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18章

作者:寂寞剑客

不過高一功治軍還是很嚴謹的,至少比李過要強出一大截去。

即便是發起了猛擊,後營的四萬步卒也仍舊保持着陣形完整,就像是海浪般,一浪接着一浪的衝向建奴的本陣。

建奴的前隊還有後隊已經崩潰。

現在只要再將建奴的本陣也一舉沖垮,河套之戰他們就贏了。

只不過,無論是李自成,還是宋獻策、高一功等大順的文武,都沒有人歡呼,甚至都沒有一個人流露出高興的神色,都被驚到了。

……

看着前方潮水般衝殺過來的大順步卒,黃德恆感到暗暗心驚。

黃德恆本是正白旗馬甲巴達海的包衣,因爲在山陽大戰中救了巴達海的性命,敘功之後就被抬了旗,成了正白旗漢軍的一名旗丁。

河套決戰,八旗漢軍可謂是傾巢而出。

順便說一句,八旗漢軍的員額又恢復到了兩萬人。

而且,兩萬人的八旗漢軍已經被多爾打造成清一色的火器部隊,炮營六千人,剩下一萬四千人則是清一色的火槍手。

不過,只有一半火槍手裝備了燧發槍。

另一半火槍手裝備的依然是繳獲的鳥銃或魯密銃。

黃德恆用的就是燧發槍,只是試射了幾次他就喜歡上了這杆槍。

“前隊跪下!”正白旗漢軍固山額真石廷柱從陣前騎馬飛奔而過,一邊高聲喊叫,黃德恆和列隊的一萬四千名火槍手便紛紛跪地。

下一個霎那,後隊的炮營便揭開了僞裝,露出一尊尊的紅衣大炮。

“放!”伴隨着一聲聲的怒吼,隨即就是“嘭嘭嘭嘭”的連續巨響。

黃德恆沒有回頭,但是能清楚的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都在顫動,耳膜也快要被震聾,兩百門紅夷大炮同時發炮,動靜也太大。

再抬頭往前看時,便看到炮彈落在草灘上濺起來的漫天泥土,而且濺起來的泥土還在快速的向着黃河邊延伸,在草灘上拉出了一道道的泥漕,就像是有一隻巨大的鐵犁耙正從君子津的草灘上快速犁過。

那一道道的泥漕,很快延伸到僞順軍步兵隊列前,然後一頭鑽進去。

下一刻,泥漕所過之處,僞順軍的步兵便紛紛肢體斷裂,栽倒在地,只是這一下,便至少有上千個僞順軍或死或傷。

……

河對岸,小山包的頂上。

“這是……”李自成喫驚的道,“紅夷大炮?”

宋獻策也是難以置信的低叫道:“建奴的紅夷大炮什麼時候哌^來的?”

“估計是趁天黑悄悄哌^來的。”顧君恩道,“畢竟現在歸化城已經被團團包圍住,城內的守軍也沒辦法時刻監視建奴動向。”

這時候,車臣用蒙語嗚哩哇啦的說了一大通。

旁邊的蒙語通譯便立刻轉譯道:“車臣大人說,建奴的紅夷大炮裝填非常的費勁,所以發炮的時間間隔非常長,最多兩炮,大順軍就可以衝到建奴的炮兵陣地前,到那時候,就可以對建奴的炮兵實現一邊倒的屠殺。”

“此言在理。”顧君恩深以爲然。

李自成、劉宗敏等也是稍感安心。

……

車臣對於紅夷大炮射速的估計可以說半點不差。

建奴紅夷大炮打出第一排炮彈時,僞順步兵距離建奴炮兵陣地還有大約1500米,但是等到建奴炮兵打出第二排炮彈的時候,僞順步兵就已經迫近到了700米內,等到建奴炮兵準備打出第三排炮彈時,已經沒機會了。

因爲僞順步兵已經迫近到100米內。

這個距離已經小於紅衣大炮最小射程。

到這時,建奴的紅衣大炮基本上就變成了擺設。

然而,建奴除了紅衣大炮之外,還有八旗漢軍的火槍隊。

“前隊,起!”伴隨着石廷柱等八旗漢軍固山額真的怒吼,黃德恆等八旗漢軍的一萬四千名火槍手便紛紛站起身來。

“更番迭進,輪流打放!”石廷柱等繼續怒吼。

包括黃德恆在內的第一排兩千名火槍手便同時舉起燧發槍,拿槍口瞄準前方潮水般掩殺過來的僞順步兵,這時候雙方距離已經只有五十步(約八十米)。

“放!”伴隨着八個固山額真的怒吼聲以及手勢,黃德恆等兩千名火槍手便同時扣下燧發槍扳機,隨即就是呯呯的放銃聲。

開完槍之後,黃德恆便立刻按平時訓練後退裝填。

第二排火槍手則迅速更替上前,再一次舉槍瞄準,然後扣下扳機。

緊接着又是呯呯的巨大放銃聲,又有一團團的硝煙從陣地瀰漫開,光線變得更差,幾乎完全看不清對面殺過來的僞順步兵。

緊接着第三排火槍手更替上前。

再然後是第四排、第五排……

……

處於陣中的黃德恆已經完全被硝煙遮擋住了視線。

但是多爾袞卻因爲處於斜後方,因而看得很清楚。

透過望遠鏡的視野,多爾袞可以清楚的看到僞順步兵排着整齊的密集隊列,向着八旗漢軍的本陣快速掩殺過來。

投入進攻的僞順步兵大約有四萬人左右。

很好數,每排兩千,前後總共是二十排,加起來就是四萬。

多爾袞爲什麼知道僞順步兵每排爲兩千?其中道理很簡單,因爲僞順步兵隊列的密度以及寬度與八旗漢軍基本沒什麼差別。

而八旗漢軍本陣的隊形就是每排兩千人。

前後二十排僞順步卒,衝了這麼遠距離,居然還能保持住陣形的基本完整,而只是略微的有些凌亂,足以說明這是一支真正的精銳。

相比起山海關大戰時,僞順軍並未退步。

只不過,也就這樣了,僞順軍今天必敗!

接下來的一幕也正如多爾袞所期待的那樣。

進入到五十步內以後,八旗漢軍的火槍手一排排上前放銃。

在八旗漢軍一輪接着一輪的火力傾瀉之下,僞順軍步卒一排接着一排倒地。

迎着八旗漢軍的火力,僞順步兵又勉強往前衝了二十多步,來到三十步內,但是這最後剩下的三十步卻成了僞順步軍難以逾越的天塹。

僞順步兵一排排的往前衝,又一排排的倒地。

轉眼間,兩軍陣前就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

被“槍斃”了大約六七排、一萬多個步卒之後,後面的僞順步卒終於怕了。

儘管僞順軍的軍官們還在聲嘶力竭的鼓動步卒,但是步卒們卻已經不受控制的轉過身往後潰逃,明知必死的衝鋒,沒幾個人能堅持到最後。

僞順軍官見大勢已去,也跟着加入潰逃的行列。

看到這,多爾袞懸着一顆心終於落入到了肚子裏。

只不過,事情還沒完,到了這裏好戲也纔剛剛開始。

當下多爾袞沉聲喝道:“傳朕旨意,八旗滿洲立刻返身突擊!將僞順潰兵往回趕,衝亂他們的後陣,讓他們的駱駝迴旋炮成爲毫無意義的擺設!”

“嗻!”十數騎傳令騎兵如飛而去,將旨意迅速傳達了下去。

綠營兵已經徹底潰亂,完全喪失了反撲的能力,但是八旗滿洲擁有高度的組織性,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可以由進攻轉入後撤,也可以由後撤轉入進攻。

接到多爾袞的旨意後,正在後撤的八旗滿洲立刻兜頭殺回來。

而且這一次,八旗滿洲連他們的楯車都捨棄掉,輕裝投入反擊。

於是,整個戰局便又一次出現逆轉,僞順軍由勝勢迅速轉爲敗勢。

而且這一敗就再也沒有逆轉的機會,因爲敗退的潰兵遮擋住了駱駝迴旋炮的射角,準噶爾的炮兵想要提供炮火支援都沒有機會。

最終,準噶爾的炮兵只能罵罵咧咧的跟着潰退。

八旗滿洲趁勝追擊,一路衝殺過了湝的黃河。

留在左右兩翼牽制的僞順騎兵見此,也跟着退過黃河。

對峙了將近六個月的這次河套大戰,最終以建奴的勝利告終。

戰後建奴順勢控制了整個前套草原,不少原本已經歸附大順的土默特諸部又被迫改弦易轍,重新投入建奴的陣營之中。

消息傳到了歸化城,李巖被迫突圍。

最終,李巖僅率不到兩千騎兵突圍。

戰後一檢點,大順軍的損失也還好。

後營在河套大戰之前有十二萬大軍,最後還剩下大約八萬人,損失將近三分之一,看着似乎損失挺大的,但是兩萬老營仍都在。

第四百零二章 雙喜臨門

建奴的損失也不大,損失最大的綠營也就陣亡了兩千,八旗滿洲陣亡了大約一千,這些是陣亡數,負傷的不算。

此外建奴還重新奪回歸化及土默特川。

所以從戰略層面看,建奴無疑是贏家。

那麼這次河套決戰的最大輸家又是誰?當然是土默特蒙古諸部。

土默特諸部在河套決戰中直接戰死的壯丁就超過兩萬,被大順軍和建奴喫掉的牛羊更是超過了一百萬頭,這次真正是傷到了筋骨。

而且因爲部落的牛羊牲口被大量消耗,

對於土默特蒙古諸部來說,今年的冬天將會格外難熬。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冬天,土默特蒙古的各個部落至少得餓死一半人口。

不過,不會有人真正關心土默特蒙古諸部牧民的死活,大順朝不會關心,重新奪回土默特川和歸化控制權的建奴也同樣不會關心。

大順和建奴的統治者只關心一樣事情——駱駝迴旋炮!

已經可以預見,東亞的戰場生態將出現革命性的改變,用不了多長時間,火器將徹底成爲東亞戰場的主宰。

……

時間來到十月中旬,南京。

路振飛、張慎言、孟兆祥及錢謙益等四名內閣輔臣來到東宮時,只見太子朱慈烺正在產房外焦急的來回踱步。

南京紫禁城的東宮已在三個月前修復。

在文官集團的強烈要求下,朱慈烺只能搬進東宮居住。

朱慈烺的性子還是軟了點,不敢像他老子崇禎那樣跟文官集團正面硬剛。

“太子,太子妃怎麼樣了?”路振飛抹了額頭的汗水,張慎言、孟兆祥還有錢謙益三人也是一臉的關切之色。

太子妃臨盆在際,這可是朝廷的大事。

所以四位閣老聞訊之後都匆匆趕過來。

“情況不怎麼好。”朱慈烺一臉擔憂的道,“已經快四個時辰了。”

正說話間,一個老宮女滿頭大汗的跑出來報告:“殿下,胎兒還是出不來,但是太子妃已經快虛脫了,這樣下去大人小孩都,都,都……”

都什麼老宮女沒敢往下說,但是朱慈烺他們自然能聽懂。

一邊的永王朱慈炤便說道:“大哥,趕緊找傅掌院過來吧。”

路振飛猶豫了下最後說道:“太子,實在不行就還是剖腹吧。”

剖腹產對於南京百姓來說已經不是新鮮事,因爲最近半年多,大明醫學院開設的婦嬰堂已經給不下二十個難產的孕婦做了剖腹產手術,結果卻喜憂參半。

二十多例剖腹產嬰兒全部得以成活,即便其中有兩個嬰兒在月子裏夭折,但是與剖腹產手術並無關係,然而二十多位產婦只活了一半,另外一半產婦卻沒能活下來,都因爲產後身子太過於虛弱,傷口感染而死。

也就是說,剖腹產手術孕婦死亡率爲五成。

也就是說,一旦做了剖腹產手術,太子妃真就只剩下半條命。

康百萬的嘴巴囁嚅了兩下,有心想要勸阻,但最終沒敢吱聲,這等大事,又哪裏輪得到他這個毫無存在感的皇親吱聲?

在世人眼中,他這個太子丈人真風光無限。

但只有康百萬自己才清楚,聖上對皇親國戚尤其是宗室勳貴,有多苛刻,所謂的皇親國戚也就表面風光。

朱慈烺心下也有些捨不得。

如果有得選,他還是不願意對太子妃剖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