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26章

作者:寂寞剑客

“聖上,臣不是這個意思。”路振飛黑着臉說道,“李輝萼這般辱罵聖上肯定是不對,而且他的言詞也確實有些過激了。”

“路閣老的意思,不還是朕錯了麼?”崇禎笑道,“李輝萼的言詞雖然有些過激了,但是大概的意思並沒錯,閣老是這意思吧?”

路振飛便沉默了,顯然是被崇禎說中了。

事實上,這幾個月來內閣幾乎天天吵架。

或者更確切點說,是首輔路振飛和次輔張慎言天天吵架。

三輔孟兆祥和四輔錢謙益則是置身事外,很少參與爭論。

路振飛默不做聲,張慎言卻是慨然說道:“凡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聖上大可不必在乎這些小臣的胡言亂語。”

聽到這,路振飛便忍不住。

“藐山,李輝萼之言語也不見得全是胡言亂語吧?”路振飛皺眉道,“其他先不論,改革儒家禮儀,雜學末流奇技淫巧這兩條他說的就沒錯,還有剝奪宗室勳貴名下所有莊田,聖上也未免有些太粗暴,太操切。”

崇禎聞此一下子就蹙緊眉頭。

這可真是人心似水,何其深也?

所以說,駕馭人心纔是最難的。

這才一年時間不到,跟新任內閣首輔路振飛之間的蜜月期就結束了?這叫什麼事啊,鬥倒了東林黨,帝黨就開始內鬥了嗎?

特麼的,不黨爭就不舒服斯基?

“首揆此言,僕斷然難以認同。”張慎言反駁道,“儒家禮儀難道就改不得嗎?孔子都說過,過則勿憚改,左傳也有云,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路振飛辯道:“問題是儒家禮儀真的過了嗎?真的到了非改不可的程度了嗎?”

“如何不過?”張慎言道,“尊尊賢賢親親且不說,存天理去人慾就大不妥,人之所以欲即爲天理,如何去得?去了人慾那還算是人嗎?物也!”

“此真乃歪理邪說。”路振飛聞言怒道,“你這是狡辯,你這是曲解。”

“行了,都別吵了。”崇禎只能強行打斷兩人的爭吵,又黑着臉問道,“所以,李輝萼他們的訴求是什麼?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要罵朕幾句,還是要強迫朕改弦易轍?”

“父皇!”這時候朱慈炯突然嗷的吼了一嗓子,敢情他也已經看完了奏本。

朱慈炯反手抽出腰刀,黑着臉說道:“兒臣這便去尋那李輝萼,一刀砍了!”

“閉嘴!你砍什麼砍。”崇禎訓斥道,“要讓人說話,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

頓了頓,崇禎又問路振飛道:“路閣老,所以李輝萼他們的具體訴求是什麼?”

見路振飛猶豫不敢說,張慎言便立刻不耐煩了,代爲說道:“聖上,李輝萼他們要求恢復尊尊賢賢親親之禮儀,並要求皇長孫改名,要求撤回廢止纏足的詔令,此外還要求將宗室藩王以及勳臣等的府邸、家資以及田產全都還回去,噢,對了,還有李副將和施南宣撫使冉三娘也要立刻逐出中闈。”

“簡直是豈有此理!”崇禎聞此勃然大怒。

“你們文官可以狎妓納妾,風流快活,朕只是納兩位后妃你們也要管?合着朕就是你們手中的牽線木偶,你們讓朕幹什麼朕就得幹什麼,你們不讓朕乾的事朕就一概不能幹?到底朕是大明的皇帝,還是你們纔是大明的皇帝?唵?”

“聖上息怒!”路振飛趕緊翻身跪伏在地,“將李副將和冉宣撫使逐出中闈,此事確屬那些小臣無理取鬧,臣等已經替聖上訓誡過他了。”

“不止這條。”崇禎哼聲道,“其他的訴求,朕也一概不準!他們若是不服,儘管繼續上奏本辱罵朕好了,看他們能不能把朕活活罵死。”

路振飛勸道:“聖上,人言可畏,還是需要慎重。”

“人言可畏?”崇禎冷哼一聲道,“閣老說對了,人言可畏。”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接着說:“朕會讓他們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人言可畏,炯兒,走了,隨父皇前去東宮看看咱們大明的皇長孫,朱和埅!”

崇禎說完轉身就走,留下四位閣老在寒風中凌亂。

第四百一十二章 銀子去哪了?

出門之時,王承恩已經從宮裏調來馬車。

但是崇禎並沒有坐車,而是尋了兩個太監在馬車上面坐着,他自己則和朱慈炯戴上帶有面甲的鳳翅盔,公然混跡在隨行的夷丁中間。

崇禎腦子裏的安全弦,始終都是緊繃着的。

其中的道理也很簡單,因爲他現在做的事已經觸碰到了太多人的根本利益,所以現在想要致他於死地的大有人在。

建奴肯定巴不得他早死。

宗室藩王肯定也恨他恨得咬牙切齒。

黔國公、魏國公、保國公這些勳臣也不用多說。

便是那些道學先生現在估計也是恨他入骨,因爲他崇禎要改革儒家禮儀,還要禁止民間纏足,這就觸碰了這些道學先生的逆鱗。

道學先生的頑固,絕對是超乎想象的。

所以對於個人安保工作絕對不可掉以輕心。

一行人來到東宮,太子朱慈烺竟然不在家。

崇禎爲了避嫌沒有進入太子妃寢宮,而是讓太子妃將皇長孫抱到了大廳。

兩個月的小嬰兒小臉已經開始長開,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着崇禎,崇禎居然也體會到了一等血脈親情,應該是這具軀殼的記憶。

朱慈炯也湊過來笑着說:“長得跟大哥可真像。”

崇禎便笑着說道:“炯兒,等轉了年你也十七歲了。”

“父皇,兒臣可不想這麼快就娶親。”朱慈炯忙道,“兒臣要學霍去病,霍去病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爲,兒臣也要等剿滅了建奴再娶親。”

“行,那就隨你。”崇禎絲毫沒有勉強兒子的意思。

父子倆正逗弄朱和埅之時,朱慈烺終於從外面快步進來。

“兒臣迎駕來遲,還望父皇恕罪。”朱慈烺進來就跪在地上向崇禎請罪。

“起來吧。”崇禎將朱和埅交到朱慈炯手上,坐下問道,“你這是剛從外地回京?”

“是,兒臣去了趟松江府。”朱慈烺站起身解釋說,“松江府發生了糧荒,百姓不滿糧鋪一再漲價,聚恤[事還打砸搶。”

“兒臣擔心松江府的局面會失控。”

“因而跟着金鉉一併去了松江府。”

“松江府居然發生了糧荒?”崇禎瞬間嗅出了異常。

“松江府怎可能發生糧荒?”朱慈炯愕然說道,“這裏邊怕是有名堂吧?”

“三弟一語中的。”朱慈烺點頭道,“兒臣這次去松江府特地瞭解了一下,發現棉田種植在一百六十萬畝左右,約佔松江府農田總數的三成。”

“換言之,松江府仍有三百萬畝左右農田種的稻穀。”

“今年年景尚可,按每畝兩石計算,可收稻穀六百萬石。”

“六百萬石稻穀,足以養活松江一府兩百萬口,斷不至於爆發糧荒。”

說此一頓,又道:“所以此事斷然是人爲導致,有人在惡意囤積糧食!”

朱慈炯黑着臉道:“父皇,搞不好就是那些宗室藩王勳臣還有縉紳在搞事。”

“炯兒,自信點,肯定就是這些人在攪風攪雨。”崇禎目光冷下來,說道,“估計他們是覺得機會已經出現了,所以就都按捺不住跳出來了。”

“父皇,說起這,最近京中的輿論是有些不對。”朱慈烺忿然說道,“那些御史言官都跟瘋了似的上奏本罵你,因爲這個兒臣都已經跟他們吵了多次,有一次還動了手,兒臣把李輝萼的腦門都給打破了。”

“大哥,打得好。”朱慈炯擊節讚道,“這狗東西就該打。”

“胡鬧。”崇禎卻訓斥道,“你是太子,國之儲君,怎麼可以去跟文官打架。”

“父皇,你不知道李輝萼這廝有多過分。”朱慈烺道,“看了他的那些狂悖之語,兒臣要是還能忍得住,那就枉爲人子。”

“無非就是八條罪狀麼,沒什麼大不了。”崇禎哂然說道,“他還不如左光先呢。”

“父皇,你已經看過李輝萼的奏疏了嗎?”朱慈烺愣了下,隨即又說道,“父皇,李輝萼其實是在借題發揮,他們真正不滿的乃是勤王士子的權柄以及國子監試對於朝廷掄才大典的巨大影響,這纔是他們這些文官最不滿的,路閣老對於此事也是頗有微辭,不過張閣老卻是頗爲支持。”

“知道,父皇都知道的。”崇禎欣然頷首。

很顯然,朱慈烺已經真正具備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雖然這一年來時刻被文官包圍,但是他並沒有被文官誤導。

朱慈烺甚至懂得了隱忍,學會了韜光養晦,比如文官集團要求他從康家別院搬回東宮居住,他就沒跟文官集團硬剛,而是選擇了妥協。

朱慈烺還要繼續再說時,卻被崇禎所制止。

“好了,烺兒你別說了。”崇禎一擺手說,“我們回國子監。”

在南京,也只有國子監纔是帝黨的基本盤,也只有在國子監纔不用擔心被人監聽,要不然你永遠不知道隔牆會不會有一隻文官的耳朵。

當下父子三人在王承恩、高起潛以及胡國柱等人的簇擁下來到國子監。

這時候,內務府主事馬鳴騄以及所有在南京的都給事中都已經聚集到了國子監中,正在彝倫堂內等着崇禎召見他們。

馬鳴騄終於把副字給去掉。

現在已經是正兒八經的內務府主事。

看到崇禎父子三人走進來,馬鳴騄等人紛紛起身。

“行了。”然後還沒等馬鳴騄等人下拜,就被崇禎給制止,然後說道,“你們都知道朕對那些繁文褥節有多討厭,就不要再整那些跪拜惡習了。”

馬鳴騄便笑着說道:“聖上,臣等只是想作揖而已。”

說完,馬鳴騄就領着惺孔娱L揖到地:“臣等叩見聖上。”

“平身吧。”崇禎走到堂中的太師椅上一屁股坐下,高起潛便趕緊拿來一隻鍓|墊在崇禎的後背,崇禎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儘量變得舒服,又問道,“馬卿,最近南京城內的妖風挺大,你們沒受什麼影響吧?”

“內務府怎麼可能受那些腐儒的影響。”馬鳴騄搖搖頭又說道,“不過,讓京中這些腐儒庸官還有失勢的宗室藩王以及勳臣長時間攪和在一起,也不是個事,聖上,要不然就由臣召集勤王士子對這些人搞一次清算?”

“欸,內務府的精力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屁事上面。”崇禎一擺手說道,“當下內務府最主要的工作,還是爲北伐做好準備,尤其是餉銀、糧草以及武器裝備的準備,這是正事,不要因爲其他的事情浪費寶貴的精力。”

事情有輕重緩急,矛盾也有主次之分。

崇禎可不會因小失大,因爲內部紛爭而忽略外敵。

再說內務府和文官集團之間的矛盾也沒有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就眼下而言,文官集團只是推波助瀾,真正做妖的還是那些個宗室藩王以及勳貴。

阮大鋮仍有些忿忿不平的說:“這些人辱聖上太甚,臣以爲不可輕饒,而且任由他們繼續暗中串聯,難保不會惹出事端,此次松江府的米荒沒準就是這些人乾的。”

圓海公,還是有些本性難移,這是熱衷於政治鬥爭的老毛病再次發作了。

不過崇禎並沒有訓斥阮大鋮,其實像阮大鋮這樣的人也不是完全沒用處,這樣的人用好了就是獵犬,能把獵物生生咬死,但如果掌控能力不足,那就是噬主的惡犬,它不光會把獵物咬死,還會把主人也一併咬死。

“阮卿,此事呆會單獨再議。”崇禎將阮大鋮按下,又接着詢問馬鳴騄道,“馬卿,你現在跟朕說說,這一年下來內務府總共積攢下了多少家底?”

“聖上,內務府賬面上的總資產已經增加到三億兩有奇。”

馬鳴騄不假思索的道:“賬面上的盈利也已經超過五千萬兩。”

馬鳴騄說的這個數字,還沒有把崇禎從雲南得來的好處計算在內。

“盈利超過了五千萬?”在座的都給事中也是首次聽到這個數字,頓時大爲振奮,除了替內務府財政寬裕而振奮,也爲今年各士子能從中多分紅而感到高興,就按五千萬算,每個士子都能分得二百五十兩。

馬鳴騄掃了十幾個都給事中一眼,苦笑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想分紅是吧?那我只能非常遺憾的告訴你們,今年的分紅沒有了。”

“馬卿,你胡說什麼。”崇禎說道,“分紅怎麼可以沒有?大傢伙都忙碌了一整年,就指着分紅過一個好年呢,你可不能既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喫草。”

“聖上,臣也不想剋扣大夥的分紅,可是真拿不出銀子。”馬鳴苦笑道,“臣剛纔爲何刻意強調賬面上的資產以及賬面上的盈利?因爲這真的就只是賬面上的數字,實際上內務府在皇家銀號的戶頭上就只剩一百萬兩現銀。”

“錢呢?銀子呢?”黃宗羲沉聲道,“銀子到哪兒去了?”

黃宗羲自從當了監察科的都給事中,看誰都像是貪污犯,馬鳴騄尤然。

馬鳴騄沒好氣的說道:“黃太沖,你不要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可沒貪污。”

第四百一十三章 貨幣改革

黃宗羲道:“你只需說銀子去哪了?”

馬鳴騄道:“銀子都在工商實業銀號、航咴齑y號、水利糧食銀號、皇家市易所還有各家工坊賬上,他們欠着內務府五千多萬。”

黃宗羲皺眉問道:“他們爲何欠着銀子不肯上交?”

“他們也沒銀子。”馬鳴騄苦笑道,“他們要有銀子早就給了。”

“那麼問題來了,銀子到底哪去了?”黃宗羲已經像在審犯人,“五千多萬銀子,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這下馬鳴騄也有些火了。

你個姚江黃孝子沒完了是吧?

“黃太沖!”馬鳴騄怒道,“你是在審犯人嗎?”

“馬主事見諒。”黃宗羲忙道,“下官只是單純的想問個明白。”

“黃宗羲,此事馬鳴騄只怕也是說不清楚。”崇禎打斷兩人道,“不過,朕卻可以告訴你銀子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