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老宮女很快又從產房出來:“殿下,太子妃剛剛昏厥了!”
“不能等了!”路振飛便斷然說道,“太子,請召傅掌院!”
張慎言也道:“太子妃腹中若是皇孫,那便是大明之國本,國本不容有失,請太子速召傅掌院前來手術!”
“臣等附議。”孟兆祥和錢謙益也齊聲跪請。
朱慈烺便一頓腳說:“來人,召傅掌院進宮!”
傅山其實早就等在東宮外,接詔之後很快到來。
此時的傅山,已經做了不下一百例剖腹產手術,在孕婦身上的實操就二十多次,因而手術流程已經很熟,速度也很快。
傅山帶着兩個學生進去不到半個時辰,裏邊便傳來哇的一聲嬰啼。
隨即老宮女便用襁褓抱着一個嬰兒興沖沖出來,一邊連聲高喊道:“殿下,皇孫,是個皇孫,是個皇孫……”
“皇孫?”朱慈烺有些恍惚。
路振飛等卻再次跪倒在地上:“臣等恭喜太子。”
“平身。”朱慈烺這時候還不忘讓四位閣老起身,然後才從老宮女手中接過襁褓,只見裏邊裹着個小小的嬰兒,小臉皺皺巴巴的,真的很醜。
不過朱慈烺卻絲毫沒有嫌棄,反而感到莫名的親切。
不過朱慈烺很快將嬰兒交給了康百萬,又問老宮女:“太子妃呢?”
“殿下,太子妃無礙,至少現在無礙。”傅山已經給太子妃縫合好了傷口走出來,一邊擦手一邊說,“不過最終太子妃能否挺過傷口感染這一關得靠她自己。”
“傅掌院辛苦了。”朱慈烺又對隨侍在側的太監說道,“谷伴伴,看賞。”
旁邊的老太監便立刻奉上一木託賞銀,足足有二十錠,每錠有十兩重,太子就要比他老子慷慨多了,出手就二百兩紋銀。
傅山也沒有推辭,醫學院正急需經費。
這時候,通政使劉士禎興沖沖跑進來。
“捷報!曲靖大捷!”劉士禎喘息着道,“太子,四位閣老,雲南剛剛發來塘報,聖上在曲靖府一戰擊滅沙定洲所部叛軍,雲南已定!”
“沙定洲之亂已經平定了嗎?”路振飛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錢謙益也是喜不自禁的說道:“今天可真是個難得的好日子,皇孫降世,聖上又平定了沙定洲之亂,真可謂雙喜臨門哪!”
頓了頓,又道:“太子,可將皇孫降世的消息飛騎呈送聖上。”
“噢對。”朱慈烺如夢方醒,又吩咐劉士禎道,“劉銀臺,有勞你派出飛騎,以二百里加急將皇孫降世的消息稟報給聖上。”
“臣領旨。”劉士禎領了旨意匆匆離去。
這時候路振飛向朱慈烺辭行道:“太子,臣等先行告退。”
從東宮出來,張慎言問路振飛:“首揆,聖上在塘報裏是不是還說了別的事?”
“你們自己看吧。”路振飛將塘報遞給張慎言,孟兆祥和錢謙益便也湊上來,匆匆看完塘報之後,四個人頓時間臉色大變。
聖上去了一趟雲南,竟然辦了這麼多事?
十萬廣西狼兵竟然被羈押雲南,其中兩萬狼兵發往東川、大理等銀礦山挖礦,其餘八萬留在雲南轉爲編戶鎮兵?
造反的十五萬土兵,三萬土兵貶爲礦奴。
剩下的十二萬土兵,全部轉爲編戶鎮兵?
設立滇桂川黔總督,專管四省改土歸流事務?
設立提督雲南軍務,專管雲南的二十萬鎮兵?
勸說靖江王獻出名下全部田產,用於廣西的改土歸流?
罰沒黔國公府名下所有的田產,用於雲南的改土歸流?
黔國公爵降一級貶斥爲滇中侯,並舉族遷來南京安置?
相比起這幾樁大事,丁魁楚因爲貪墨戰利品東窗事發,簡直不值一提。
錢謙益察言觀色了一番,說道:“首揆,還有兩位閣老,聖上連招呼都不與我們內閣打一個,便在雲南廣西做出此等大事,似有些不妥。”
“僕以爲並無不妥。”孟兆祥堅定的站在崇禎的立場道,“本朝的土司制度承襲前朝土司制度,與漢唐時期的羈縻制度其實並無本質區別,所謂的宣慰司、宣撫司,名義上是朝廷的管區,但其實仍是一個個獨立王國。”
“所以,改土歸流本質上也是開疆拓土,不應簡單歸爲內政。”
頓了頓,孟兆祥又說道:“所以,聖上此舉並未侵奪內閣事權。”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磨合,崇禎與內閣之間已經達成了一等默契,即崇禎一般不干涉軍事以外的內政,比如官員考選以及任免,稅收的徵繳以及使用,甚至法令的修改與頒行,崇禎也不會干預,但是與軍事相關的事務,內閣就不得隨意插手。
改土歸流這個事情處於兩者之間,孟兆祥的這個解釋也說得通。
“孟閣老說的對,此事就依聖上。”路振飛道,“畢竟此時也的確是在廣西、雲南改土歸流的好時機,而且改土歸流的好處也是不言而喻的。”
錢謙益便也不敢再吱聲,因爲改土歸流對內閣確實有很大好處。
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廣西雲南兩省改土歸流之後,直接多出來好幾十個知府、知州又或者知縣的位置,還有就是同知、通判以及推官等佐官。
本來這些官位只能委任當地土官,現在卻可以直接派流官擔任。
再一個就是戶部魚鱗冊上的耕地、編戶齊民數量都會大幅增加,因爲原先土司的耕地以及土民都是不計入魚鱗冊的。
這就意味着內閣的財權、人事權都得到了擴展,這當然是好事。
路振飛又道:“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召集京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員,廷推川桂黔滇總督及雲南提督之人選,還有廣東總督是否還要必要再設?”
第四百零三章 皇長孫
時間來到崇禎十九年十月下旬。
在雲南巡撫唐兆元及巡按御史吳文瀛的主持下,雲南省各個州府土司的改土歸流正在有條不紊的推進之中。
廣西的改土歸流據說不太順利。
陳邦彥、陳子壯、張家玉三人所率領的兩千新軍已經有些疲於應付,三天前還遣使向崇禎請求支援,崇禎便又讓華夏率三千新軍馳援廣西。
但是雲南的改土歸流就很順利,因爲有阿迷州蒙自土司的前車之鑑,加上崇禎剛剛又從武昌調來了八千裝備燧發槍的新軍,有了將近兩萬新軍以及十萬湘鄂西土兵的鎮懾,很少有土司敢作亂。
不過,很少有不等於完全沒有,邊陲的隴川宣撫司就率先舉兵作亂。
隴川宣撫司多安靖、多紹寧父子召集兩千土兵,強行驅趕走了流官。
崇禎聞當即命令閻應元率兩千新軍外加三千土兵前往隴川宣撫司鎮壓。
閻應元花了半個月時間從昆明走到隴川宣撫司,也就是今天的瑞麗市,然後只一戰就擊滅了隴川宣撫司的土兵,並活捉多安靖多紹寧父子。
鎮壓了隴川宣撫司,車裏宣慰使緊接着也起兵造反。
崇禎又派了徐應偉率三千新軍加五千土兵前往鎮壓。
看到閻應元、徐應偉、華夏等勤王士子紛紛有了獨立領兵出征的機會,李香君真是羨慕得不行,可是羨慕也沒用,因爲崇禎不肯放她獨自領兵。
枕頭風已經吹了多次,牀上也是使盡各種柔媚手段,崇禎就是不鬆口。
不過李香君並未泄氣,而是抓住一切機會對崇禎使出各種的水磨功夫,因爲她始終相信一句話,有志者,事竟成,聖上終究會允許她獨當一面。
也是因爲這,崇禎着實的享受了快一個月的溫柔鄉。
一個月下來,崇禎也是心生感慨,女色這東西是真能讓人上癮。
長時間不碰也就罷了,可一旦朝夕相處,就會讓人不知不覺沉迷其中,而且跟抽鴉片一樣毒癮只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猛。
崇禎現在甚至於已經不再滿足於單對單。
剛纔施南宣撫使冉三娘前來奏事,崇禎身體居然有了強烈反應。
必須得承認,冉三娘這個小寡婦可謂完美的契合了崇禎的審美,膚白、貌美、腰細外加臀肥,腿也很長,屬於典型的恩施美人。
崇禎騙不了自己,他對冉三娘屬實心動。
李香君也看出崇禎有些心動,便笑着說:“聖上,要不要臣妾找冉三娘談談?讓她今兒晚上就過來侍寢?”
爲了能得到單獨領兵的機會,李香君真豁出去了。
竟不惜引狼入室,引一個狐媚子來與她分享聖寵。
“說什麼呢。”崇禎沒好氣道,“別整這些沒用的,要是把施南宣撫司逼反了,朕豈不是就成了商紂王一般荒淫無道的昏君。”
“聖上放心,不會的。”李香君低笑着說,“難道你還沒看出來?”
“冉三娘分明也有自薦枕蓆的心思,要不然這次前來奏事就不會穿得這麼少,把她的細腰長腿都露出來,這不就是想要勾引聖上你麼。”
“什麼勾引,別亂說。”崇禎臉黑道,“那是土家人的傳統服飾。”
正說話之間,高起潛興沖沖的走進來跪地稟報:“萬歲爺,大喜!”
李香君趕緊從崇禎腿上站起身,羅裙落下來掩住了一雙白皙長腿。
崇禎卻絲毫不以爲意,叉着雙腿懶洋洋的問道:“高伴伴,有何喜?”
“南京剛剛以二百里加急送來了喜報,太子妃替大明誕下了皇長孫。”高起潛說完就連連叩頭道,“老奴恭喜萬歲爺,賀喜萬歲爺。”
李香君也是趕緊下拜道喜:“恭喜聖上賀喜聖上。”
“呵,太子妃誕下皇長孫?這倒真是一樁大喜事。”崇禎笑着伸手道,“喜報呢?”
高起潛趕緊膝行上前,將南京發來的喜報呈上來,崇禎一邊接過喜報,一邊從懷裏摸出一錠碎銀,大概有一兩多,扔給高起潛說:“朕賞你的。”
“老奴叩謝萬歲爺賞。”高起潛歡天喜地的接過碎銀。
崇禎又笑着問李香君:“香君,你想要什麼樣的賞賜?”
李香君美目轉向茶几上擺着的那隻鑲有黃金和寶石的犀牛號角,問道:“聖上能否將這隻鑲金犀牛號角賜給臣妾?”
“爲何想要這隻犀牛號角?”崇禎道。
李香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臣聽說這隻犀牛號角是雲南蠻王孟獲送給祝融夫人的定情信物,祝融夫人每次領兵出征,都會隨身攜帶着這隻號角,並以這隻號角指揮軍隊,臣素來仰慕如婦好、祝融夫人及秦老將軍這樣的巾幗英雄,所以……”
“這隻號角還有此等典故?”崇禎還真沒聽說,當下也沒多想就說道,“既然你喜歡這隻犀牛號角,那便拿去吧,呵。”
“臣妾叩謝聖上賞賜。”李香君大喜。
李香君拿着那隻犀牛號角喜滋滋走了,崇禎也是失笑。
李香君的心思,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李香君想獨自領兵都快要想瘋了。
但是崇禎卻不可能讓李香君獨自領兵,這倒不是歧視,而是李香君沒有經受過跟勤王士子一樣的苦難磨練,怕她的意志不夠堅韌。
身爲一名主帥,相比起能力以及天賦,堅韌不拔的意志也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說,貿然讓李香君獨領一軍出征,即是對李香君的不負責任,更是對她麾下娘子軍的不負責任,崇禎不會冒這個險。
說到底,大明並不缺少將才。
逐字讀完喜報,崇禎感慨道:“傅山這次真立了大功。”
“傅掌院此番固然功在社稷,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萬歲爺您有遠見,早早的就讓傅掌院開始嘗試剖腹產手術。”高起潛抓住一切時機狂拍崇禎馬屁,“萬歲爺之英明之睿智,上古時代是否有聖王能相媲美老奴不知道,但是秦始皇之後卻沒一個皇帝能及得上萬歲爺。”
“又在那胡說。”即便明知道高起潛是在拍自己馬屁,可崇禎卻還是心情大好,又笑着問高起潛道:“高伴伴,皇長孫是什麼字輩?”
高起潛便趕緊說道:“回萬歲爺,成祖爺這一支的字輩排序是‘高瞻祁見祐,厚載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簡靖迪先猷’,所以皇孫應該是和字輩,然後太子爺五行屬火,則皇孫之五行就應該屬土,所以後一字應該帶土字旁。”
崇禎略一思忖之後說道:“那就起名和埅吧,朱和埅。”
高起潛十分湊趣的問道:“萬歲爺這個埅字,內裏可有什麼說法?”
崇禎輕嗯了一聲,說道:“埅通地,又通堤,朕希望大明朝能在朕還有太子這兩代皇帝把所有要打的仗都給打完了,等到了太孫的那一輩就能迎來太平盛世,那麼太孫需要做的就是像一道堅固的大堤,牢牢守護住大明江山即可。”
“可是,萬歲爺……”高起潛小心翼翼的道,“這個埅字,與成祖文皇帝的棣字讀音好像沒有區別,此間似有不妥?”
“這沒什麼不妥。”崇禎灑然說道。
“儒家的有些禮儀以及學說也該與時俱進了。”
“孔子著春秋時,正是禮崩樂壞之春秋時期,爲了提倡尊尊賢賢親親之思想,因而提出了爲尊者諱,爲賢者諱,爲親者諱之說,併爲歷代儒者所推崇。”
“然而,時過境遷,儒學盛行至今已逾千年,尊尊賢賢親親之思想早已經深入人心,所以無需再通過爲尊者諱、爲賢者諱以及爲親者諱,來勸導世人,比如禮部試以及國子試,今後大可不必因爲犯了尊者諱而黜落考生。”
頓了頓,崇禎又道:“把朕的原話傳與內閣。”
“領旨。”高起潛聞言大喜,萬歲爺這是讓他草擬聖旨呢。
看着高起潛在那裏草擬聖旨,崇禎心下便不免又有些感慨,連太子妃都已經給太子誕下了一個皇孫,李香君那塊地怎麼還沒有半點動靜?
崇禎忍不住心想道,要不要再找塊更肥沃的地試試?
冉三娘這塊地看上去就比李香君要肥沃許多,要不然試試?
就在崇禎胡思亂想之際,王承恩急匆匆走進來小聲稟報道:“萬歲爺,老奴剛收到西安發來的密信。”
“西安?”崇禎腦中的綺念頓時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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