎?不過八千騎,建奴兵力是他們八倍!
建奴騎兵的兵力是他們騎兵營的八倍多也就罷了,關鍵他們騎兵營還中了建奴埋伏,屬於倉促迎戰,而建奴則是精心設計的伏擊戰。
所以說單憑這一戰,他胡國柱的名字就足可以載入華夏的史冊。
想到自己也可以名垂青史,胡國柱不禁熱血沸騰,說到底他今年纔不過二十歲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熱血年齡。
“什麼,你們騎兵營竟然擊殺了一萬多建奴騎兵?”
朱慈炯此刻也是一臉羨慕,深恨自己未能參與此戰。
“天哪,擊殺了一萬多騎?”堵胤錫也是滿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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