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33章

作者:寂寞剑客

“軍制改革?”多鐸皺眉道,“這個怎麼改?”

多爾袞說道:“將各旗公庫的錢糧軍械收歸國庫,今後凡對外征戰,各旗的旗丁也無需自帶糧草及軍械,而是由朝廷統一提供糧草以及軍械。”

老奴的八旗制度其實一點都不新鮮,就是原始的狩獵制度。

就是獵戶自帶乾糧、馬匹還有弓箭,然後合在一起去打獵,打到獵物之後按照各個獵戶的貢獻對獵物進行分配。

這一套制度,原始社會就已經有了。

所以說,制度不一定要先進,適用不適用最重要。

對於像建奴這樣的原始部落,同樣原始的制度纔是最合用。

但是經過了黃臺吉、多爾袞的努力,尤其是佔領北京之後,再加上洪承疇、范文程等漢臣大量加入,這套原始的狩獵制度就已經不再適用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中央集權

同樣的制度,爲什麼就不適用了呢?因爲有兩大危害。

建奴在沒有入關之前,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毀邊入塞、大肆擄掠,而且在搶劫的時候不光搶劫牛羊牲口以及財貨,還搶劫人口。

搶人口乾嗎?搶回去當包衣,種地,這樣八旗兵就不用自己種地。

這種做法在部落還很貧困時,效果是極爲明顯的,因爲可以極大的激發起八旗兵的戰鬥慾望,促使他們搶劫更多包衣以及牛羊,更多的財貨。

但是自從進關尤其是跑馬圈地之後,情況就出現了根本性的變化。

跑馬圈地後,幾乎每個旗丁都分到了少則數百畝、多則上千畝耕地,每個旗丁前前後後也搶到了多則幾十個少則三五個的包衣。

這時候八旗兵就可以過上很安逸的生活,進取心就大大降低。

你想啊,八旗兵已經可以不用下地幹活,可以每天摟着妻妾女奴過上那等沒羞沒臊的生活了,誰還肯到戰場上打生打死?人又不傻。

正因此,八旗兵在進關之後,戰鬥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雪崩。

在另一時空,三藩舉兵作亂,八旗兵已經是毫無戰鬥力可言,康麻子不得已只能重用包衣奴才以及綠營。

所以說,八旗制度的第一個危害就是會讓八旗兵喪失進取心。

八旗制度的第二個危害則是極大的束縛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因爲在八旗制度下幾乎所有的生產資料都集中在旗人手中,數量龐大的漢人只是包衣奴才,而且絕大多數旗人對待包衣奴才又很苟刻,飯都不讓喫飽。

這種情況下,包衣哪來的力氣種地幹活?

同樣的耕地,漢族平民耕種時能夠畝收兩石甚至三石,可一旦落入建奴手中畝收五斗都已經算是高產的,三鬥甚至於兩鬥都有可能。

也正因爲這,建奴在遼東纔會年年鬧糧荒。

遼東是個什麼地方?那是整個華夏最肥沃的一片土地。

區區三十多萬建奴守着那麼大一片黑土地,居然還會鬧糧荒,你能想象?

建奴的生產效率得低到什麼樣的程度,纔會在遼東爆發糧荒?而建奴的生產效率之所以會低到這個程度,就是因爲八旗狩獵制度。

這個制度只適用於漁獵部落,完全不適用於農耕文明。

黃臺吉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遺憾的是他纔剛剛設立內務府,還沒來得及改革八旗制度就突然之間暴斃。

現在多爾袞也意識到了這點。

也決定對八旗制度進行改革。

多爾袞這話,讓洪承疇三人興奮不已。

終於讓他們等到了,皇父攝政王終於要改革八旗制度!

這三個鐵桿漢奸現在真是徹徹底底的站在了建奴立場,腦子裏時時刻刻想的也是建奴或者說清廷的利益。

當下洪承疇提議說:“主子,改革八旗制度勢必會遭到八旗貴族的瘋狂抵制,所以奴才以爲還是需要禍水東引,藉助外力達成目的。”

“藉助外力?”多爾袞問道,“亨九先生,這話怎麼說?”

洪承疇說道:“就是通過與南明之間的戰爭,逐漸解除八旗貴族手中的兵權,只要解除八旗貴族的兵權,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先生的意思是再次南征嗎?”多鐸皺眉道,“怕是不妥吧?”

多爾袞也是微微蹙眉,雖然他做夢也想南征,可現在的大清確實沒這個能力。

“不不不,十王誤會奴才的意思了。”洪承疇連忙解釋道,“奴才的意思不是南征,而是不斷的以甲喇甚至於牛錄爲單位,充分發揮我大清兵來去如風的騎射優勢,不斷的向南明的黃淮防線發起無休無止的襲擾戰。”

“唔,先生的意思朕明白了。”多爾袞恍然道。

“就是將南明的黃淮防線當成獵場,讓八旗勇士前去打獵,是這樣吧?”

“對,就是這個意思。”洪承疇說道,“這麼做有兩個好處,其一可在這一過程中以潤物細無聲的形式逐步收取八旗兵權,實現八旗的旗務與兵權分開。”

多鐸還是有些搞不懂,問道:“該如何實現旗務與兵權分開?”

“很簡單。”洪承疇微笑着說,“出兵之前只說到河南、山東擄掠人口,旗主貝勒必定會同意分擔軍需,畢竟有好處可分嘛。”

“誰不希望自己家的包衣能夠多幾個呢?”

“等到軍需集中於內務府之後,再宣佈具體作戰方略。”

“此時木已成舟,各旗的旗主貝勒想反梅也是來不及。”

“然後利用軍需,逐步控制各旗的將領,簡單一點說就是,服從主子或者內務府的,就可以得到足夠的軍需,不服的就得不到軍需。”

“這樣一年下來,各旗將領就會習慣於服從主子和內務府。”

說此一頓,洪承疇又說道:“到時候主子再宣佈旗務與兵權分開,就再沒人敢反對,這一來主子和內務府就獨攬兵權,然後就可以循序改革八旗制度。”

多爾袞輕嗯了聲,又問道:“亨九先生,第二個好處又是什麼呢?”

洪承疇道:“第二個好處就是可以藉此機會極大的消耗南明的錢糧人口,不用兩年,崇禎精心打造的黃淮防線就會被打得千瘡百孔,然後等我大清兵再次南征之時,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摧毀黃淮防線,直取南京!”

“善!”多爾袞道,“就按先生的法子辦!”

說此一頓,又大喝道:“侯方域?侯方域!”

侯方域立刻弓腰塌肩走進來問道:“主子?”

多爾袞道:“你馬上去通知各旗的旗主貝勒,來睿親王府議政!就跟他們說有大事,十萬火急,各旗的旗主貝勒都必須到齊。”

“嗻!”侯方域當即轉身飛奔而去。

“皇阿瑪。”侯方域前腳剛走,福臨後腳就走進來。

“皇上?”多爾袞有些錯愕的從炕上坐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

“臣等叩見皇上。”洪承疇等三個漢奸趕緊大禮參拜,多鐸也跟着有些不情願的給福臨行跪拜大禮,真晦氣。

“兒臣是來給皇阿瑪請安的。”

福臨說着一甩衣袖單膝跪地:“皇阿瑪吉祥。”

“平身。”多爾袞一肅手又說,“上炕來坐吧。”

福臨到炕上坐下,又笑着問道:“皇阿瑪,兒臣能參加待會的議政嗎?”

多爾袞愣了一下,隨即又說道:“當然能,你是皇上,想要幹啥都可以。”

沒多久,各旗的旗主貝勒們就紛紛來到睿親王府,看到福臨居然也在座,都不免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

……

先不說建奴這邊,回頭說大明。

對於大明的文武官員來說,大年初一祭祀完天地之後纔是真的可以休年假了,而且可以一直休息到正月二十日再上朝。

內閣四輔錢謙益散朝之後,便跟柳如是一起回了常熟老家。

此後直到正月十五元宵節,錢謙益都跟柳如是呆在半山堂,夫婦二人每日吟詩作賦,紅袖添香,當真好不愜意。

然而美好的生活在元宵節的傍晚被打破。

這晚月色正好,錢謙益和柳如是正在紅豆館前喫元宵賞月,結果就看到老管家錢寬神色凝重的快步走過來。

“老爺,三老爺過府來訪。”老管家稟道。

“還有如皋冒家的冒七爺,華亭徐家的大老爺也一併來了。”

“他們三人竟然一併來了?”錢謙益聞言頓時間神情一凝,隨即又對柳如是說道,“夫人,爲夫去去就來。”

“去吧。”柳如是柔聲說道,“賤妾等你回來再一起喫元宵。”

錢謙益噢一聲,便站起身與錢寬匆匆離開,目送錢謙益的身影走遠,柳如是的一對柳葉眉慢慢的蹙成一團,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此時在半山堂的東花廳之中,坐着三個老者。

這三人都是南直有名的糧商,一個是錢謙利,錢謙益的族兄,另一個名叫冒敬祖,乃是冒襄的叔父,另一人則是徐爾遂,徐階的嫡曾孫。

廳外響起腳步聲,隨即錢謙益便快步走進來。

“閣老。”三個老者便趕緊起身向錢謙益見禮。

“免了。”錢謙益擺了一下手,又坐下來問道,“三位聯袂來到寒舍,想來不會是爲了討一碗元宵喫,快說吧,出什麼事了?”

“閣老,出事了。”冒敬祖跺足道,“出大事了。”

徐爾遂接着說道:“休寧汪家還有歙縣胡家想要砸我們的盤!”

錢謙利又接着說:“大年初七開始,便不斷有來自湖廣的糧食叩帜暇覂r格永遠比咱們的米店低一兩。”

“咱們的米店賣五兩,他們賣四兩。”

“咱們的米店賣四兩,他們賣三兩。”

說此一頓又黑着臉說:“這不是存心砸咱們盤?”

“休寧汪家歙縣胡家?”錢謙益道,“這兩家財力很雄厚嗎?”

錢謙利說道:“財力雄厚倒是談不上,汪胡兩家雖然從事湖廣與南直之間的糧食生意已經有幾十年時間,但是積攢的家財也有限,撐死了也就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錢謙益聞言沒好氣道,“區區一百萬兩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第四百二十二章 沒有退路可言

“閣老,話不是這麼說。”

冒敬祖一臉苦笑的說道:“汪胡兩家去年不是接了往雲南咚�60萬石軍糧的生意麼?雖說最後賠了,但是卻跟內務府還有水利糧食銀號攀附上了關係,因而可以只付一部分定金從水利糧食銀號低價買進糧食。”

雖然內務府已經明確說過,湖廣的糧食只能由水利糧食銀號統購統銷,但無論是湖廣糧食還是南直糧商都沒有當回事。

在大明,沒點背景是當不了大商人的。

比如說冒家、錢家和徐家,都是根深蒂固的世族。

這些世族連皇帝下令開徵的商稅都能夠硬頂回去,又怎麼會把內務府的區區一條禁令當回事?給你臉了?他們根本沒打算跟水利糧食銀號做生意,而是直接從湖廣的農民手中低價購糧,可以從源頭直接拿貨,憑什麼給中間商賺差價?

所以錢謙益內心裏很看不上汪胡兩家,都沒能力直接從農民手中買糧,你們憑什麼跟我們這些大糧商鬥?

“那又如何?”錢謙益不屑的道,“他們只能夠從水利糧食銀號買糧,中間就讓內務府賺取了一道差價,價格再低能低到哪去?就算是隻付一部分定金,區區一百萬兩銀子又能夠買到多少石糧食?兩百萬石就到頂了吧?”

“大差不差。”徐爾遂道,“兩家邅淼募Z食差不多兩百萬石。”

“那你們究竟在慌什麼嗎?”錢謙益道,“區區兩百萬石糧食,直接喫進不就是了,還用得着你們專程跑一趟半山堂?”

“四弟,事情恐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錢謙利說道:“汪胡兩家只邅韮砂偃f石,並不意味着他們兩家手裏只有兩百萬石,水利糧食銀號的倉庫裏可躺着一千多萬石的糧食!”

“而且還有更可怕的事情。”冒敬祖低聲道。

“湖廣糧商的糧食霸盤已經崩盤了,現在湖廣的糧價已經下跌到了三錢一石,而且還在持續不斷的下跌。”

“那是他們活該。”錢謙益哼聲說道。

“誰讓他們當初喫獨食的?要是讓咱們南直糧商分一杯羹,豈能有今日之局?你們幾個可不許借銀子給他們,就讓他們賠光家底。”

湖廣的糧食霸盤,錢家、冒家還有徐家一開始也是參與了。

但是自從湖廣的糧商攀附上了王夫之,就把他們一腳踢開。

三家雖然很生氣,但是也沒什麼辦法,因爲那畢竟是湖廣,是在人家的地盤。

冒敬祖喟然說道:“閣老啊,湖廣糧商的死活我們並不關心,但是我們擔心此事背後會不會有內務府的插手?”

“這話什麼意思?”錢謙益皺眉問道。

“你是說,是內務府的人刺破了湖廣糧商的糧食霸盤?”

“很可能是這樣。”徐爾遂道,“不然誰有這麼大能耐?”

“不對吧。”錢謙益搖搖頭說,“湖廣的糧食霸盤可是王家挑的頭,而王家的靠山就是衡山籍勤王士子王夫之,他可是士子營幹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