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說得輕巧。”徐育賢便立刻反駁道,“你覺得我們驅動得了全軍嗎?在進攻的時候還能讓全軍保持陣形?這要是亂了陣形怎麼辦?”
讓十幾萬人擺好陣形就已經很不容易,讓十幾萬人在進攻的時候保持陣形那就更是癡心妄想,就是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得出,到時候肯定是一片混亂。
如果明軍已經崩潰,那沒什麼,反正是追殺,混亂對混亂,無所謂。
可現在明軍還沒潰,而且已經擺好了防禦陣,他們要是亂哄哄的衝過去打,別說十幾萬人,就是上百萬也沒用,因爲不能保持陣形的話,人多就不再是勢校强樱硕嗍强樱嗽蕉嗑驮交靵y越完蛋。
流俅蛘痰故墙洺J畮兹f人甚至幾十萬人亂哄哄往前衝。
但是每次都被關寧軍的幾千甚至幾百騎兵打得屁滾尿流。
總之一句話,驅動十幾萬人往前進攻,這基本上就是自殺。
擺好陣形等着明軍來打,還能打一打,主動進攻是辦不到的。
“那你們說,該怎麼辦?”郝郊忠黑着臉道,“這不行那不許,依我看乾脆散夥得了,就帶着自己的人馬各奔東西。”
“不能散夥。”徐勇斷然搖頭道。
“我們十幾萬人聚集在一塊還能跟明軍抗衡一下,可要是分兵,立刻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魚肉,想殺就殺想喫就喫。”
十幾個總兵副將聞言都是沉默了。
因爲徐勇說的是事實,要不然他們早就各奔前程。
徐勇沉聲道:“這樣吧,我們各鎮出一個總,別拿廝養卒湊數啊,要精銳,湊一個營先試着打他一下子,看看對面的官軍能有多少成色?”
“成,這個法子可以。”腥思娂婞c頭表示贊成。
很快,亂軍便用十幾個總湊成一個六千多人的營。
然後又選了一個悍勇的遊擊臨時擔任這個營的主官。
爲了強化這一個營的戰鬥力,還給每個兵都配了棉甲。
哨長以上軍官更是每人配了一副直身扎甲外加一頂汶小�
帶隊的那個遊擊更是從內到外披了鎖子甲、棉甲加鐵扎甲。
武器裝備則是一三六,前面一排是刀牌手,專門負責防禦,後面三排是火槍手,負責遠程打擊,再後面三排則是長矛手。
這個是明軍步兵的標準配置。
花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終於做好攻擊準備。
“攻!”爲首的遊擊用力一引手中的斬馬刀,六千多個亂軍便排着整齊的隊形,開始向着前方的明軍大踏步推進。
十幾萬人無法在進攻時保持隊形,但是幾千人就可以做到。
很快,六千亂軍就迫近到了明軍五百步以內,在這個距離,明軍陣中如果有虎蹲炮、佛朗機炮或者紅夷大炮的話,就會開火。
然而,明軍陣中卻仍舊一片沉寂。
十幾個總兵副將見此便鬆了口氣。
還好,看來明軍並沒有攜帶火炮。
……
徐烏牛雙手豎持燧發槍貼於胸前,站在前排。
看着前方踏步行進的幾千個亂軍,徐烏牛的心下毫無波瀾,第一個是因爲已經有了對陣山匪的經歷,第二個就是有車牆保護。
偏廂車的車牆厚三寸,足以抵禦鳥銃的射擊。
亂軍除非有紅夷大炮或佛郎機炮,否則的話威脅不到他們。
不一會,亂軍就迫近到八十步內,前排的刀牌手紛紛下蹲,第二排的火槍手則紛紛舉起手中的鳥銃,遠遠的對準了明軍車陣。
“蹲下!”徐應偉手中腰刀用力壓下。
徐烏牛便果斷握持燧發槍蹲到車牆後面。
下一刻,車牆外側便響起啪啪啪的撞擊聲。
仍舊站着的徐應偉身上也響起噹噹的撞擊聲。
只不過徐應偉魁梧的身軀卻只是微微的晃了下。
亂軍見鳥銃沒什麼用,便停止射擊繼續往前推進。
看樣子,亂軍是打算衝到明軍的車陣前發起奪牆戰。
第三百七十章 降維打擊
很快,亂軍就迫近到了二十步內。
二十步,也就是三十米,這個距離已經非常近。
“第一排,打放!”徐應偉高舉的腰刀再次落下。
閻應元等九個士子也跟着給各自的部屬下達命令。
下一霎那,徐烏牛等900名士兵便同時站起身來,然後將燧發槍架在車牆上,瞄準外面亂軍扣下扳機。
伴隨着密集的放銃聲,超過700顆鉛彈呼嘯向前。
並不是所有的燧發槍都能夠打響,總有出故障的。
然而接近八成的發火率已經堪稱極爲優秀,相比鳥銃、魯密銃這樣的火繩槍,幾乎已經屬於降維打擊。
槍聲響過,前方二十步外的亂軍刀牌手紛紛倒地。
一整排六百多個刀牌手幾乎沒有一個還能站着的,寸許厚的木牌連以前的大明兵仗局生產的鳥銃都扛不住,更別提大明兵工廠生產的燧發槍。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亂軍遊擊倒是命大,居然沒死。
看到明軍只是一輪射擊,就打死打傷己方六百多人,亂軍遊擊又驚又怒。
這個亂軍遊擊還是有點膽識的,看出來明軍的火器極其的犀利,所以必須得儘快貼上去展開近戰纔行,不然他們這六千多人就一個都別想活命。
當下亂軍遊擊揚起斬馬刀大吼了起來:“全速往前衝,全速衝鋒,衝上去,全都跟老子衝啊,衝上去……”
聽到亂軍遊擊的咆哮聲,原本走在後面的那六排長矛手瞬間加速,越過火槍手全速往前衝鋒,試圖迫近到車陣前與明軍展開近戰。
不幸的是這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而已。
還沒等他們往前衝幾步,第二排明軍火槍手就替換到了車牆後面。
隨即又是連續的放銃聲,又一排密集的彈雨傾瀉過來,衝在最前面的第一排長矛手瞬間倒下一大半,剩下的沒跑幾步也跟着倒下。
而且這一次,那個亂軍遊擊也沒能倖免。
至少兩顆鉛彈同時擊中了他,其中一顆更是擊中脖子。
亂軍遊擊扔掉斬馬刀,捂着脖子慢慢倒地,殷紅的鮮血很快從指縫間溢出,整個人也只剩下不停的抽搐。
看到這,後續跟進的幾排長矛手便有些慌。
這殺傷力也太嚇人了,明軍的這是什麼銃?
怎麼穿透力有這麼強?還有,明軍火槍手怎麼可以挨這麼近?
下意識的,後續跟進的長矛手便紛紛減慢了腳步,明軍的火銃實在太嚇人,何況領頭的遊擊也被打死,還有必要往前衝?
就在這時,又一排明軍火槍手替換了上來。
又是一陣巨大的放銃聲過後,又有一排長矛手哀嚎着倒地上。
看到這,剩下的三排長矛手終於是害怕了,轉過身就往回跑。
長矛手這一跑,停在後面的三排火槍手便也立刻掉頭往回跑。
就這樣,亂軍的第一波攻勢遭到輕鬆瓦解,亂軍的傷亡至少在兩千人以上,其中至少有一半被擊斃,剩下的則躺在陣地前無助的哀嚎。
然而明軍卻是零傷亡,這個就是降維打擊。
革命性的火器加顛覆式的作戰理念,
合在一起就是這效果。
……
看到亂軍敗退,胡國柱再一次向崇禎請戰:“聖上,這時候驅動騎兵追擊,肯定可以直接沖垮亂軍的大陣。”
到底是胡國柱,十七歲就跟着他老子打仗。
所以一眼就看出來現在是一個絕佳的戰機,趁着亂軍潰兵往回潰逃的機會,驅動騎兵尾隨掩殺過去,剩下的三四千潰兵只會更加驚恐,就會慌不擇路的一窩蜂往回跑,這時候大概率就會把亂軍的大陣衝亂。
亂軍大陣一亂就完了。
畢竟不是高度組織的軍隊。
“不必。”崇禎卻是拒絕追擊。
因爲崇禎的目的不是擊潰亂軍,而是迫降。
還是那一句話,大明眼下正處於工業大發展的前夜,最急需的就是勞動力。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把這十幾萬亂軍趕盡殺絕的,但凡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要盡全力迫降這些亂軍。
胡國柱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崇禎也沒有過多解釋,身爲皇帝、上位者,他解釋不過來的。
如果做什麼事都要跟臣子去解釋,那他就什麼事都不用幹了。
崇禎再次舉起望遠鏡,但是視野卻轉向武昌城方向,悠然說:“算算時間,堵胤錫的大軍應該已經渡過長江了吧?”
高起潛便立刻稟報道:“稟萬歲爺,三個時辰前堵大人就曾經遣飛騎來報,說是正在水師的協助之下渡江,所以現在多半已經過江了。”
“過江了就好。”崇禎放下望遠鏡,又對胡國柱說道,“胡卿,做好準備吧,只要堵胤錫大軍過江的消息傳到對面,亂軍肯定土崩瓦解,這時候就看騎兵營還有夷丁了,朕的要求就只有一個,不可放走一人,更不可跑掉一匹馬!”
“是!”胡國柱轟然道,“騎兵營,夷丁準備!”
接到命令的騎兵和夷丁便紛紛開始檢查身上裝備。
有些騎兵更是把火繩都提前點燃,纏繞在護臂上。
……
堵胤錫的十萬鎮兵分爲兩處渡河。
一處爲金沙鎮,一處則爲陽邏鎮,分別位於武昌的上下游。
渡過長江之後,堵胤錫便立刻下令全軍展開隊形,從東北、西南兩個方向朝着武昌方向包圍過來,不出意外的話,兩路鎮兵應該會在武昌東南的金沙洲與崇禎會合,進而完成對亂軍的合圍。
此時,堵胤錫正率領五萬鎮兵漫山遍野的往前推。
由於武昌府水網密佈,所以行軍隊列被地形割得支離破碎,但是整個隊伍從西向東拉出去卻足足有十多里,看着還是很壯觀。
楊破奴這會已經披上了兩副甲冑,也騎上了騾子。
王老實等其他鎮兵也是紛紛騎上自家的牲口,大多是毛驢,遠遠看過去,就只看到一支龐大的驢騎兵正在漫山遍野向前開進。
……
亂軍的十幾個總兵副將已經炸鍋。
因爲撒出去的斥候騎兵已經發現了堵胤錫的南北兩路大軍。
得知正有兩支大軍從東北、西南兩個方向朝他們猛撲過來,這十幾個總兵副將立刻就慌成了一團,一時間都沒了主意。
有說留下決戰,有說要分頭突圍。
也有的說乾脆就投降算了,沒準也能夠保命。
畢竟,崇禎自從煤山悟道之後變得仁慈多了,東林黨首腦犯了弒君之罪,崇禎也只是誅殺了首惡,甚至沒有罪及家人。
所以,他們未必沒有活命的機會。
十幾個總兵副將吵成一團,遲遲達不成統一。
徐勇便繃不住,這些豎子,我特麼真是瞎了眼纔會跟着你們一塊鬧兵變,一幫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當下徐勇點起自己的部曲,自顧往南邊去了。
徐勇這一走不要緊,立刻就形成了雪崩效應。
於是,十幾個總兵副將便紛紛帶着各自部曲,分頭逃跑。
然而,對面的明軍騎兵等的就是這一刻,看到亂軍分頭逃跑,明軍的騎兵便立刻大舉出擊,對亂軍展開了追殺。
亂軍剛開始還想頑抗一下。
但是當第一波試圖頑抗的亂軍遭到斬殺,剩下的亂軍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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