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09章

作者:寂寞剑客

……

明軍一共推出了20門紅夷大炮。

這20門紅夷大炮並不是之前的兵仗局或兵器監生產的紅夷大炮,而是由大明兵工廠生產的、最新型號的標準野戰紅夷大炮。

目前大明兵工廠就只生產了一個型號的紅夷大炮。

這一型號的紅夷大炮連同炮身加炮車全重1600斤,身管爲一丈,口徑4寸,倍徑爲25倍口徑,這在當時算不上先進,但也絕不落後。

葡萄牙教官瞿紗微也來了,這會正帶着炮營士子緊張的測定參數。

炮營士子對於測定參數作業已經極爲嫺熟,一個士子各自帶着一隊新軍炮兵,以最快的速度將大炮推進到預定的位置。

然後是測距,然後根據距離計算出俯仰角。

計算出俯仰角之後再通過絞輪調整好射角。

調整好射角之後再行報告:“一門好,二門好……”

“裝填炮彈!”瞿紗微又是一聲令下,炮營士子便從彈藥箱裏抱出一發用厚麻紙包裹的紙殼彈,對沒錯,明軍的炮彈也已經實現了紙殼定裝。

紙殼彈的外徑略小於三寸,內裝定量的火藥6斤。

炮營士子直接將紙殼彈從炮口塞進去,然後用炮杆(相當於通條)將紙殼炮彈捅到炮膛的底部,再然後將16斤重的鐵彈裝進去,用炮杆壓底。

各炮裝填完成之後再次向炮兵教官瞿紗微報告完成。

瞿紗微下令發炮,二十個炮營士子便同時將燒紅的鐵釺插入炮門。

隨即就是“呯呯呯呯呯”的連續巨響,伴隨着巨大的發炮聲,20門紅夷大炮連同笨重的炮車同時往後倒退,沒有制退裝置的大炮就這點麻煩。

二十個勤王士子便又忙着將炮車復位,再次測定參數。

瞿紗微則舉起望遠鏡,觀察炮彈落點,第一輪炮擊效果不錯。

20發炮彈基本都落在了他選擇的點位,誤差率最大的也不到五步。

在五百步的距離,這個誤差率還可以,算不上多優秀,但也不算差。

瞿紗微選擇的彈着點,是城門右側二十步的城牆中間,這一塊城牆的外牆面因爲風雨侵蝕已經往內凹進去了不少,是一個薄弱點。

剛纔的20發炮彈基本都打在了凹坑內。

只見煙塵瀰漫中,大量夯土撲簌簌掉落。

片刻之後,煙塵散開,瞿紗微藉助望遠鏡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外牆凹坑內出現了十幾個鍋蓋大小的彈坑,效果不錯。

“一門好,二門好……”

炮營士子很快就又完成射擊參數的測定。

“裝填炮彈。”伴隨瞿紗微一聲令下,炮營士子再次開始裝填炮彈。

只不過第二次裝填就比第一次麻煩得多,得先用帶鉤的刷子將炮膛內的碎紙以及火藥殘渣鉤出來,然後用沾水的毛刷子將炮膛清洗乾淨順便熄滅沒熄滅的火星,再然後用乾布包裹炮杆把炮膛擦乾,然後才能重新裝填紙殼彈。

瞿紗微估算了下時間,第一發僅用時一分多鐘。

但是第二發的用時就達到了足足三分鐘,翻了一倍。

“放!”伴隨着瞿紗微的號令,炮營開始第二輪發炮。

瞿紗微則舉起望遠鏡,再次將視野對準前方的彈着點。

等煙塵散開,瞿紗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牆凹內的彈坑已經連成片,甚至還出現了蜘蛛網般的細小裂痕,這是一個好現象。

崇禎忽然帶着朱慈炯、王承恩等出現在炮營的陣地上。

“瞿紗微。”崇禎問道,“炮擊結果如何?沒有問題吧?”

“噢,偉大的空前絕後的英明神武的無所不能的皇帝陛下,您怎麼到炮營陣地來了,這裏可不是您應該出現的地方。”瞿紗微撫胸說,“您應該去後面。”

“說人話。”崇禎搖搖頭,沒好氣的問道,“多久能轟塌城牆?”

瞿紗微這才一臉得意的說道:“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夠轟塌城牆。”

“兩個時辰?”崇禎有些意外,他原本還以爲怎麼也得轟三五天。

“是的,兩個時辰足夠了。”瞿紗微說道,“平夷衛的城牆已經嚴重老化,包磚脫落,夯土也是風化嚴重,若不出意外,兩個時辰準塌。”

“那太好了。”崇禎又扭頭吩咐隨行的徐應偉。

“有貞,你們也做好準備,以防沙定洲狗急跳牆。”

“聖上,您就放心吧。”徐應偉道,“叛軍若是不出來也就罷了,若是敢出來,則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

沙定洲已經撤到了城牆下。

明軍都已經把紅夷大炮推到了五百步的距離之內,這個時候還讓自己暴露在城樓上,實在是太愚蠢。

既便是躲在城牆下,都仍能聽到那巨大的撞擊聲。

還能清楚的感受到平夷衛的東城牆正在微微顫動。

“總府,大事不妙!”鐵志虎從女牆上探出頭來高喊道,“明軍的紅夷大炮正在猛轟城門右側二十步外的一個點,那裏的外牆面原本就有一個凹坑,現在這個凹坑變得更大更深,而且還出現了不少的裂痕,看這樣子恐怕是撐不了多長時間。”

“撐不了多長時間,又是多長時間?”沙定洲黑着臉道。

“這個我哪兒曉得。”鐵志虎撓頭道,“頂多就一兩天吧。”

“只能撐一兩天嗎?”沙定洲的臉色便徹底垮下來,麻煩了。

“夫君,我們還是趕緊回師阿迷州吧。”萬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焦急的道,“阿迷州雖然沒蒙自州險峻,但是也易守難攻,而且那裏還有我的族人,只要回到了阿迷州,我們就能堅持更長的時間。”

第三百九十章 殘酷屠殺

“愚蠢,你以爲還能回得去阿迷州嗎?”沙定洲破口大罵道,“你覺得廣西狼兵在打下蒙自州之後就會停下來,不再打阿迷州嗎?”

“夫君?你敢罵我。”萬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沙定洲。

“罵你怎麼了,再胡言亂語擾亂軍心,信不信我殺了你?你個蠢婦毒婦加妒婦,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最好給我聰明點,識相點!”罵痛萬氏一頓,沙定洲又把李日芳叫來,“李日芳,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總府這叫什麼話。”李日芳惶然說道,“您待我,還有我們李家恩重如山,我李日芳就是豁出命去也是報答不了總府您的這份恩情。”

“好,那麼現在就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沙定洲沉聲道。

“明軍的紅夷大炮確實犀利,但是他們也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們不應該把紅夷大炮推到離城門這麼近的距離,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李日芳道:“總府,您的意思是出城突襲?”

“對,出城突襲。”沙定洲道,“炸掉紅夷大炮!”

“是,總府放心!”李日芳道,“末將一定會把紅夷大炮炸掉!”

說完,李日芳便開始召集麾下的三千精兵,準備出城突襲明軍,這三千兵是沙定洲嫡系中的嫡系,裝備最好,待遇也最好。

……

然而,明軍早已經做好了防備。

號角聲中,總計十個總2700名新軍出現在炮兵陣地後面。

結果新軍纔剛剛站好隊列,平夷城的東門就突然之間打開,一隊隊披着扎甲的雲南土兵嗷嗷的叫囂着,從城門殺出來。

幾乎同時,上百條繩索也從城牆上垂下來。

隨即數以千計的叛軍就順着飛索踩牆而下,這些叛軍估計是翻山越嶺慣了,雙手拉着麻繩踩城牆而下,幾乎如履平地。

片刻功夫,至少三千的叛軍就已經殺出城。

出城之後來不及整隊,便向着明軍的炮兵陣地掩殺了過來。

“上帝啊,這些蠻子。”瞿紗微咒罵了一聲,趕緊停止炮擊。

後面列隊的2700名新軍則立刻在戰鼓聲中踏步向前,來到炮兵陣地之前迅速結成前後三排的線列陣。

剛結好陣,叛軍就已經漫山遍野的掩殺過來。

五百步遠,衝得快的叛軍甚至用不了三分鐘。

眨眼之間,叛軍就已經迫近到了八十步以內。

……

沙定洲對這次反擊寄予了厚望。

因爲他交給李日芳的這三千土兵是阿迷州以及蒙自的精銳,裝備了清一色的鐵扎甲、鐵汶小⑻倥仆饧右话衙绲叮�

這樣的裝備水平在雲南境內絕對堪稱最頂級。

除了沐天波這個事實上的雲南王可以給自己的家丁提供更好的裝備,其他的雲南土司根本就裝備不起這樣的軍隊。

雲南土司大多隻拿得出紅藤甲。

沙定洲也只是給這三千精銳裝備了鐵札甲。

剩下的土兵也只能裝備紅藤甲、紅藤盔以及紅藤牌。

所以沙定洲這次真是豁出去了,連這最精銳的三千精兵都拿了出來。

也是因爲這三千精兵的裝備好,所以沙定洲對這次突襲寄予了厚望。

在李日芳率三千精兵對明軍發起突襲之後,沙定洲也壯着膽子又重新回到了城頭上,主要就是想親眼目睹李日芳摧毀紅夷大炮的過程。

看到擋在紅夷大炮前面的明軍火槍手只披了布面甲,沙定洲不禁大喜。

對面的明軍主將真是太愚蠢了,居然只派了兩三千火槍手來保護炮營,而且這些火槍手居然分爲前後三排,這不是找死麼?

無論是魯密銃還是鳥銃,裝填可麻煩得緊。

一般來說,必須得有前後六排才能保證不間斷射擊。

只是三排,打完了三排之後接下來怎麼辦?趁着火力中斷的短暫瞬間,阿迷州和蒙自的三千精兵早就已經殺到近前。

沙定洲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大明官軍被砍得人頭滾滾的慘烈景象。

這個時候,蹲在沙定洲旁邊的湯嘉賓忽然小聲說道:“奇怪,這些明軍火槍手的隊形怎麼如此之密集?他們就不怕走火麼?”

“嗯?”沙定洲定睛看,才發現明軍火槍手真的站得很密集。

只見這些明軍火槍手幾乎已經緊挨在一起,必須側着身站立,纔不會對左右兩側的同伴造成影響,這又是什麼情況?

沙定洲內心突然湧起一等不安。

這時,三千精兵已經迫近到明軍三十步內。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沙定洲才突然意識到,這些明軍火槍手極爲古怪,跟他們以前見過的明軍火槍手完全不同,這些明軍火槍手不光是互相之間緊挨着,而且比沐府的火槍手更能沉得住氣,這都已經三十步了,居然還不開火。

……

站在第一排的徐烏牛抬眼看去,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叛軍的臉龐,只見叛軍臉上畫着花花綠綠的圖案,嘴裏也不停的發出哦哦哦的怪叫,似乎是在恐嚇他們。

然而徐烏牛的內心卻毫無波瀾,經歷過與大別山匪以及永順土兵之間的戰鬥,徐烏牛已經徹底的成長爲一名老兵,同時也深刻的意識到了對於一名士兵而言,冷靜又或者說鎮定真的是至關重要,你越鎮定,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第一排,舉槍瞄準!”側身站在隊前的徐應偉一邊高喊,一邊舉起了短銃。

戰場吵雜,徐烏牛根本聽不清楚徐應偉的喊叫聲,但是他能看見徐應偉已經舉起了他的短銃,於是也跟着舉起手中燧發槍,並瞄準前方叛軍。

“放!”徐應偉大吼一聲並用力扣下扳機,短銃的鐵砧便立刻擦出一串火星,隨即就是呯的一聲,前方三十步外,一個叛軍仰面倒地。

徐烏牛便也跟着用力扣下扳機,槍聲響過,被他瞄準的叛軍一下就歪倒在地。

又殺了一個人,但是徐烏牛心下卻已經毫無波瀾,收起燧發槍就退到了後隊,然後熟練的從子彈袋裏摳出紙殼彈,咬開尾端先往引藥室倒入少許火藥,最後將剩下的大半罐火藥連同紙殼從槍口塞入,又用通條壓到了槍膛底部。

然後裝入鉛彈,用通條壓到底,接着又用力的將扳機扳開。

整個裝填的過程猶如行雲流水,用時不過十數秒,這時候,第三排火槍手纔剛剛更番迭進,還沒完成射擊。

接着又是一陣呯呯呯的放銃聲。

“第一隊,更番迭進!”徐應偉再次高高揚起右手。

徐烏牛便以雙手豎持着燧發槍,側身讓過往後退的第三隊,上前站到前排,再然後壓下燧發槍的槍口,瞄準前方一個叛軍。

這個時候,叛軍已經迫近到了二十步以內。

徐烏牛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叛軍眼神中流露出的狠厲。

換作以前,哪怕是經歷了大別山剿匪之後,徐烏牛都有可能出現情緒波動,因爲這個叛軍的眼神屬實嚇人,還有他的怪叫聲也太刺耳。

但是此刻,徐烏牛的內心卻沒有半點波瀾,就像個木頭人。

眼角餘光看到徐應偉落下右手,徐烏牛便果斷的扣下扳機。

“呯!”抵在右胸口的燧發槍猛的震了一下,撞得徐烏牛的右胸口隱隱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