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崇禎又笑着問道:“你就沒想過恢復黃金家族的榮光?”
胡國柱哂然說道:“遊牧民族就只有野蠻的文化,哪有什麼榮光可言?”
當下崇禎也不再試探,一臉嚴肅的說:“胡國柱,這一萬騎兵朕就交給你統率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騎兵營提督。”
第四百三十三章 狩獵
一個月很快過去,時間來到三月下旬。
中原大地已經從春寒料峭中甦醒過來,原本一片枯黃的蒼茫大地上已經冒出了一片片的新綠,令人賞心悅目。
雅布蘭一邊嚼着麥飯一邊低聲問鰲拜:“章京大人,巴達海這個傢伙仗着是正白旗的紅甲喇,居然敢不把你放在眼裏,着實可惡,要不然等今天晚上狩獵的時候把他做了?然後給十王報告說,死在了明狗之手。”
“算了,畢竟都是咱滿洲國的好男兒。”
鰲拜卻還是有些大局觀的,搖搖頭說:“就當下而言,南明纔是大清最大的敵人,在沒有滅掉南明之前,滿洲勇士豈能自相殘殺。”
“可巴達海對你太無禮了。”雅布蘭恨聲道。
“這不怪他。”鰲拜哼聲道,“他不過是奉命行事。”
“大人說的是。”雅布蘭連忙說,“是卑職想得太過簡單了。”
頓了頓,又道:“不過章京大人,十王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呀?”
“不是十王想要幹什麼,而是攝政王想要獨攬八旗滿洲的兵權。”
鰲拜喫完最後一口麥飯,再扭頭看了眼已經墜入地平線下的夕陽,當即起身說道:“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幹活了。”
一聲令下,隱蔽在小樹林裏的百餘騎便紛紛開始準備。
因爲這次出征沒帶包衣,所以建奴就只能夠自己披甲。
鰲拜也得自己披甲,先披掛鎖子甲,接着是棉甲,再然後是披膊,最後將鐵板焊接的汶锌墼谀X袋上。
本來最外面還有鐵札甲。
但是爲了給戰馬減輕負重就沒披掛。
仔細檢查過大稍弓以及箭囊裏的十八支三棱重箭,發現都沒問題,這纔將大稍弓、斬馬刀分別掛到腰間的革帶之上。
箭囊則用革帶斜着固定在自己背上。
還有一柄十八斤重銅錘,則是垂掛在馬鞍的一側。
試着奔跑了幾步,確定綁得很牢固,鰲拜才翻身上馬。
看到鰲拜上馬,雅布蘭等百餘個真奴也紛紛跟着上馬。
這時候天色已經逐漸黑下來,整個世界很快變得一片昏暗。
“走。”鰲拜揚起右手往前輕輕一揮,百餘騎便紛紛馳出小樹林。
因爲馬蹄上包裹了棉布,所以沒有發出太大的響聲,揚起的煙塵也被夜色遮掩住,所以除非離得非常近,否然很難發現這隊騎兵。
只在夜間出動,摘掉鈴當,給馬嘴上嘴套,再給馬蹄包裹棉布,這些都是被徐州的明軍給逼出來的,要不然每次出擊都只能是白費勁。
只有將保密工夫做到極致,然後趁夜間深入徐州腹地,纔有可能造成一定的殺傷。
但也只能對夜間巡邏的明軍造成一定殺傷,要想擄掠到人口或者財貨,那是妄想,因爲明軍還有百姓全都躲在寨堡裏。
這些寨堡都守備森嚴,根本沒有可趁之機。
除非將紅衣大炮調來,否則不可能打下這等堅固的寨堡。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黯淡的星光,這對於建奴來說是一個不錯的夜晚。
然而緊挨着兗州府的寨堡都已經學聰明瞭,即便是夜間也不再舉火把,寨牆上的巡邏兵也只在黑暗中巡邏。
連續經過好幾個寨堡,都沒有機會放冷箭。
於是只能繼續往南去,繼續深入徐州腹地。
終於,前方不遠又出現了一個寨堡,而且居然打着火把。
鰲拜不由得精神一振,低喝了一聲,身後百餘騎便立刻向着四周散開。
他們的目標是寨堡圍牆上的巡邏兵,藉着火光射殺一波明軍的巡邏兵,然後立刻轉去下一個寨堡,這一個多月就是這麼個戰法。
然而,就在向着寨堡悄然潛行之際,鰲拜耳畔隱約聽到一聲沉悶響聲。
“嗯?”鰲拜目光一下轉向左前方,然而呈現在他視野之中的卻只有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看到。
不過,鰲拜還是將腰間大稍弓取出。
又從箭囊取了一支重箭扣在弓弦上。
某一刻,跑在前方的兩騎建奴忽然毫無徵兆的摔倒在地。
戰馬是被絆倒的,因爲嘴巴被套住,所以發不出馬嘶聲,但是連人帶馬好幾百斤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仍是發出了嘭嘭兩聲悶響。
緊接着,就有尖銳的裂空之聲響起。
“不好,有埋伏!”鰲拜急抬頭看時,便看到數點火星從前方寨堡中掠空而起。
卻是十數支火箭,只見火箭落地之後,地面上便騰的竄起了十數團大火,敢情明軍早就在周圍佈置好了硫磺火硝及乾草等引火物。
十幾團火光一起,便立刻照亮了從圍圍逼近的百餘建奴。
下一霎那,寨堡圍牆上便立刻響起了密集的“呯呯呯”聲。
好傢伙,明軍在寨堡的四面圍牆上埋伏了至少上千個火槍手。
雖然是夜間,距離也仍在五十步開外,但仍有十幾個建奴落馬。
“撤,快撤!”鰲拜身經百戰,一下分辯出這是個設計好的陷阱。
大吼了一聲,鰲拜勒馬掉頭就往回跑,雅布蘭等也紛紛勒馬回頭。
然而,鰲拜他們纔剛剛轉過頭,周圍曠野便響起了潮水般的馬蹄聲。
“走,往北,全力突圍!”鰲拜綽弓回鞘,又從腰間將斬馬刀拔出來。
這黑燈瞎火的,大稍弓沒法用,只能用斬馬刀進行近戰,但願來的不是夷丁,否則他們這次真就麻煩大了。
……
次日,袞州府的曲阜縣。
多鐸正在衍聖公府上大快朵頤。
當代衍聖公孔胤植的側室陶氏衣衫凌亂,站在旁邊陪酒。
孔胤植則在大堂外候着,心中欲哭無淚,前年他們孔家明明已經向多鐸獻上幾乎所有的家資財貨,甚至連府中的奴僕也被擄走大半,原以爲清廷就會放過他們,卻沒想到今年開春多鐸又來,而且這次直接就駐紮在衍聖公府。
還有,多鐸幾乎每天都要讓側室陶氏陪酒。
你讓陶氏陪酒就陪酒吧,反正眼不見心不煩。
可多鐸有個特殊的癖好,非要孔胤植在大堂外候着。
看着自己的側室在多鐸的胯下宛轉承歡,孔胤植真是敢怒而不敢言。
“酒,拿酒來!”多鐸搖了搖酒壺怒吼道,“孔胤植,還不快拿酒來。”
“嗻,這就來。”孔胤植趕緊抱起一壺秋露白送進去,只見陶氏已經坐到多鐸懷中,衣襟也解開,露出了大片酥胸。
看到孔胤植進來,多鐸還大力的捏了幾把。
孔胤植都沒勇氣正眼看,只能裝做沒看見。
多鐸見孔胤植沒有反應,正準備更進一步時,
一個紅甲喇忽然跌跌撞撞的從大門外闖了進來。
“主子,不好了!”紅甲喇氣喘吁吁的道,“出事了。”
“巴達海?”多鐸盯着紅甲喇,“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巴達海道:“主子,昨天夜間我們像往常一樣深入徐州襲擾之時遭到了明軍的伏擊,明軍不僅調來了大量的火槍手事先埋伏在寨堡中,而且還調來了大量騎兵埋伏在寨堡四周,我們猝不及防下喫了大虧,連鰲拜大人都受了傷。”
“你說啥,鰲拜都受傷了?”多鐸神情一凜。
“是的。”巴達海肅然說道,“右肩膀捱了一銃。”
多鐸又問道:“那麼,鰲拜他們牛錄死了多少個?”
“將近半數。”巴達海答道,“只有不到五十騎逃出來。”
正說呢,又有十幾個紅甲喇先後闖進來,都報告說遭到伏擊。
最後何洛會、阿山、額圖琿、瓦星阿等兩白旗大將也是聞訊趕到。
“主子,這事情不太對頭啊。”何洛會皺着眉頭說,“超過二十個牛錄一夜之間同時遭受伏擊,而且每一處參與伏擊的明軍都有至少上千名火槍手以及五百的騎兵!徐州哪兒來的這麼多騎兵這麼多火槍手?”
“何洛會,你的意思是說明軍的主力到了徐州?”多鐸神情變得凝重。
“肯定是。”何洛會沉聲說道,“除了明軍主力,不可能有這麼多騎兵。”
額圖琿道:“主子,如果真是明軍主力趕來助戰,單憑我們八旗滿洲的勇士未必能討到便宜,要不然撤兵算了?”
“那怎麼行。”多鐸斷然拒絕。
“這次出兵,除了儘可能的殺傷明軍擄掠南明人口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破壞黃淮沿線的明軍屯田,馬上就要春耕了,這時候怎麼可以退兵?”
額圖琿說道:“可現在明軍主力到了徐州,滿洲勇士再以牛錄爲單位深入狩獵就不再安全了,會反過來遭到明軍騎兵圍獵。”
“這有什麼。”多鐸冷哼一聲說,“那就以甲喇爲單位,繼續展開狩獵,一個甲喇的滿洲騎兵,就足可以在黃淮一線橫着走了。”
何洛會還是提醒說:“主子,要不要將這一情況報給攝政王?”
“又不是什麼大事,用不着稟報。”多鐸道,“此事我做主了。”
何洛會便不再多說,他也覺得這不算什麼事,就算明軍主力真的來了,那又怎樣?畢竟他們沒想過與明軍決戰。
如果只是狩獵與反狩獵,滿洲勇士又有何懼?
自幼生長在白山黑水間的滿洲勇士,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獵手。
第四百三十四章 踏冰攻擊
此時,在大沽口外一百里外的冰面上,大明水師的一百多艘戰船以及兩百多艘商船被迫停了下來,沒法往前走了。
“閻給諫,本國公只能送你們到這了。”
鄭芝龍將閻應元叫到他的旗艦官廳內,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前面的冰層太厚,會對水師戰船的艦艏造成損傷,只能到此爲止。”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此地距離大沽口也就一百多里。”
“你們準備了那麼多冰爬犁,再怎麼慢也肯定可以在今夜子時之前到達大沽口外,正好可以殺大沽口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閻應元便連忙致謝說:“這一路上真是多謝閩國公和水師將士的幫助了。”
“哪裏的話。”鄭芝龍擺手說,“你我都是大明的臣子,互相幫扶這不是應該的麼,那你們就趕緊卸物資,準備踏冰攻擊吧。”
“下官領命。”閻應元欣然應諾。
很快,一輛輛的冰爬犁便從水師戰船的甲板上放下來。
隨即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新軍將士沿着繩梯從戰船的側舷下到了冰面上,再接着則是一袋袋的糧食、一桶桶的火藥、一門門的紅夷大炮還有大量的其他的作戰物資,逐一從水師戰船以及商船的側舷吊了下來。
爲了守住大沽口,閻應元足足準備了上萬噸防禦物資。
隨行的兩百多艘商船,每艘的排水量都超過了一百噸。
這兩百多艘商船上裝載的幾乎都是閻應元準備的守城物資。
崇禎決定以軍工業的發展來帶動江南工商業的發展,是認真的。
除了兵工廠的訂單外,崇禎還給了其他行業大量軍工訂單,比如說從紡織行業訂購了大量的棉被,這些棉被不僅用來給新軍將士取暖,還用來製作萬人敵,又比如說從木材傢俱加工業訂購了大量的偏廂車,再比如說石灰鍛燒以及瓷瓶。
反正只要是能想到的,崇禎都是大把的往外撒訂單。
所以這次出兵,閻應元還有徐應偉都攜帶了上萬噸的作戰物資。
也就是可以藉助冰爬犁咻斘镔Y,要不然單憑閻應元手下的五千新軍,根本就不可能將這麼多的物資帶到大沽口。
不過,崇禎還是給閻應元他們倆各準備了兩千匹騾馬。
這兩千匹騾馬不僅可以用來拉車,斷糧時還可以充飢。
給了一個初速度之後,一輛輛滿載物資及軍械的冰爬犁就在騾馬牽引下向前滑行,騾馬的蹄子都裹了厚厚的棉布,用來防滑。
新軍也開始排好隊列,向前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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