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44章

作者:寂寞剑客

鄭芝龍也下到冰面給閻應元送行:“閻給諫,只等冰層一解凍,本國公就會率領水師殺到大沽口,協助你們守城,順便解決建奴的水師。”

“我們水師從登州來,順風順水一天半就到。”

“閩國公,下官就此別過。”閻應元長長一揖,起身跟上部隊。

目送閻應元率領新軍走遠,鄭芝龍對身邊的鄭彩說道:“此人真有國士之風,區區五千孤軍就敢堅守大沽口這樣的咽喉要害。”

鄭彩說道:“此人不過是聖上的棄子。”

“你閉嘴。”鄭芝龍臉色一沉訓斥道,“休要在背後非議君上。”

“是。”鄭彩趕緊彎腰鞠躬,一臉恭敬的說,“謹記義父訓示。”

但是從鄭彩的神情,顯然是不認同的,他顯然認爲閻應元和這五千新軍就是崇禎用來消耗建奴的,明顯是棄子。

……

周培公將身上的破棉矣昧o,身體也儘量的蜷縮成一團,這樣可以讓他感到稍稍的暖和一些,不然整個人真會被凍僵掉。

三月的天氣已經比二月裏暖和多了。

可是幾十裏外的海面上還是凍得刺骨。

周培公一瞬不瞬的緊盯着跟前尺許大的冰洞。

冰洞裏有一隻麥秸做的浮標,對,他在釣魚。

周培公今年才十六歲,原本是湖北荊門人氏,崇禎十五年李自成打進湖北時,跟着同鄉逃亡到京畿,建奴進關之後殺了不少京畿的男丁,周培公伐幸逃過一劫但是淪爲了正黃旗一個名叫圖海的旗丁的包衣。

圖海並未因爲周培公年紀小就體恤他。

周培公農忙時要承擔繁重的體力勞動,農閒時還要釣魚。

因爲近海釣魚的包衣太多,周培公就只能跑到五十里外的北海深處破冰垂釣。

可是今天的邭鈱嵲谔睿灹怂膫�多時辰,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卻連一條大魚都沒有釣到,不出意外就得空手回去。

想到回去之後肯定要挨一頓毒打,周培公頓時感到一陣莫名心慌。

因爲圖海的脾氣十分暴躁,下手也沒個輕重,真有可能把他打死。

可也不敢逃跑,因爲逃奴一旦被巡邏隊抓住,不由分說立刻處死,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又能逃得了多遠呢?

冰洞裏的麥秸浮標忽然猛的一沉。

“有魚咬鉤了!”周培公大喜過望,猛一甩杆。

只覺入手極沉,比他以前釣到過的最大的大魚都還要沉。

要是能釣到一條超過十斤重的大魚,沒準就用不着捱打。

大魚開始在冰層下瘋狂的來回亂竄,細麻繩被繃得筆直,魚竿也彎曲到極限,然後還沒等周培公反應過來,魚竿已經啪的斷開。

斷掉的半截魚竿一下被拉進冰洞之中消失不見。

看着手中剩下的小半截魚竿,周培公欲哭無淚。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冰面上忽然出現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這裏可是深海,冰面上怎可能有人?周培公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再定睛往前看。

這下看得更加清楚了,還真的有人,而且是很多很多人,還有無數的冰爬犁,看着好像是軍隊?這是明軍?清軍?

出於對軍隊的本能的恐懼,周培公跳起身就跑。

然而下一霎那,周培公便又重重摔倒在冰面上。

因爲在冰面上坐得太久了,他的雙腿已經被凍得麻木掉。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前方“軍隊”的注意,很快就有一隊“士兵”踩着冰椴飛速的滑過來,將周培公團團包圍住。

只見這隊士兵全都披掛着紅色布面甲。

手裏邊拿着的則都是裝了刺刀的鳥銃。

看着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銃口,周培公心說這回死定了。

孫繁祉皺着眉頭打量着這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隱隱感覺有些眼熟。

當下孫繁祉問周培公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到過昌平州?”

“回軍爺的話,小子名叫周培公。”周培公忙道,“三年前到過昌平州乞討。”

“想起來了。”孫繁祉一拍大腿說,“你就是那個小乞丐,會吟詩的荊門小乞丐。”

“你是恩公?”周培公聞言眼睛也是一下亮起來,又說,“你就是崇禎十六年冬天賞了小子一頓飯還有一牀棉被的孫家二公子?”

“什麼二公子。”孫繁祉喟然搖頭說,“都是過去的事了。”

說起過往,孫繁祉就又想起了被殺的全家十五口,心下不免有些唏噓。

不過很快,孫繁祉就重新調整好情緒,問周培公:“你跑這裏來做什麼?”

“還不是被建奴給逼的。”周培公嘆道,“每天不釣夠三條大魚,就不給喫飯。”

“這麼說,你現在已經淪爲建奴的包衣?”孫繁祉問道。

周培公說:“不光是我,京畿所有漢人都淪爲了包衣。”

孫繁祉又問:“你的主家姓什麼叫什麼,住在何處?”

周培公答道:“名字叫圖海,姓什麼不知道,住在前邊的大沽口。”

“住大沽口?太好了,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當下孫繁祉便帶着周培公來到閻應元跟前。

“皕亨兄,看來用不着派人前去偵察大沽口了。”孫繁祉指着周培公說道,“此人叫周培公,乃我舊識,就在大沽口給建奴當包衣。”

“有這事?”閻應元問道,“大沽口有多少真奴?”

“只有十幾個。”周培公道,“除了真奴還有一百多個綠營兵。”

閻應元忍不住跟孫繁祉對視了一記眼神,這個情況跟他們預想中差不多。

孫繁祉接着問道:“沒有八旗漢軍駐紮嗎?還有建奴的水師也沒在大沽口?”

“沒有。”周培公搖頭如撥浪鼓,連聲說,“天津衛有八旗漢軍,建奴的水師也駐紮在天津衛,通州那邊也有。”

閻應元又問了幾句,周培公都是對答如流。

閻應元是刑名出身,周培公有沒有撒謊幾個問題就能夠問出來,他敢肯定,周培公所說的都是實話,並未撒謊。

不過孫子兵法有云: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儘管看出來周培公沒撒謊,閻應元也還是不放心,對孫繁祉說:“五福兄,還是有勞你先行走一趟大沽口,以防萬一。”

“也好。”孫繁祉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也應下來。

當下孫繁祉帶着一隊新軍,踩着冰椴快速往前滑走。

閻應元則邀請周培公坐上他的冰爬犁,跟着他一起。

將近子夜之時,閻應元率領五千新兵來到了大沽口外。

先一步到達的孫繁祉便立刻迎上前來:“皕亨兄,周培公所說的情況屬實,大沽口就只有十幾個真奴加百多個綠營兵,此外還有百來個包衣。”

“好。”閻應元欣然點頭說,“那咱們就直接攻城吧。”

大沽口其實就是一個小集鎮,甚至於連縣城都不是,在建奴進關之前還有數百戶人家兩千多人口,但是現在只剩數百口。

因爲不是縣城,所以沒有像樣的城牆。

只有一圈土牆,也沒有壕溝,這隻能抵擋一下野獸。

土牆後面隱約可以看到火光,估計是守夜的綠營兵。

閻應元一揮手,一個新軍便立刻甩出飛爪抓住土牆,然後兩下就翻過去。

甫一翻過土牆,便看到兩個綠營兵縮着脖子圍在篝火堆邊取暖,一邊正在罵罵咧咧的說着什麼,估計是在罵他們的上司。

再往前就是黑壓壓的土壞房。

數百間土壞房沉浸在靜謐的夜色之中,安靜得嚇人。

鎮上的幾隻土狗似乎嗅到了什麼氣息,開始汪汪汪的狂吠起來。

土狗的狂吠驚動了守夜的兩個綠營兵,其中一個又咒罵了兩句,準備起身到土牆上去察看一下,然後還沒有等到他起身,突然感覺有人在欺近。

“誰?!”綠營兵猛然轉過身,卻驚恐的發現十幾個黑影已經圍住了他們。

而且這十幾個黑影都端着鳥銃,黑洞洞的銃口已經瞄準了他們,看到這幕,兩個綠營兵便再不敢輕舉妄動,還是保命要緊。

不過兩個綠營兵心下也是奇怪。

這裏可是大沽口,居然也有土伲�

然後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不是土佟�

因爲這些“土佟本尤淮┳沤y一的甲冑。

這顯然不是土伲驙懲临的甲冑很少,其式樣也是五花八門,而這夥人的甲冑樣式卻是一模一樣的,就連顏色也是統一的大紅色。

“是明軍!”倆綠營兵流露出無比震驚之色。

這簡直無法想象,明軍居然已經殺到大沽口了嗎?

然後,在兩個綠營兵震驚的眼神注視下,明軍打開了正面寨門,隨即更多的明軍從寨門蜂擁而入,鎮上的土狗也吠叫得更加的激烈。

終於有個建奴披衣起牀察看,與明軍對了個正着。

“明狗!”建奴的反應還是快,大吼一聲就想要往家裏跑。

然而已經太遲了,伴隨着“呯呯”兩聲,建奴便中彈倒地。

銃聲一響,也就沒必要藏着掖着,湧入鎮上的新軍將士便粗暴的撞開戶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衝進去,只要遇見不會說大明官話的,就用刺刀一頓捅。

不到片刻,駐守在大沽口的十幾個真奴大多被捅成了血篩子。

就只有一個建奴反應倏欤T着一匹沒套馬鞍的戰馬跑掉了。

百多個綠營兵和幾十個包衣則遭到活捉,這是寶貴的勞動力,輕易不能殺。

控制住大沽口後,閻應元立刻分派任務:“孫繁祉,你負責將所有的物資呷腈偵蟻K且妥善的安置好,冀吆椤⒅煅屿瘢銈儍蓚�帶兵到大沽口外修築銃臺,陳明遇、馮敦厚,你們倆跟我一起構築紅夷大炮陣地。”

第四百三十五章 難以置信

幾乎同時,徐應偉也帶領着一萬新軍奪取了蓋州衛。

遼東還未淪陷之前,蓋州衛的行政級別相當於府城,不僅有城牆,而且還駐紮了整整一衛五千多明軍!

然而現在,蓋州衛的城牆早就被拆除掉。

這些都是老奴乾的,當年老奴每下一城,第一件事就是拆除城牆。

黃臺吉繼承汗位後,倒是不再拆除城牆,甚至還修復了不少城池,不過蓋州衛的城牆並沒有得到修復。

所以徐應偉率領的新軍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蓋州城。

等進城之後才發現,偌大一座城池居然是一座空城。

不光是人,甚至就連一隻野狗,一隻野兔都沒見着,就是座鬼城!

徐應偉見此便越發的佩服崇禎,聖上真是料事如神,這都能料到。

像蓋州衛這麼重要的戰略要地,建奴居然都不駐守?總有一天,建奴會因爲這個愚蠢的決定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其實,蓋州是有建奴駐守的。

只不過建奴並沒有駐守在城內,而是在城外小山上。

因爲居住在這樣一座空蕩蕩的空城之內,怪瘮人的。

等到徐應偉發現城外小山有建奴再派兵追殺時,已經晚了一步,駐紮在山上的建奴意識到不對已經提前跑掉了。

不過徐應偉對此也沒有太在意。

因爲他們本就是來消耗建奴的。

但是建奴盛京將軍葉克舒接到消息之後,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葉克舒劈胸揪住前來報信的紅甲喇的胸甲,嘶聲問道,“你說明朝大軍佔領了蓋州衛城?蓋州衛?”

“嗯。”紅甲喇連連點頭。

“你是說明朝大軍,大軍?”

“是的,至少萬人,還有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