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31章

作者:寂寞剑客

崇禎知道遼東的實情,但是並不是通過李若璉的情報網。

崇禎隱約記得,建奴大舉入關之後,遼東人口從之前的將近百萬斷崖式的銳減到了不足兩萬,盛京也就是瀋陽都只有五千多口。

像蓋州、海州這樣的衛城更只有幾百口。

注意了,是幾百口人,而不是幾百守軍!

當然,遼東的人口數量與守軍數量也基本一致。

因爲遼東除了披甲人,就是充軍發配來的少數囚奴。

徐應偉並不知道這些,但是他可以基於事實做出判斷。

徐應偉說道:“縱有一兩萬披甲人也守不住偌大一個遼東。”

說到這一頓,徐應偉又指着輿圖講解道:“我軍也不用太過於深入,只需襲佔遼東灣右側之蓋州衛即可。”

“蓋州就在北海右岸,可以從海路補給,因此耗費極少。”

“但是建奴需要從京師發兵來攻蓋州兵,則需要經由遼西走廊呒Z,路途何止千里?其耗費數十倍於我。”

“所以在蓋州衛與建奴作戰,可以最大程度消耗建奴。”

“建奴的國力遠不如我大明,長此以往只會越發疲弱。”

“則兩年或三年之後,待我大明天兵武器齊備大舉北伐之時,定可以一戰而擊破之。”

“而此時駐守蓋州衛之偏師可趁機北上,襲佔海州衛,如此,則關內建奴出奔遼東乃至赫圖阿拉之後路便告斷絕,遂成甕中之鱉矣。”

朱慈烺和朱慈炯有着一等豁然開朗的明悟感。

心說徐應偉這手還真是厲害,直接打在了建奴的七寸。

稍稍的一頓,徐應偉又說道:“當然,這一切還得有個前提,那就是我大明水師必須先行擊破建奴水師,如此方能保證水路暢通。”

崇禎便吩咐高起潛道:“高伴伴,召閩國公前來國子監覲見。”

“老奴領旨。”高起潛也不管現在是除夕,徑直奔着閩國公府而去。

接到聖旨時,鄭芝龍正跟鄭鴻逵等幾個兄弟在院子裏邊喝酒,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兒子在天上放的煙花,說實話,鄭芝龍是很滿足的。

現在的日子,比起在晉江時可是風光太多了。

回想起以前滿足於做個海防遊擊,跟做夢似的。

接到聖旨後,鄭芝龍不敢怠慢,趕緊跟着高起潛前來彝倫堂。

“聖鄭芝龍叩請……”鄭芝龍正要大禮參拜,卻被崇禎制止。

“鄭卿你快過來。”崇禎招手示意鄭芝龍走到北牆的輿圖前,又道,“朕回留都也這麼多天了,卻還沒來得及問你水師學堂辦得怎麼樣了?”

“回聖上,挺順利的。”鄭芝龍忙道,“臣已經帶着學生們出過海了,甚至跟顧三麻子的海寇打了一仗,擊沉了海寇的十幾艘小船。”

崇禎又道:“龍江造船廠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航咴齑y號的五千萬兩銀子,就是用於扶植造船業以及打造水師。

航咴齑y號成立後,第一筆銀子就投給了草場門外的龍江造船廠。

鄭芝龍出資五百萬兩入股航咴齑y號之後,便毫不猶豫的將漳州、泉州以及福州的船廠物料以及工人搬來南京,入股大明龍江造船廠。

鄭芝龍道:“回稟聖上,龍江造船廠現在已經可以造兩千料雙層鳥船,下一步目標就是建造五千料超大型三層鳥船。”

【注:2000料大約爲1000噸】

“兩千料?”崇禎對料這個單位沒什麼概念,問道,“鄭卿,之前參與徐州大戰的那批鳥船是多少料?”

鄭芝龍道:“回聖上,參與徐州之戰的水師鳥船皆爲四百料小型鳥船,每艘船隻有戰兵二十至三十人,但是兩千料之雙層大型鳥船每艘船有戰兵四百人,而且船上所裝備的紅夷大炮的口徑更大,射程更遠。”

崇禎又問:“兩千料的鳥船總共造了多少艘了?”

鄭芝龍道:“目前已經造好下水的共計有10艘,還有10艘即將要造好。”

崇禎再問:“憑藉着這10艘兩千料鳥船再加上原有的200多艘大小戰船,收拾建奴水師應當沒問題吧?”

“建奴水師?”鄭芝龍臉上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朱慈烺便立刻關切的問道:“閩國公,建奴水師莫非很難對付?”

“咳咳咳咳,這個嘛。”鄭芝龍有些尷尬的說道,“太子,建奴水師其實就是逆倏子械聨サ臇|江水師,而東江水師是由遼南水師拼湊而成。”

“遼南水師在建奴眼中或許算是水師,但是在臣的眼中那就是土雞瓦犬。”

“由臣率領大明水師去對付建奴水師,那真是欺負他們,便是顧三麻子的海寇都能把建奴水師給收拾了,只不過有一點卻很麻煩。”

說到這一頓,鄭芝龍又道:“此時半個北海都已經冰凍住,建奴水師縮在船塢內,臣的水師再怎麼犀利,也是不可能從冰面上滑過去把他們給收拾了。”

“此事無妨,又不是馬上對建奴用兵。”崇禎擺了擺手又道,“鄭卿你只需告訴朕,能不能碾壓建奴水師?”

鄭芝龍便道:“稟聖上,碾壓建奴水師是絕對不存在問題的,即便沒有10艘兩千料大型鳥船都綽綽有餘,有了10艘大型雙層鳥船就更沒問題。”

說到這一頓,又說道:“聖上,臣的目標乃是打敗紅夷艦隊!”

崇禎笑着說:“莫要急,早晚有一天你會實現這個宏偉目標。”

第四百一十九章 崇禎二十年

崇禎笑了笑又說:“不過現在還是先消滅建奴再說。”

“臣明白了。”鄭芝龍肅然道,“等到開春解凍之後,臣便率領水師北上,至北海尋找機會殲滅建奴水師。”

【注:北海即渤海】

“不必尋找。”崇禎笑着說道,“你只要等着建奴水師自己送上門就行了。”

“啥?等着建奴水師自己送上門?”鄭芝龍聞言便一愣,這是怎麼說的?建奴水師又不是缺心眼,又怎麼可能自己上門送死?

“鄭卿可是不相信?朕保證建奴水師會乖乖的上門送死。”

崇禎便伸手重重的一拍輿圖又道:“因爲朕要對建奴用兵,而且是兵分兩路從海路同時對大沽口及蓋州衛用兵!”

“啥,分兩路從海路對建奴用兵?”鄭芝龍聞言愣在那裏。

“同時對大沽口還有蓋州衛用兵?”徐應偉和閻應元也是神情猛然一震。

不愧是聖上,氣魄就是比他們大,他們只是想着攻擊一點,聖上卻要兵分兩路同時攻擊建奴的兩處要害!

崇禎又說道:“閻應元。”

閻應元啪的立正加挺胸:“臣在。”

“欸,現在就只是討論,又不是立刻就要發兵。”崇禎卻擺了擺手,又道,“等明年開春北海解凍,由你率領五千步兵一營炮兵突襲大沽口。”

“屆時水師會趁夜直接把你們送到大沽口外登陸。”

“大沽口的建奴守軍肯定不會多,你們趁夜突襲,定能一鼓而下。”

“攻佔大沽口之後立刻搶修銃臺,然後像釘子一樣釘死在大沽口!”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道:“到時建奴肯定會向大沽口發起瘋狂反撲,建奴水師也必定從天津衛趕來支援,水師正好借這個機會將之一舉擊滅。”

“聖上這一手着實厲害。”鄭芝龍道,“如果將建奴比作一個人的話,這大沽口無疑就是咽喉要害,若能襲佔大沽口,相當於掐住了建奴咽喉,建奴若是不想因爲窒息而亡,就必須得不惜代價奪回,如此就給了我們殲滅其水師的機會。”

閻應元卻笑着說:“聖上,要不然直接奪了天津吧?”

“那不行。”崇禎搖頭道,“天津衛離海邊隔着百里,而且天津必定有重兵把守,等你們趕到時建奴早就已經做好準備,這就成了頓兵堅城之下,此乃兵家大忌,到時候前有堅城後又有建奴援兵,那就麻煩大了。”

閻應元當即便不再多說什麼,他是讀過兵書戰策的。

崇禎又對徐應偉說:“徐應偉,你率一萬新軍加兩營炮兵奔襲蓋州,水師也會把你們送到蓋州衛海灘,你們直接搶灘登陸。”

“你的任務就是像釘子一樣釘死在蓋州衛。”

“用不着擔心補給,水師會保證你們的補給線安全。”

說此一頓,又說道:“但有一點,千萬不要貪功冒進,朕要你們做的就是死死的掐住這兩個戰略要點,要讓建奴喘不過來氣,更要讓它持續失血,那麼兩年後,當朕率領大軍沿着吆颖狈ブ畷r,就能一戰重創甚至於全殲建奴。”

“臣等領旨。”徐應偉和閻應元同時拱手應諾。

崇禎又說道:“有貞,皕亨,此一事非同小可,說是關乎我大明百年國咭膊粻戇^,所以這個春節你們兩個就別回家了,你們就留在南京,抓緊時間做好準備,把你們守城時可能用得着的物資列一個清單,再然後儘快的準備起來。”

“等天氣轉暖,北海解凍時,立刻就發兵北海!”

頓了頓,又道:“然後在大沽口和蓋州衛死守至少兩年!”

“領旨!”徐應偉和閻應元拱手再揖,然後轉身匆匆離去。

從出門時的表情及肢體動作,看得出來徐應偉和閻應元並沒有太多的擔心或者恐懼,看上去反而有些激動,似乎是早就盼着這天。

崇禎又對鄭芝龍說道:“鄭卿,你也快些回府吧,估計鄭森他們正等你回去放第一支爆竹呢,放完爆竹就要去祭告天地了。”

“如此臣先告退。”鄭芝龍起身揖了一揖,轉身就往外跑。

等鄭芝龍跑遠了,朱慈烺纔對崇禎說道:“父皇,這可是兩步險棋,一着不慎就會下成死棋,徐應偉、閻應元皆帥才,若是就此戰死在蓋州衛以及大沽口,豈不可惜?要不然換兩個士子前去大沽口以及蓋州衛?”

“大哥此話小弟不敢苟同。”朱慈炯說道,“帥纔不是攢出來的,而是從戰場之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徐應偉和閻應元若能撐過此關,那纔是真正的帥才,要不然也就是兩個稍微出色些的士子,還稱不上帥才。”

崇禎一扭頭看到旁邊茶几上擺着一盤凍梨。

當下崇禎便拿了兩隻凍梨,問兩個兒子道:“現在有兩隻凍梨,一隻好的,一隻卻是破損的,你們兩個會先喫哪一隻?”

朱慈烺道:“兒臣會先喫破損的那隻,把好的那隻留在最後喫。”

朱慈炯則說道:“兒臣先喫那隻好的,再把破損的留在最後喫。”

崇禎笑了笑,又問道:“那麼你們覺得,這兩種喫法哪種更好?”

兩兄弟扭頭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說:“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崇禎悠然說,“兩種用人之法,一種穩妥,另一種激進,兩者本質上並沒有優劣高下之分,唯一的區別就在於你們的需求。”

“你們需要穩妥之時,就採用穩妥的用人法。”

“而如果你們需要激進時,就採用激進的用人法。”

頓了頓,又道:“至於現在,就是大明需要徐應偉和閻應元去守蓋州衛及大沽口,因爲只有這麼做,才能保證大明在最短的時間內殲滅建奴,並且不留後患!”

兩兄弟再次對視一眼,拱手說道:“多謝父皇解惑。”

話音剛落,彝倫堂外驟然響起密集的爆竹聲。

父子三人走到堂前往彝倫堂外看去,

只見南京的整個夜空都被爆竹炸亮。

崇禎十九年成爲過去,

崇禎二十年,到來了!

這時候,王承恩一臉笑意的走上前。

王承恩的身後一左一右跟着高起潛還有盧九德。

盧九德手裏端着一盤蘋果,高起潛手中則端着一盆密錢。

崇禎左手抓起一隻蘋果先咬了一口,右手又抓起一顆蜜錢送嘴裏。

王承恩立刻尖着嗓子唱道:“萬歲爺喫頻婆果,天下平安,萬歲爺喫蜜錢,萬方臣民甜蜜順遂,崇禎二十年國泰民安!”

堂外的小太監在雪地中跪倒一大片。

隨即高起潛便又給崇禎拿來了狐皮大氅。

另外兩個小太監也給朱慈烺和朱慈炯拿來大氅。

這三件狐皮大氅還是新做的,內務府撥的銀子。

“走,去大祀壇。”崇禎抬腿就往外走,“祭天!”

大年初一,依禮皇帝要與文武百官以及宗室勳貴一起祭告天地,以往在北京的時候要南郊北郊跑兩趟,可是到了南京之後倒省事了。

因爲朱元璋把天壇和地壇合在一起變成大祀壇。

崇禎父子仨來到朝陽門外時,滿朝文武還有宗室勳貴都到齊了。

站在隊伍前面的是宗室子弟,藉着火光,崇禎看到了不少張熟悉的面孔,比如福王朱由崧、潞王朱常淓還有唐王朱聿鐭。

朱由崧對着崇禎露出討好的笑容。

朱由崧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市易所的差事。

甚至覺得在市易所當差比當藩王更有意思。

因爲朱由崧已經在市易所找到了人生價值,他現在可是皇家市易所新評選出來的十大金牌夥計之一,找他代理需要排隊。

唐王朱聿鐭後面的宗室崇禎就不認識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