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但是如果採用拋射輕箭來製造範圍殺傷,射程就可以達到一百五十步甚至更遠。
爲了保證有更多的箭矢傾泄到明軍頭上,轉圈的前排蒙古騎兵一直逼近到百步,然後從一百步到一百五十步,厚度達到五十步的扇環內的上萬蒙古騎兵一邊奔跑着轉圈圈,一邊不斷的向中心的空心方陣拋射輕箭。
在蒙古騎兵的箭雨侵襲之下,明軍人馬的傷亡也開始增加。
不過明軍也沒有傻站着讓蒙古騎兵射擊,而是使用燧發槍進行猛烈的回擊,燧發槍的有效射程確實就五十步,一旦超過五十步,命中率就會急劇下降,但是命中率下降了,穿透力或者說殺傷力可沒降,捱上一槍一樣會死人!
於是,局面就演變成了雙方的遠距離互射。
但是總的來說,明顯是蒙古騎兵更加喫虧。
因爲輕箭拋射對明軍將士的殺傷效率非常低。
比如說胡國柱,身上已經捱了不下二十箭,整個都快被射成刺蝟,卻仍舊毫髮無損,因爲拋射的輕箭根本射不穿他身上披掛的山文甲。
不光是山文甲,內襯鐵片的棉甲也是射不穿。
除非被射中甲冑保護不到的部位,比如手掌,膝蓋以下直到腳掌,還有披膊與護肘之間的肘關節,還有大腿外側前後兩片裙甲間的縫隙,只有被射中了這些部位明軍纔會負傷,但是大多也只是負傷,喪命是不至於的。
但是,八旗蒙古的處境就不是這樣。
超過五十步後,燧發槍的命中率會急劇下降,殺傷力卻絲毫不減。
所以,打不中也就罷了,一旦打中,無論是戰馬還是人都會斃命,即便是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中彈照樣會斃命。
所以,蒙古騎兵每轉動一圈都會有人馬倒地。
隨着時間推移,倒斃的人馬屍體便越積越多。
多鐸找到了附近的唯一一個小土包,並不高,但是站在小土包的頂上正好可以看見蒙古騎兵包圍圈之內的明軍方陣。
看到不斷有蒙古騎兵倒下,
而方陣中的明軍卻鮮有倒下,
多鐸的臉色就變得格外的難堪。
何洛會等兩白旗的將領見此也是長嘆了一聲。
就目前的情形,除非是這夥明軍的彈藥耗盡,否則要想喫掉明軍顯然是不可能了,死再多蒙古騎兵都不可能達成這個目標,這仗沒法打。
然而,蒙古騎兵還有時間耗盡明軍的彈藥嗎?
不出意外的話,明朝援軍很快就會趕到戰場。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剛想到明朝援軍,遠處就傳來啊哦啊哦的天鵝音。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多鐸被打哭
“天鵝音?”
多鐸急回頭往後看。
便看到南邊的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一抹黑色,就像是一大塊綠色的寰勥吘壚C了一條又粗又濃的黑邊。
“是明軍!”
“明朝援軍到了!”
何洛會、瓦星阿等滿洲武將也紛紛低吼出聲。
明朝援軍這時候趕到戰場,還真是讓人泄氣。
看來要想喫掉眼前的這夥明軍是絕無可能了。
當下何洛會勸道:“主子,我軍先機已失,快下令撤兵吧。”
騎兵對騎兵,仗還有得打,可現在明軍步兵已經趕到戰場,這仗就沒法打。
因爲明軍步兵不僅人數多,而且肯定會攜帶大量的偏廂車,甚至還會有大量虎蹲炮,這些都是騎兵剋星。
如果八旗漢軍在,他們自然是絲毫不畏懼。
問題是現在就只來了八旗滿洲和八旗蒙古。
所以這時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趕緊撤兵。
多鐸卻還在猶豫,他還是有些不甘心,這次真是虧大了啊,要是就這樣灰溜溜撤兵,多羅郡王的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還有鑲白旗也至少要被奪走十個牛錄。
落個這樣的結果,讓他多鐸如何甘心?
“不急!”多鐸恨聲說道,“讓兩黃旗迎上去,儘可能拖住明朝援軍!拖住兩個時辰,只要兩黃旗能拖住明朝援軍兩個時辰,八旗蒙古就能夠全殲眼前這夥明軍,對,就這麼辦,立即命兩黃旗前出迎擊!”
“嗻!”瓦星阿當即派一個巴牙喇兵前去傳令。
很快,兩黃旗的六十多個牛錄,將近兩萬騎兵如同潮水般迎向明軍,遠遠望去,就像是一股明黃色的大潮從碧綠如茵的草原之上漫淹而過。
何洛會還是擔心,小聲勸說道:“主子,兩黃旗未必攔得住明軍步兵。”
何洛會的意思是,要早做準備,萬一兩黃旗拖不住明軍步兵,到那時候八旗滿洲和八旗蒙古就只能被迫撤兵。
但是清軍一撤退,明軍騎兵就很有可能會追擊。
雖然八旗滿洲紀律嚴明,即便撤退也不可能給明軍騎兵留下可乘之機,但是會被明軍騎兵追得非常狼狽卻是肯定的。
畢竟在之前半個多月的獵殺與反獵殺中,明軍騎兵就已經佔據了上風。
被何洛會這麼一說,多鐸也是猛然驚醒,心說今天是怎麼了?怎麼像個剛上戰場的毛頭小子似的?這都會疏忽?
當下多鐸點點頭說:“何洛會,你立刻率領兩白旗脫離戰場,到北邊二十里外的塌場口附近埋伏,這次就不要埋伏得太遠,就在塌場口附近的草原隱蔽,如果明軍騎兵敢追,本王會把他們帶入伏擊地點,到時候再包了他們的餃子。”
“那時候明軍騎兵就來不及擺這個古怪的方陣。”
“我們也就可以一鼓作氣將明軍的騎兵殲滅掉。”
何洛會心說道,早該這麼做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當下何洛會便點起兩白旗的50個牛錄的旗丁,奔北邊去了。
由於明軍騎兵被團團包圍,而趕來增援的明軍又大多是步兵,所以明軍並不知道已經有兩個旗的建奴已經脫離了戰場。
多鐸再把目光轉向前方的戰場。
只見八旗蒙古仍在繞着明軍不停轉圈。
然後,每轉動一圈,都會有成百上千騎倒在血泊中。
堆積在圓圈邊緣的人馬屍體變得更多了,真堆積如山。
不過,大多是戰馬的屍體,蒙古騎兵陣亡的還是不多。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戰馬的目標更大,更容易遭受攻擊。
而蒙古騎兵最爲擅長的就是蹬裏藏身,大半個身體都躲在戰馬外側,所以明軍的自生火銃很難傷到這些蒙古兵。
多鐸再把目光投向包圍圈之內的明軍,只見幾乎完全被硝煙所遮蔽。
濃郁的硝煙之中,不時有暗紅色的火焰一閃即逝,那是明軍的自生火銃在持續放銃,從這跡象看,明軍似乎遠遠未到彈藥告急之時。
那麼,八旗蒙古真能耗盡明軍的彈藥嗎?
……
八旗蒙古真能耗盡明軍騎兵的彈藥儲備?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崇禎給明軍制定的攜彈數量,步兵是一個基數,騎兵則高達四個基數,也就是八百發彈藥。
即便是按照每分鐘四發連續不斷的射擊,也足可以堅持三個半小時。
這次戰役打到現在,明軍騎兵營也僅僅只是消耗了兩個基數的彈藥。
因爲對付蒙古騎兵的轉圈側擊,明軍騎兵用不着放排銃,而是可以自由射擊,而且火力密度也不用像對付正面衝鋒那麼大。
所以,明軍騎兵距離彈藥耗盡還差得遠。
按照現在這個強度,明軍的彈藥足可以撐到天黑。
而且就算彈藥耗盡,明軍也還有手榴彈以及刺刀。
多鐸根本就不知道,他遇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
在另一邊,堵胤錫已經下令隨行的四萬鎮兵展開。
這個時候,崇禎反而沒什麼事,只是帶着朱慈炯及八百夷丁留在明軍陣中,旁觀堵胤錫與建奴的大戰。
堵胤錫擺開的是最常規的戰陣。
具體就是依託戰車,結成陣式。
這種陣式,是戚繼光調任薊鎮總兵之後,在與蒙古騎兵的實戰中摸索總結並最終成形的最有效的陣式,專門剋制遊牧騎兵。
當年戚繼光就是靠着這個陣式,屢屢重創南侵的蒙古騎兵,最終逼得蒙古的俺答汗只能夠向大明求和,而這便是俺答封貢。
徐州鎮臺的鎮兵顯然經常操練這種戰陣。
沒等建奴騎兵殺到,四萬鎮兵就已經利用偏廂車拼接好了陣式。
以偏廂車拼接陣式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固定拼接,就是將偏廂車一輛接着一輛以首尾相連,這樣就可以將若干數量的偏廂車拼接成一堵車牆,只要有足夠數量的偏廂車,甚至可以拼接出幾十里長的車牆,或者拼接成一座四方形城寨。
這種拼接方式用於純粹的防禦,拼接之後無法移動。
除了固定拼接之外,還有一種活動拼接,其實就是不對偏廂車進行任何拼接,而只是單純的推着偏廂車往前走,並藉助偏廂車給步兵提供保護,偏廂車與偏廂車之間的縫隙處則由長矛手或者刀牌手填塞,防止建奴騎兵突入。
徐州鎮兵因爲要救援騎兵,所以採取的是活動拼接。
只見四萬徐州鎮兵排成一個整齊的方陣,推着兩千多輛偏廂車緩緩往前推進,只不過後陣的偏廂車是在倒着往前拖行。
而崇禎父子和八百夷丁就在大陣的中間。
從馬背上往前看去,建奴騎兵鋪天蓋地的席捲過來。
“父皇,是兩黃旗。”朱慈炯看上去有些躍躍欲試,“聽說兩黃旗的旗丁是八旗滿洲中最驍勇善戰的,兒臣想要去試試。”
“胡鬧,你試什麼試。”崇禎的一張臉瞬間垮下來。
只不過,在內心深處崇禎還是挺欣慰的,因爲朱慈炯的這種求戰心切的姿態,也反映出了一個現實,那就是明軍已經不再懼怕清軍。
便是徐州鎮臺的這些鎮兵,也不再畏懼建奴。
很顯然,妻兒老小在徐州,給予了他們勇氣。
因爲如果守不住徐州的話,他們就會失去一切。
要是倒回去兩年,他們是沒有勇氣跟建奴野戰的。
轉眼間,兩黃旗的騎兵已經衝殺到了明軍的大陣前。
面對刺猜般的明軍戰車陣,以及戰車縫隙間如森林般的長矛,兩黃旗的騎兵根本就不敢從正面硬衝,除了留下少量的巴牙喇在正面,以強弓及重箭遲滯明軍大陣的推進,其餘的騎兵則迅速分爲兩股,從明軍的兩側迂迴過去。
但是迂迴也是白迂迴,因爲明軍的兩翼及身後也是毫無破綻。
於是乎,兩黃旗的騎兵也只能採取蒙古騎兵的戰術,繞着明軍步兵大陣轉圈,一邊抽冷子射上幾箭,不過這麼做基本沒有什麼卵用。
因爲明軍有偏廂車以及大盾的嚴密保護。
或者就算被箭術高超的建奴射死了幾個,也是沒用。
由於缺乏破解明軍戰車陣的手段,兩黃旗根本阻止不了明軍。
明軍戰陣的推進速度雖然要比正常行軍慢得多,但是一個時辰也能走好幾裏。
一個時辰之後,明軍步兵的戰車陣終於推進到明軍騎兵的空心方陣附近不遠,於是蒙古騎兵和兩黃旗的騎兵被迫融合爲一體。
這時候如果從高空往下俯瞰的話,就可以看到很壯觀的一幕。
此刻呈現在“大草原”上的戰場,就像兩個巨大的颱風氣旋,明軍步兵的戰車陣和明軍騎兵的空心方陣就是颱風中心的風眼。
而圍繞明軍步兵和明軍騎兵轉圈的建奴騎兵則是巨大的氣旋。
其中北邊那個颱風氣旋固定不動,南邊的那個颱風氣旋則在緩慢但是不可阻擋的向着北邊的颱風氣旋靠擾。
一個時辰之後,兩個氣旋的外圍終於挨在一起。
再然後,這兩個颱風氣旋就合併成了一個氣旋。
一萬多的蒙古騎兵外加將近兩萬的正黃旗騎兵,圍繞着明軍騎兵的空心方陣以及明軍步兵的戰車陣,瘋狂的轉圈。
……
直到這個時候,多鐸依然心存僥倖,依然不願意承認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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